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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弄死你!”
牛大锤愤怒的咆哮道,以地动山摇的力气扑了过去。二彪子射杀了柴三儿,还想要验尸,牛大锤直接扑了上来,两个人翻滚在地上,扭打在了一起。
远处的草丛中,古烈治动了一下,鱼朵朵和孙破虏两个人同时冲了出去。古烈治左手横刀在前,右手把眼球连带着箭拔了出来。
“早就听闻,你们大周有一句古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轻易弃置。我这眼睛,不能浪费了吧。”古烈治说着,就把眼球吃掉了。
孙破虏干呕几下,对鱼朵朵小声道:“这是在学三国的夏侯惇呀,刚烈!”
“呵,虚张声势,不过只是为了从心理上压倒我们,战胜我们。”鱼朵朵不屑道,“要不是多看了两天史书,就被这老东西给骗了。”
鱼朵朵走出来一步,负手而立:“我们在襄阳府里吃烧烤的羊眼睛,竹签子穿一串儿,大火烤熟,上面撒辣椒面儿和胡椒面儿,一定要多撒点儿盐,配着胡饼。一口一个爆浆,那叫一个鲜香,你这个吃法不正宗呀。北蛮子就是北蛮子,学我大周学的四不像。你知道邯郸学步是什么下场吗?最后连自己怎么走路都忘记了,只能爬着回去!”
“你!”古烈治愤怒到脸上的青筋暴起,不顾一脸血,朝着鱼朵朵和孙破虏冲了过来。
“你什么你?只会虚张声势的老东西。”鱼朵朵继续道。
眼看着古烈治就要冲过来了,鱼朵朵拉起来孙破虏就走:“快点儿跑呀。”
“啊?”孙破虏还等着欣赏鱼朵朵以弱胜强呢,万万没有想到鱼朵朵居然会跑,而且跑了没几步远,就和孙破虏分开两个方向跑,古烈治朝着孙破虏的方向追过去,鱼朵朵又绕着另外一边和孙破虏汇合,汇合以后又分出去,直把古烈治追的气喘吁吁,以刀撑地,愤怒的看着鱼朵朵和孙破虏两个人。
“狡猾的大周人!你们根本就不是英雄!”古烈治对着鱼朵朵和孙破虏道。
“呵,我们怎么不是英雄了?有万夫难敌之智谓之曰英,有万夫不当之勇谓之曰雄。我大周天关一线,有我等守着,你不能进犯秋毫,谓之曰英,我等以弱胜强,以少胜多,谓之曰雄,如何算不得英雄?倒是你,二十个人就连我们四个都搞不定,你们是没吃饭吗?还是脑子根本就没有带来?”鱼朵朵叉着腰,骂的唾沫星子横飞。
古烈治的脸上,血流如注。
“你,我等养精蓄锐十五年,为的就是把你们这些道貌岸然装腔作势的南人斩于马下。你们根本就不配得到江南这么好的地方。”古烈治脸上抽搐着,已经对着鱼朵朵和孙破虏提起了刀。
“你们这些强盗才不配得到这么好的地方,你以为江南自古以来就如此的富庶吗?非也。殷商与西周立国,都没有荆襄之地,更没有江南鱼米之乡。因为北方气候四季分明,能把蛇虫鼠蚁瘴气疾病地里的虫子给冻死,土质松软好翻,所以才便于耕种。而南方树木参天,根系错杂就算是拿着铁铲子也开不出来田地,气候四季瘴气弥漫,人畜死亡率极高。洪水肆虐,水边不适宜居住。是我们周人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一代一代人在这里扎根,才把江南改造成了鱼米之乡。你们这些北蛮子从来不事生产,妄图占领我们世代居住的田宅,你们的长生天,我们的天之道,如果真的有所感应的话,就天降五雷,轰死你们这些蛮不讲理的掠夺者!”
鱼朵朵越说越是激愤,她的声音在林子里格外的辽远激荡,带着震慑人心的力量。孙破虏原本对于打败古烈治没有信心,但是这一刻也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刀。
祖宗勤劳胼胝,一寸一寸开疆拓土,一寸山河一寸金,如何能让给这蛮夷之地来的强盗?
二彪子力气也不小,和牛大锤打得难分难解,牛大锤从前是个庄稼汉,本身就只靠着力气上的优势在东水营里混饭吃。现在和力气同样大但是精通格斗的北人打起来,就格外的吃亏。
牛大锤肋骨上、小腿、胳膊内侧,就连太阳穴上,都接连挨了好几下,趴在地上,想起来一下,就被二彪子狠狠的踹一脚。
但是当他听到鱼朵朵怒声道:“可惜天不降五雷,我等为大周子民,自当替天行道,自己把你们这些强盗给挡在家门外!”
对呀,天不降五雷。
家里还有妻子儿女和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的父母,他为人夫、为人父、为人子,如果他不能站出来保护着自己的家人,那么还能指望天吗?
指望不上的!
