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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再来呀,三局两胜。”
公子哥儿显然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输,他看了看空桶,打水自然是不可能打水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还好意思说三局两胜?你去打仗的时候要不要和对面吆喝一声,我今天晚上会带着三百骑兵过来偷袭,你们赶紧做好准备。”鱼朵朵不耐烦道。
“当然不会,我只会带着人马突袭敌营,打他个措手不及。”公子哥儿念念有词。
“这不就结了,打水去,明天晚上我再教你怎么下棋。”鱼朵朵揉了揉发酸的手臂,骑了两天马,累得要死。
“什么?”公子哥儿没想到,还能遇到比他更不讲理的人。
“那你以后天天晚上打我一顿,我再去给你打水。”鱼朵朵负手而立,嘴里叼着根草,横的不行。
在这样赤地千里的地方,几乎没有任何娱乐,鱼朵朵这个会下棋的人可能会成为未来唯一的消遣。这个公子哥儿想到了这里。
为了能继续下棋,他只好忍了。
“说好了,每天晚上下棋,谁输了谁就得打洗脚水去。”公子哥儿对鱼朵朵道。
“知道了,未来每天晚上的洗脚水,都是你打。”鱼朵朵把草吐到了远处,公子哥儿暗骂一声粗鄙,拎着水桶跑了,远远地传来一句:
“切,明天晚上就轮到你了,今天晚上你能赢只是侥幸而已!”
他今天晚上本来是想要找一个人给他打洗脚水,结果现在还得给人打洗脚水。
更魔幻的是,他居然还觉得美滋滋的。
“哼,输一盘,我就把你的洗脚水给喝下去。”鱼朵朵吸了吸鼻子,不以为然的加大了赌注。她下围棋的本事,可是和虞定襄自八岁起捉对厮杀,已经有将近十年了。
这十年里,经常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两个人就隔着一道墙,下盲棋。棋子路数,早已捻熟于心,走一步就能在千变万化里看出来结果。
就算是和虞定襄两个人下棋,胜负之数也是五五开。他们两个人甚至解开了林夫子珍藏了二十年的屠龙残局。
她怎么可能输?
鱼朵朵坐在门槛上,心里想到了虞定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而这个时候却是头发上无数的水点子溅了下来,她慌慌张张的站起来,以为下雨了,抬眼一看却是这个公子哥儿笑的前俯后仰:
“水我给你打过来了。”
“我日你仙人板板!”襄阳城距离巴蜀不远,鱼朵朵骂人的话也是张嘴就来。
公子哥儿却是皱了皱眉头,他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打个哈哈道:“你洗吧,我去睡觉了。明天早上是军营第一次试炼,可别被打残了。”
鱼朵朵坐在门槛上,把脚放在了木桶里。
公子哥儿不自觉的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鱼朵朵瞪了他一眼,这公子哥儿却是大大方方道:“这么好看的一双脚,长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实在是太可惜了。”
“呵,若是个女子,早就在五岁以前被拉去裹脚了,能让你看到?”鱼朵朵冷笑一声。
“说的也是,女子还是要娇花照水,弱柳扶风的才好。你若是个女子,这辈子都要嫁不出去了。”公子哥儿笑的格外开怀。
“切,我若是个女子,就算是这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看不上你。”鱼朵朵大气道。
“呵,好大的口气,你叫什么名字?”公子哥儿问鱼朵朵道。
鱼朵朵差点儿脱口出来:鱼朵朵,沉默了一下才道:“虞定襄。”
“孙破虏。大破鞑虏的破虏,怎么样,好听吧,有气势吧?这可是我父亲取的名字,对待北王庭的蛮子,不能有丝毫的手软,必须以我大周的精兵强将,逐出关外千里,让这些骑着马的野人永远不能进入中原。”
公子哥儿说的意气风发,剑眉星目里还真的有星河璀璨。
这是个没有被现实教育过的孩子呀。
鱼朵朵只是摆了摆手:“你赶紧去睡吧。”
孙破虏慷慨激昂的说了半天,发现鱼朵朵只在认真的洗脚,脚趾头缝儿都细细的搓过去,顿觉无趣,进了营房去睡觉。
鱼朵朵进营房的时候,只觉得营房里潮湿闷热,气味难闻。尤其是一个大通铺上要睡十个人,每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够一尺。
大周为礼仪之邦,不管是官家还是民间,男女七岁就要分席而坐。鱼朵朵和虞定襄之间最亲密的动作,也不过只是在虞定襄受伤之后在鹿门书院那淡淡一吻。他们之间从没有其他越礼的行为。
现在,居然要和这么多的没有见过面的人共眠一榻。
鱼朵朵实在是有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就在她转身想要去门外蹲一晚上的时候,孙破虏在窗户底下靠墙的位置,直起身来对着鱼朵朵招手,轻声道:
“虞定襄,快过来,这里凉快!”
