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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兵内容,就是扛着圆木,在斜坡上跑上跑下。韩大力在不远处盯着,以竹枝在地上计数,往返数够了的人才能去休息。
鱼朵朵和孙破虏分到了一根圆木,两个人步调不一致,累得气喘吁吁,在韩大力看不到的地方,把圆木一扔。孙破虏摆了一个大字,瘫在了地上,鱼朵朵靠着圆木从山上看着东水大营的方向。
“小子,你那一身功夫在哪儿学来的?”鱼朵朵问道。
“我爹比较疼我,找了一群师父轮着教我。怎么样,我功夫厉害不?你要不要学呀?”孙破虏一听鱼朵朵夸他,可就一点儿也不累了。
“行,我教你下棋,你教我功夫,扯平了。”鱼朵朵道。
“切,今儿晚上你下棋肯定是手下败将,小爷看你有三分天资,教你两手三脚猫的功夫,你叫我一声师父,再给我打一桶洗脚水怎么啦?”孙破虏现在也发现了鱼朵朵打不过他,嚣张起来了。
“最能打的人,会被营房给摘出去和其他营互换吧?免得山头林立,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你自己看看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鱼朵朵不以为然。
“你才来一天呀,就连这都知道了?”孙破虏不由得对鱼朵朵刮目相看,往鱼朵朵的旁边凑了凑,搓了搓手道,“那你说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呀?什么时候能大破敌寇,扬名立万?”
“完全没这个可能了。”鱼朵朵道。
“那我还从个毛的军。”孙破虏又瘫到了地上,他把一只蚂蚱扔到了鱼朵朵身上,“豆芽菜,你怎么看出来的?”
“今天晚上打洗脚水,我就告诉你。”鱼朵朵叹了一口气,这也和她想象的从军生活相去甚远呀。她什么时候才能手刃敌寇,衣锦还乡呢?
“行,不就是打洗脚水吗?能把小爷给难住了?”孙破虏不耐烦道,着急要听鱼朵朵接下来的内容。
“我大周练兵,分步、骑、水三路。碍于农耕养不出好马,骑兵所用的马槊、马刀、弓箭更贵,所以骑兵稀少。水师不光是要有战船,战船上还要配备弓弩、火器。其中步卒最省钱了,步卒要有刀枪、棍牌、火器,列阵而待。
我们这算是练什么呢?我们自己带过来的马、刀、剑都被征调走了,训练的内容就只有抱着圆木沿着斜坡上下往返。
这根圆木,还是我们自己去山上锯下来的。
就靠我们现在的这点儿训练量,饭都不给吃饱。只有两种解释,第一个解释,那就是我们这批人马根本就不用上战场,我们的军饷被人贪污了。第二个解释就是我们这批人就是用来当炮灰的,死活训练量根本就是无所谓,不需要把军饷浪费在我们身上。”
鱼朵朵口齿伶俐,直言道。她看了看孙破虏,这孩子现在张了张嘴,惊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这公子哥儿之前的生活肯定很幸福。
她继续补充道:“如果有门路,有关系的话,现在就能想方设法的离开这座军寨了,再呆下去肯定没有前途。”
孙破虏脸上的惊讶之情一闪而逝,他松了松筋骨道:“所以我才要来这里呀。”
“以你的关系人脉,应该不至于在这里蹉跎人生。”鱼朵朵疑惑不解道。
“呵,山炮豆芽菜,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家大业大,亲戚多,我爹死得早,一群叔叔伯伯舅舅外甥等着想要瓜分我们家的财产呢。此种种种密辛,不足以为外人道也。总之,我留在这里的生活,肯定要比回去强得多。在这里还能晚上睡得着,白天醒的过来。如果回去,可能晚上担惊受怕睡不着,谁知道睡过去以后白天还能不能醒得过来。”孙破虏为难道。
“富家少爷的生活这么惨的吗?”鱼朵朵讪讪道。
“很惨的,像你这样的穷人只是身体累,但是我们这样的深宅大院是心情累呀。”孙破虏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
“切。”鱼朵朵做了一个鬼脸,就去搬动圆木,她只觉得这富家公子哥儿是在不经意的炫富,“吃饱了没事儿干。”
“小爷我真没有吃饱。”孙破虏两手一摊。
就在两个人聊天儿开小差的时候,韩大力策马扬鞭过来了,对着孙破虏面前的地上就是响亮的一鞭子:
“别偷懒,正午之前走不完三趟,再罚五趟。”
“知道了知道了。”孙破虏的衣襟里像个百宝箱一样,居然摸出来一粒银豆子,塞到了韩大力的手里,韩大力掂量了掂量分量,这才走了。
孙破虏和鱼朵朵两个人面对着粗糙的圆木,大眼瞪小眼。两个人勉强把圆木抬起来扛在肩膀上,却是两个人都想要矮一截,好让对方使劲儿。
这么一来,两个人就更累了,走了不到一百米,两个人又不约而同的把圆木扔在了地上,大喘着气还责怪对方。
“你打架不是挺厉害的嘛,你多扛一段怎么啦?”鱼朵朵责怪道。
“小爷我在家里连自己的碗都没有端过,你开什么玩笑,让我多扛一段?”孙破虏也怒了。
两个傲娇的大爷坐在一边儿,谁也不操理谁了。
这时候牛大锤和柴三儿两个人扛着一截圆木走了过来,柴三儿对鱼朵朵和孙破虏道:“我和大锤商量了一下,我们两个人别的没有,就是力气大,你们帮了我们,我们也不白吃,你们拆开我们拆开搭伙,我们帮你们扛一段。”
“这样真的好吗?”孙破虏看起来有点儿不太好意思,但是他立马指着牛大锤道,“大锤,咱们两个人搭伙吧。”
