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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孙破虏却是念了这么一句诗,鱼朵朵冰冷没有感情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我们还没有死,胜负还不一定呢。”鱼朵朵道。
孙破虏不由得多看了鱼朵朵一眼,她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其他人的勇敢,只是为了能拉个垫背的速死,免得被侮辱。
而鱼朵朵的勇敢,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双方实力悬殊,只需要一次冲锋,所有人就都会交代在这里。但是鱼朵朵的眼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她认为能赢。
“援军,很快就会来。”鱼朵朵道。
“这不过只是你的猜测而已。”孙破虏道。
“我信我大周的将士。”鱼朵朵握紧了马刀。
随着敌方冲锋的号令一下,这一边只有赵耀前和牛大锤两个人骑马出列,看起来格外的悲壮。鱼朵朵等人拿着马刀格挡在身前,他们可能会砍断马腿,然后被强劲的骑兵掀翻。
这,就是战场。
突然之间,骑兵横着的一侧箭如雨下,五十米之外的山梁上,有四十多弓弩手自上而下,穿透力极强。这些北王庭的骑兵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发起冲锋,就被射穿于马下。
“大周的将士们随我冲,活捉疤脸,其余人等不留活口!”局面再一次逆转,赵耀前举起了马刀大喊道,回应他的是疤脸身后的路上尘土飞扬,过来一队百人的骑兵。
欧阳子展来了!
这位枢密院的监察史大人,作为林薪甲的下属,手持长刀,左突右进,趁着对方的骑兵没有来得及掉头,迅速的砍翻了三个。
局面立刻成了一边倒的架势,疤脸一看到大势已去,根本没有英勇就义的想法,他直接调转马头就想要找个方向溃逃。
孙破虏把一套弓箭给了鱼朵朵道:“虞定襄,射人先射马,要活的。”
鱼朵朵这个时候也不会计较孙破虏身上怎么还会有弓箭,凭什么命令她,她接过弓箭,直接对着疤脸的方向就是一下。
这一箭,射的很有水平!
直接冲着马屁股上不可描述的方向过去了,马直接把疤脸给抖了下来,还在他的腿上踩了一脚。战斗不足一刻钟就结束了。
欧阳子展带过来的人马进行外围警戒,帮助刚才受伤的人包扎伤口,清点伤亡人数,还要给奔命而来的押粮队的人分发水囊。
鱼朵朵把战死的袍泽身上代表身份的铭牌给取下来,这是从军那天铁匠给打出来的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为的就是战死沙场之后便于家人确认。
鱼朵朵的手中,沉甸甸的一沓,似乎有千钧重。
这些之前还并肩作战的袍泽,刚刚上战场,因为各方力量的博弈、因为自己想要扬名立万、因为敌人的强大凶猛,种种原因,成为了现在倒在地上的尸体。
如果她刚才分配到的任务不是控弦而是骑兵,那么现在她也死了。
战争,对于微小的个体而言,不只是看实力,还有太多的运气。孙破虏在和其他人协作搬运尸体,恰好过来鱼朵朵旁边:
“豆芽菜,怕死吗?”
“不怕死,怕死的不明不白。”鱼朵朵道。
“呵,我八岁那年就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明明白白的事情。尽人事以待天命吧。”孙破虏道。
“尽人事以待天命。”鱼朵朵笑道。
欧阳子展亲自给赵耀前接好了胳膊,赵耀前和他对骂道:“你再来晚一点点,老子现在可就变成一具尸体了。我可是东水营的监军,我要是死在了这里,你怎么和太后交差?”
“某必然会向枢密院枢密使林大人道明原委,赵大人英勇杀敌,剑指北方誓不休,慷慨就义。应该追封忠勇侯,世袭罔替!”欧阳子展平静道,很有儒将之风。
“呵呵,我朝宰相求谥号文,武将求谥号武。老子如果能得个忠勇二字,可是不枉此生了,你对我不错。”赵耀前开心的单手直拍大腿。
“你们这些文人,就是喜欢这些虚的,名声能吃吗?”欧阳子展不屑道,去巡查其他人的伤亡情况。
“赢得生前身后名,乃我辈毕生追求!”赵耀前道。
“肤浅。”欧阳子展远远地挥了挥手。
少顷,暮色四合,营地里开始生火做饭。二十多车沉甸甸的粮食,让大家心情一片大好。鱼朵朵箭法精准,之前早上格斗的水平也不差,现在成了火头军的头儿。忙着指挥着揉面烙饼,切肉下盐。这是她在家里做惯了的活计。
“放那么多盐,咸死了。”孙破虏在鱼多多的身后嘟囔道。
“呵,这一锅是六十个人的菜,跑了一天,打了一天,没有两斤盐能行吗?不懂就不要乱说话,瞎哔哔。”鱼朵朵一个捞勺就砸在了孙破虏的额头上,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牛大锤笑的比较憨,他一个人就能扛得动两百斤一袋的麻布袋。
半个时辰之后开饭,伤员优先,警戒哨岗等人轮班吃饭,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饼子里面卷着腌肉。
孙破虏吃的满嘴流油道:“真香。”
鱼朵朵撇撇嘴:“呵呵。”
欧阳子展亲自把饭食送到了赵耀前的面前,赵耀前皱了皱眉头,欧阳子展道:“别找茬和我吵架了。我在想怎么审那个人。”
疤脸被捉,五花大绑成了一个螃蟹,扔在一边。
“以武力恐吓之,以财力诱惑之。”赵耀前道。
“我看不妥。”欧阳子展摇了摇头。
“为何?”赵耀前问道。
“身份。”欧阳子展只说了两个字。
“呵,确实,你我为大周朝中重臣,想要的功名利禄差不多直接写在脸上了。”赵耀前眯着眼睛,一边大口嚼着饼子,一边往远处看去,“那几个小子倒是不错。”
初次交锋,鱼朵朵、孙破虏、牛大锤三个人,就已经展现出了近乎完美的表现,射箭精准,临危不乱,力大无穷。
原本欧阳子展和赵耀前就是从两千人中挑出了武力最强悍的三百人,现在通过了生死考验的三个人,自然更是出类拔萃。
“我看行。”欧阳子展难得的点了点头。
“我看也行。”赵耀前一笑,“难得呀,枢密院林相公的门下,居然和我这太后的门前走狗想法一致。”
欧阳子展懒得搭理赵耀前,吆喝了一个自己的亲卫去把三个人给叫过来。
三人很快过来了,被指派去审问疤脸,赵耀前吃完了最后一口饼子,吊着一条胳膊,笑着道:“年轻人,好好干,升官发财,前途无量!”
