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旋这话说的就有些负气了，老厂长也不恼。若是眼前的人没这么聪明，他也不会把副科长那么重要的位置给他坐。

“年轻人，切勿妄自菲薄。当然，留你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儿！”

说完，老厂长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档案袋递给陈凯旋，陈凯旋狐疑着打开，里面是一份更换厂里机器设备的计划书。计划书做的很是详细，包括设备的更替进度、预算以及人员安排都在上面。

陈凯旋不懂生产糖果的技术，可按照上面所写，这要是成功的话，厂子的产量将会提高三倍。

“三倍的产量，这是多大的利润啊！在厂子干活和自己家过日子没区别，想要把日子过好无非就两件事。一是赚的钱要多，二是花钱要省。既开源，又要节流。咱们厂子由于特殊性，节流不可以的话，我们就想着开源！所以我大力支持你去搞经销商制度，就算我们的利润少一点也没关系，薄利多销嘛！

再加上这套进口的新设备换上去，成本不变的情况下产量提高，赚的不就是更多了！”

老厂长说的眉开眼笑，仿佛明日就能看到新设备投产一样。

陈凯旋翻着自己手里的计划书，听起来还不错。可这...他看了看后面的价格表，先不提人员培训、使用和维护的费用，最开始的采买费用就高的让他血压飙升，这根本不是二糖厂能承受得起的价格。

“采购新设备的钱，咱财务的账上应该...不够！”

陈凯旋说的委婉，哪是应该不够，是根本就不够！

老厂长把茶水再次续上，笑着对陈凯旋说道，正是如此，才叫他过来商议此事。

陈凯旋尴尬的大笑出声，他哪来的钱？就算万小玲赚了点儿，那也是他老婆的钱，他可不好意思开口。

“你这是想啥呢嘛！别看大头的钱，大头的我已经和政府请示过了，政府会帮我们拿出一部分。我们需要的就是把零头给填了就行...”

陈凯旋看着零头上的数字，这到底是四位数还是五位数？

老厂长伸了伸手指头，读错了...是六位数！

这还叫零头？

正因为更换设备需要大量的资金，而厂里的资金本就是归厂里的员工所有。没有员工的同意，这钱谁也不能动！

“凯旋，你知道的！我主张做这个计划，可能在前面两年二糖厂日子会过的有些艰难。可到了第三年，那便是收获的时候了。到时候别说前两年的亏损，甚至这些年赚的钱都赶不上的。我是要退休的人了，不把后事安排好，我不放心啊！”

老厂长的意思就是让陈凯旋去说服下面的员工，接受要更换设备的这一事实。

三天后的全场职工代表大会上，陈凯旋提出要更换设备的计划。

老厂长自然是“感兴趣”的打开计划书连声称赞，可里面好多不可行或者难以实行的他一掠而过，把底下人听的云里雾里的。陈凯旋的脸色不是很正常，他这两天回去仔细思考了下。计划是好的，但是以二糖厂现在的情况来开，推行的阻力实在太大了。

老厂长是不干了，可下面又有多少人能看到长远的利益等到第三年呢。

尤其是，各大厂子都在改制！牺牲的眼前利益，那都是在挡人财路。

挡人财路，尤杀人父母。这个恶人，他是替老厂长做了。

田副厂长第一个表示不同意！

他反对的原因就是成本太高，厂子里的员工很多都是撵吃赶烧，赚多少就花多少养家的。一旦这些成本砸进去了，意味着厂子至少一年内都发不出工资。这让工人们吃啥喝啥？

陈凯旋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说，直接回复到政府也考虑了这一问题，会保留工人们的基本工资以供正常开销。

可尽管如此，大家伙儿还是表示不同意！

舒适的窝躺的太久了，便不想起来经历风雨，惰性是人类的通病。

“你才来二糖厂几个月，就对厂子指手画脚的?”

"别以为你开了几个经销商，就可以对厂子有话语权了！这厂子不是一个人几个人的，是属于全厂职工的！"

“没有你我们二糖厂一样过得挺好！能不能别折腾了！”

各式各样的话语飘到了陈凯旋的耳朵里，他只能装作听不见，替老厂长扛着这份压力。

老厂长见陈凯旋抗的实在太辛苦，就给他放了几天假，让他先出去躲躲风头。他会再烧另一把火，等陈凯旋回来，这事儿就应该差不多了。

陈凯旋对更换设备的事儿是没有执念的，既如此他乐的清闲。

不过休假之前，田副厂长找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