鱼朵朵却是笑着招呼柴三儿:“来,咱们扛上走。”
四个人扛着两段木头并排走着,鱼朵朵一点也不累,和柴三儿两个人行走如风。孙破虏却是累的气喘吁吁,牛大锤也憋不住一直笑着。
“你对我可真好呀,大锤比我高将近一尺,我如果和大锤搭伙,重的那头可就全压我身上了……”鱼朵朵不但占了便宜,还非要大声说出来。
孙破虏的脸都成了酱色,他刚才和鱼朵朵搭伙的时候,就一直偷懒想要高一点让鱼朵朵扛着。刚才在选人搭伙的时候,只看着牛大锤力大无比,却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茬。
他也比牛大锤低不少呀。
四个人才把圆木扛回去,就看到了韩大力眯着笑脸看着他们四个人:“快,过来坐,有个最好的机会要给你们。”
鱼朵朵和孙破虏对视一眼,都觉的有点反常。
尤其是其他人看着他们的眼神,明显都松了一口气,没有人想要过来争这个名额。
“点将台那边传来了旗语,每个营房抽调三个人过去,将军大人要亲自点将。大锤是我们这个营房里最厉害的人,你们两个人打败了大锤,当然可以过去了。就不用选拔了。如果将军大人满意,彩头就是中午加餐多一只烧鸡。”韩大力解释道。
鱼朵朵捏了捏拳头,孙破虏脸上看不出表情,牛大锤兴致也不太高。
“将军亲自点将,表现好的能破格提拔成为将军的亲兵副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可是给你们脸呢,不要给脸不要脸。”韩大力的辫子在空中响了一声,催促他们三个人赶紧去。
三个人穿过长长的东水营,往点将台的方向走。
其他的营房训练内容和他们的也差不多,就是抱着一根木头在半山坡上跑上跑下。只有靠近点将台的几个营房,才会有弓弩、令旗、马刀等等步卒所用到的制式的武器,再靠近在张其凤亲卫中,才会出现毛色一致为焦黄色的骏马,再加上重达五十多斤杀伤力极强的马上利器:马槊。
牛大锤和孙破虏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开心,鱼朵朵问他们道:“不是说只要我们的将军满意,中午就能加餐吗?为什么这个表情?”
“张其凤将军帐下两人,一个是枢密院派来的监察史欧阳子展,一个是从翰林院派过来的文官监军赵耀前。朝中枢密院和中书省早就已经成了水火不容,所以这欧阳监察史和监军赵耀前也不和,每天他们都会在这里抽调人手进行蹴鞠。赢了的一方,自然是能加餐。但是如果是输了的一方,就会变成被戏弄折辱的一方了。这两个从京畿繁华之地过来的大员,有的是办法惩戒输了的一方。”孙破虏生无可恋道:
“我就是饿死,也不想吃那只烧鸡。”
“拿着大周国库的粮草,如此戏耍招募而来的兵丁。”鱼朵朵只觉得一阵反胃。
“俺只想服役三年期满,就能回家。”牛大锤说到家,巨大的块头看起来也有了几分柔情。
谁人不想回家呢?
鱼朵朵三个人到了点将台前,一同前来的加上其他营房的,一共有十八人。一眼看去,和鱼朵朵三个人的营房也差不多,都抽调的是最能打的,力气最大的,手段最为刁滑的。
中间为首看起来有几分木讷沧桑的虎贲之将,就是东水营统帅张其凤。在他两边,左边鲜衣着甲笑面含春的是枢密院监察史欧阳子展,右边一脸麻子星光脸,粗胳膊粗腿一身不太搭的儒士服的是翰林院直接指派过来的翰林院文官赵耀前。
监察史欧阳子展看上去比翰林院的赵耀前更有儒将风度。
“赵大人承让,昨天某输给了你,今日一定要找回场子。”欧阳子展笑道。
“胜败虽然乃兵家常事,但是这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却是需要熟读兵书。”赵耀前得意道。
“纸上谈兵吗?”欧阳子展温吞道。
“你!手底下见真章吧。”赵耀前怒道,纸上谈兵,真不是个好词儿。赵国的马服侯之子赵括出师就遇到了秦将白起,四十万人被坑杀于长平。
临战场出言讥讽一个将军纸上谈兵,其中的恶毒可想而知。
张其凤只是肃然站立,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的看着。似乎这两个京城来的高官就算是死在了这里,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这一次统兵的将领,乃是太后的族弟,先帝的同门师兄,赵家的赵和谷。
两个人很快开始挑人,鱼朵朵三个人作为一个小组,被赵耀前给挑走了。这个豪迈的文官大手一挥:
“用兵之道,不在乎阴谋诡计,而在于兵强马壮耳。尔等速速随我迎战!”
赵耀前话说的痛快,但是在安排人手人却非常有一套。他把鱼朵朵这个细杆子但是眼明手快的豆芽菜安排在了守门,把孙破虏这种耐力不行但是爆发力强劲的安排在了冲锋。而像是牛大锤这样的左突右进一身蛮力的人安排在了跟全场。
欧阳子展和赵耀前两个人居中,张其凤把球往上一挑,哨箭响起,在点将台下的方寸之地,立刻掀起了一场战火硝烟。所有人都在咬着牙,拼着命,狠劲儿的去抢那个球。光鱼朵朵看见得,牛大锤就挨了两脚。孙破虏的的脸上也挨了一拳。
那叫一个惨。
只能胜不能败。
不是那只鸡有多好吃,而是输了的人就要承担文武之争之下的巨大怒火。
鱼朵朵守着门,战火还没有烧到她这里来,她还有时间感叹一声: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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