鱼朵朵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横眉冷对,一言不发。孙破虏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一个牛大锤对着两位长官抱拳行礼:“参见大人。”
“你对我等可有什么不满?”欧阳子展笑问鱼朵朵和孙破虏道。
“为国捐躯,不敢有不满。”鱼朵朵道。
“你呢?”欧阳子展看向了孙破虏。
“某以为虞定襄说得对。”孙破虏道。
欧阳子展和赵耀前又把目光落在了牛大锤的身上,这个大块头挠了挠头道:“俺不知道呀。”
“我知道,你们认为我和欧阳大人两个人假扮不和,抽调新兵来这里为饵,伤亡过重,你们心生不满。”赵耀前不以为意道。
“兵者诡道也,以三百步卒对抗一百骑兵,全部斩首,俘获首领,已经是难得的胜利了。”欧阳子展道。
“我只是一个黔首,怎么能暗中诽谤大人呢?”鱼朵朵道。
“小子,人有多大的本事,才能有多大的性格。你如果真的有经天纬地之才,那么和天子食同案寝同席也未尝不可。”欧阳子展对鱼朵朵道。
“给你们三个人一个机会,去好好的审审那个疤脸,你们想要的答案,能问出来多少,就能知道多少。要是什么都问不出来,天亮之前,我就把那个疤脸给斩了,绝对不允许制定好的计策出现任何变故。”赵耀前道。
“两位大人肯定是碍于身份,不能亲自审问,也不能对那个人用刑。但是我们这种没有身份的人,反而成了最好的利器,疤脸会惧怕我们下手没轻没重,会猜测两位大人怎么那么不把他放在眼里。人在情急之下会爆出来的猛.料肯定不少。”鱼朵朵笑道。
孙破虏不由得看向了鱼朵朵。
“不错。”赵耀前点了点头,他看向了眼前的这个身材颀长,有着将来的儒将之风的青年男子,颇有些庆幸,这个人今天没有死在乱军之中。
“我肯定会拿到两位大人想要的东西,不过两位大人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鱼朵朵道。
“虞定襄,你不要太过分了。”欧阳子展对鱼朵朵道。
“年轻人有追求是好事儿,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如果没有这东华门唱名的彩头,不少人可愿意守着家族当个富家翁,也不愿意出来为我大周效死。”赵耀前笑道。
“如果两位大人满意,我一定要自己挑选前线的位置。”鱼朵朵道。
“什么?”欧阳子展倨傲道,枢密院自林薪甲成一派,向来目中无人。
“我需要军功!”鱼朵朵坚定道。
欧阳子展看向鱼朵朵的眼中,多了几分轻蔑。而赵耀前却是点了点头,把审问疤脸的所有的权限,都交给了她。
看着三个人远去,欧阳子展还是怒意难消。
“我知道你在生气什么。这个年轻人如此不自爱,锋芒毕露,恐怕会在仕途上有早夭之祸。尤其是现在烽烟四起,一时的胜败并不以个人的才华胆识为决定,随便把他扔在前线的一个方向上,很容易就会成了炮灰,死的连个渣都剩不下。”赵耀前道。
欧阳子展看了他一眼:“有勇有谋,聪慧近妖,和我们这样的人还能从容的讨价还价。这样的人应该送到林大人身边悉心调教一段时间,将来必然能成为我大周的栋梁之才。”
天子,还未亲政。
“天才在我大周,如同满天星河,并不稀奇。有人光彩照人,有人早早陨落。天命所归,何必介怀。宝剑在匣,锋芒不显,就算能保存千年有什么意义?”赵耀前道。
“你倒是看得开。”欧阳子展道。
“我在十五年前就看开了,人这一生,倘若不能放手一搏,又能有什么意思?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呀。”赵耀前道。
“唯有自出洞来无敌手,方能有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气魄呀。试问这世上,有几个人有二十年前那个人的才华。”
欧阳子展怅然所失,看了一眼那三个人的背影,尤其看向个子最矮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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