牛大锤一拳轰在地上,当二彪子又一拳砸过来的时候他一个翻滚到了另一边,从地上抓起来一块石头狠狠的在二彪子的腿上砸了下去,两个人又缠斗在了一起。
但是这一次却是速战速决,牛大锤背过身来骑在二彪子身上,以手肘为武器狠狠的砸在了二彪子的脊梁骨上。
“俺打死你们这些强盗,二十年前是村里的叔伯入伍,如今俺从军,一样能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
二彪子吐了一口血沫子,在地上挣扎了一下,怎么都爬不起来了,嘴里嗫嚅着:“汗王陛下!我不能为您牵马了!汗王陛下,我好想和您再去大周江南富庶地走一遭,再吃盘子的爆炒昙花,再喝一坛花雕!”
二彪子白眼翻着,渐渐地没有了呼吸。
“虞定襄,孙破虏,俺解决了一个!”牛大锤爬起来,颤颤巍巍的对着鱼朵朵和孙破虏两个人打招呼。
他解决了一个。
最后的这四个人,和他们一样,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完全射伤了一个苏卓尔,干掉了一个二彪子,现在还有古烈治尚有余力。
他们四个人也付出了几乎惨重的代价,鱼朵朵和孙破虏如果没有护心镜,现在就已经死两回了。柴三儿为他们从高处看消息,结果被识破从后面包抄射杀。现在牛大锤虽然干掉了一个二彪子,但是他也浑身是伤。
“趴下!”孙破虏对着牛大锤喊了一声,同时他弯弓搭箭朝着牛大锤所在的另一个方向射了过去。
燕信,在看到自己的属下久不出林子之后,亲自进来了。
牛大锤躲的及时,那一箭射偏了,大个子像一块巨大的滚石,朝着燕信的方向扑了过去:“俺弄死你!”
“尔等都为义士,文韬武略皆不俗。大周武将难有出头之日,入我北王庭,可以为肱股之臣,左右鹿蠡王的位置,虚席以待。”燕信大声道。
“脚下寸土大周疆,北蛮谈何封我王?”鱼朵朵厉声道。
“好诗!”孙破虏张嘴就吐口血,还要给鱼朵朵捧个场,“做人就是要这么风流写意,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他自己中了一箭,根本就站不起来了,一直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燕信躲避孙破虏的箭,就躲不开牛大锤的攻击,两个人眼看着就要撞上了。
孙破虏因为射箭,就躲不开古烈治的弯弓搭箭了,他的肩膀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箭,整个人被掀翻在地。与此同时,鱼朵朵不再保留实力,提着刀朝着古烈治冲了过来。
“小子,你死定了!老子在北王庭的忽里勒台大会上,每年都能举起九头牛,汗王陛下得到大周,也肯定是由我把九口鼎一口一口的搬出你们的太庙!”古烈治眼中涌动着疯狂的笑意,他可是整个北王庭最为骁勇的将士。
“你去搬阎王爷的鼎吧!”鱼朵朵咆哮道。
她的刀,和古烈治的刀直接撞在了一起,激荡出一片铁火花。鱼朵朵发配下来的马刀,立刻卷了刃,刀柄上缠着的布条上,浸透着她自己的血。
鱼朵朵,真的打不过古烈治。
下一刻,她整个人就被提起来了,孙破虏想要上前帮忙,但是跨出一步,胸前血流如织,单膝跪在地上。
他咬着牙,奋力撑开弓,从地上捡起来一支箭,弯弓搭箭。
鱼朵朵被古烈治举过了头顶,她奋力从腿内侧抽出了匕首,狠狠的在古烈治的后脑勺上划了一道口子。这把匕首,是头一次给斥候分配装备的时候鱼朵朵分到的。一般的男子,都会把匕首藏在腰间,怀中。只有身着轻盈衣衫,腰间细细,裙摆宽大的女子,才会把匕首绑在腿上。
为的,是防止在北蛮子的骑兵踏破家门的时候受辱,可以自裁了断。
鱼朵朵就是用这把匕首,划开了古烈治的脖子后方。
古烈治只觉得身后一凉,麻酥酥的,整个的感官意识似乎在消散。
他脖子后方,被人划开了。
下一刻,古烈治把鱼朵朵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明显要趁着这一股劲儿,把鱼朵朵给踩死。但是孙破虏的箭,已经破空而来,直穿古烈治的胸前而过。
古烈治整个人像是一座山,跪倒在了鱼朵朵面前,鱼朵朵迅速的打了个滚,正好跪在了鱼朵朵的身前。
尘土飞扬,血腥弥漫。
古烈治仅存的一只眼睛里光亮在消散,嘴里喃喃道:“妈妈,我去见爸爸了。爸爸在大周,我也在大周!”