现在已经到了五月底,麦浪千层,棉铃吐絮,两淮之地自然是热的厉害。鱼朵朵头上一层细密的汗水落下来,她擦了擦脸,转身就走。
“军营里就这个条件,你今天晚上不睡,明天能不睡吗?”
鱼朵朵闻言,又转了过来,低着头,红着脸,爬上了床。军营里的床做的极为粗糙,床沿木头上的木刺都没有削掉,床上只有稻草上铺着竹席,也是宽大粗糙。
鱼朵朵躺下就觉得腰身都不太好了。
她家里虽然是小门小户,但是年年冬天王大美都会给她做新棉花的被子,然后把旧年的被子做成了床褥,就连枕头都是棉布包着棉花做成了套子再填秕谷。夏天苦热,王大美会在床上给鱼朵朵铺一层薄薄的褥子,再往上面铺密匝匝细软的竹篾凉席,凉席上面放一个量着鱼朵朵的脑袋打模烧出来的瓷枕头。
王大美怎么都舍不得鱼朵朵出来从军,就是怕鱼朵朵受罪。
她现在不光想虞定襄,还想家。
鱼朵朵手垫着后脑勺,眼睛睁的圆溜溜的,怎么都睡不着。除去周围这片儿鼾声如雷,就只有孙破虏也在失眠了。
“看你也不像那穷家破落户出来的。”孙破虏道。
“那是。”鱼朵朵轻蔑的翻了个白眼,她可是从襄阳城里来的,大周数得着的几个最好的州府,临安、扬州、益州,这几个大州府里,襄阳城可是在最前沿。
她可是在襄阳城里长大的,要是没见过世面,真是白瞎了这大周的盛世。
“别看小爷我现在这样,我在家里那可是高床软枕,枕头要苏绣的,被子要金蝉丝的,旁边必须熏香。最关键的是必须要有两个美女,这美女也是有讲究的,冬天要丰腴热辣的好暖床,夏天要瘦削腰细体态轻盈有幽香的好消夏驱蚊……”
孙破虏说的心驰神往,似乎下一刻就能扑回家里。他正想要问问鱼朵朵,羡慕不羡慕,以后给他打洗脚水,陪他下棋,等到战事结束,他就带鱼朵朵回去享受一下这美好幸福的生活。
结果,呵,转头一看,鱼朵朵已经对着墙那面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靠,你是不是个男人呀!”孙破虏骂道,“聊美人你都没有反应!”
翌日。
天擦亮,就听到了沉重的犀牛号角自军营中间被吹响,有个虎背熊腰的十长韩大力进来破口大骂:“小崽子们犯懒现在还不起?你们这些懒虫,吃屎都赶不上一口热的。”
军营里的人立刻急急忙忙吵吵嚷嚷的起床,在门口整队列阵。鱼朵朵赶路整整两天,现在正是疲累的时候,她才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鞭子冲着她抽了过来。
这韩大力是个兵油子,历来新兵过来都要立威。这整个营房里的二十人都是泥腿子种地的出身,一看身上就都有些力气。
他这是直接拿鱼朵朵开刀呢。
军营里的马鞭,不光是抽的声音响亮,使用的是本地的荆棘编成的,上面的倒刺去不干净,打一鞭子就是皮开肉绽。
鱼朵朵一个轱辘,闪身到了另一边。
“呦,老子教训人,你居然敢躲!”韩大力厉声道,一个鞭子又朝着鱼朵朵打了下去,鱼朵朵翻身起来居然捏住了韩大力的鞭子,分毫不让,“你他娘的谁呀?”
“老子姓张,嚣张的张,这个营房的十长!老子非揭了你的皮不可!”这让韩大力勃然大怒,尤其是还有人想要在这里看热闹。
“角声结束之前,咱们要是整不齐队列,可就要变成靶子被打了。”孙破虏跑到了韩大力好言好语道,还摸出来一张干透了的饼子作为贿赂。
“算你小子走运,今天就放过你了。”韩大力把饼子放在了怀里,骂骂咧咧的让人去整队集合。鱼朵朵看着眼睛都直了,在这里贿赂用的居然不是银子,而是大饼。
孙破虏把她塞到了自己前面,整装待发。
两千人的大营,果然在角声结束之前就完成了集结。有两个营房的人因为迟到,勒令参训之后不得走。
其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几天的人心有戚戚。
“迟到的人,今天在校场上输了的人,要饿着肚子和营里得的几个将军玩儿蹴鞠。”孙破虏负手而立,显然他已经习惯了。
鱼朵朵看着这尘土漫天,杀声震天。
这就是,大周的军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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