说完,脑袋一歪,断了气。
“古烈治!”燕信在和牛大锤的对打中,占尽了优势,他的格斗技巧更高超灵活,游刃有余的要把牛大锤的气力全部化解,一击必中。
但是他还没有完成呢,古烈治这边就先倒下了。鱼朵朵撑着一口气,从地上捡起来锋利的匕首,面无表情,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燕信的方向过去。孙破虏保持着单膝跪着的姿势,已经在搭第二支箭。
燕信一看这样的架势,三对一,没有丝毫的犹豫,在牛大锤的后背上踹了一脚,头也不回,撒腿就跑。
原本燕信就一直在养精蓄锐,两拨杀戮中都完全没有费劲儿,这跑起来的速度极快,很快他就消失在了三个人的视野之下。
牛大锤真的像是一头乏累的牛,一头栽倒在地。
鱼朵朵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上,插进了土里,她立刻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破虏脸色苍白,弓箭掉在了地上,他脸上大滴大滴的汗水砸落,只能靠着死咬着嘴唇来缓解胸前的伤痛。
三个人,已经再也没有一击之力。
鱼朵朵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来一根枯枝,戳了戳古烈治,确定这个人真的死透了,又如法炮制去戳了戳二彪子,这才如释重负。
“不去看看那个被射了两箭的?”孙破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不用了,我相信你的箭术,行了吧。”鱼朵朵笑了笑,从树枝上摘下来一片叶子,噙在了嘴里,“其实是我没那么大的劲儿走那么远了,歇会儿再去看。”
牛大锤一瘸一拐的过来了,他也一身都是伤:“这北蛮子用的剑就是讲究呀,不知道是从咱们哪儿抢来的,你们看,这上面可是挂满了花花绿绿的宝石,俺刚刚试了试,劈开的树枝光的跟小娘子的手似得……”
孙破虏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凝重:“这不是抢来的剑,这是北王庭汗王佩戴的君子剑。就像我们的皇帝佩天子剑一样,我们的天子剑是越王剑,楚灭吴越所得,象征着江南一统至高无上的威严和权利。而北王庭也仿制我们的剑,铸造出了君子剑,但是这君子剑上的宝石,可不是随随便便拿来的,而是耶达尔汗王一统十二个首领部落,命令他们交出来部落里最贵重的宝石,镶嵌在了这把剑上。原本北蛮子只用刀,不用剑,把象征权柄的武器改成了剑,还命名君子剑,就是在向所有人表达要南下一统天下的决心,他们不光能收集自己本部落的人心,还能把我大周纳入囊中。”
实在是可恶。
孙破虏狠狠的砸了一下地面。
这么至关重要的人,居然让他给跑了。
“这把剑,这么大来头呢!”牛大锤挠了挠头,“俺长这么大,见过的最大的官儿,就是息县的县令了,还是在上元灯节的时候,县令大人在城楼上放灯,撒欢喜钱才见过。咱们这欧阳子展大人和赵大人,也不知道是多大的官儿,有县令大吗?汗王在北蛮子那里是多大的官儿呀,管多少人?”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小老百姓的理解范围。
江南县令底下管着一个县四万人,而朝中的这些大员,手底下管着的就是自己办公的大院底下的几十个人。
谁大谁小呀?
“相当于我们的天子,管着所有的县令。”孙破虏无奈的笑了笑,王见王,但是他拼尽了所有的力气,也仅仅只是做到了自保而已。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么从手底下溜走了。
“我去追他。”鱼朵朵道。
“你一个人,打不过他。”孙破虏直接摇了摇头。
“我和他不只是有着国仇,还有家恨。若不是他,我现在就已经在家里成婚生子,过着平和安定的生活,何至于到这里来刀兵相见。”鱼朵朵提着卷了刃的马刀,眼中一团团的火。
这几个细作潜入襄阳城,连累了无辜的虞定襄,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
“好。”孙破虏道,“若是你能活着回来,就升为牙门将军,领兵三千,为我大周拒敌先锋。”
“呵,你算什么呀,我朝点兵将历来由代天子巡边的钦差临时指派,或者是令出两宫,经枢密院中书省执行,所以文武不和,文臣总是压着武将。”鱼朵朵已经在清点军械,背起箭囊,匕首缠在腿内侧。
孙破虏没回答她上一个问题,疑惑道:“你为什要把匕首绑在腿内侧?”
“为了避免受辱。”鱼朵朵道。
“你又不是个娘儿们。”孙破虏苦笑。
“我先走了,你们看看把三儿的尸体处理一下。”鱼朵朵颇有些伤感,这个人手无缚鸡之力,格斗和长途奔袭都不行,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应该在自己家里养一群鸡,几头猪,侍弄几亩地,娶个普普通通的老婆,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但是战事起,不得不来到这里,客死他乡。
柴三儿是被一箭刺穿心口,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脖子,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再也回不了家的时候,就死了。
不知道这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不幸。
“俺会给他挖个坑,铺上细土,松松软软的就像是在家里的床铺上一样,冬暖夏凉……”牛大锤有些哽咽,他是一直和柴三儿睡在一个铺上的兄弟。
从今往后,他还睡在军营里的床上,而柴三儿就只能睡在冰冷的地下了。
鱼朵朵整理完行囊,对着两个人一抱拳:
“我走了,三日之后,丰安城见。”
孙破虏把君子剑拿过来,放到了鱼朵朵的手里,换下鱼朵朵卷刃的马刀:“卿为国士,我当以国礼待之。”
“拿回去丰安城,给两位大人作为咱们此次探查的凭据。”鱼朵朵不拿。
“拿着吧,总有一天,你会拿着天子剑,以越王剑的锋利,保我大周的疆土。”孙破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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