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里面有一种暖暖的味道。卢小天把倪蕴熙让进屋里，锁好门，打开大吊灯，倪蕴熙马上下意识地避开。卢小天发现，就开了吊顶周围的一圈射灯，把大吊灯关掉，客厅里的光线顿时暗下来。

倪蕴熙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卢小天帮她把鞋子换下，对她说：“先去洗个澡吧！然后换身衣服，你这样要生病的。哦，衣服，就暂时先委屈穿我的吧。至于内衣，你换出来，我给你洗干净烘干，很快就可以穿了。”

可是不管卢小天怎么说，倪蕴熙都不说话，也不动。卢小天很尴尬，他几乎不单独带女孩子回家，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他拉着倪蕴熙走到卫生间，指点给她那些洗浴用品，又找了把新牙刷，一条新毛巾和新浴巾。然后，他把浴缸认认真真刷洗了一遍，又给倪蕴熙放水。

倪蕴熙默默地看着卢小天为她做着这一切，依然抱着胳膊不吭声，冷让她的心也仿佛被冻住了，对卢小天的表现没有丝毫反应。卢小天放好水，故意把水弄烫一些，然后说去给倪蕴熙找衣服，就回房间去了。

卢小天回来，见倪蕴熙还是站在那里不动，诧异地问：“蕴熙，你怎么了？”

倪蕴熙漠然地看了看卢小天，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

卢小天将一套自己的睡衣递给倪蕴熙说：“蕴熙，不好意思，我这没有女人，所以，也没准备女孩子穿的衣服。那个，你先对付着穿这套睡觉，一会我给你把衣服洗了，等明天早上起来，你就有干净衣服穿了！”

“嗯。”倪蕴熙总算应了一声。

卢小天高兴地点点头说：“那，我先出去了！你慢慢洗，好了叫我，我来给你洗衣服！”

说完，卢小天就退了出去，自己坐在客厅看电视。倪蕴熙关好卫生间的门，脱完衣服进了浴缸。水还有点烫，但对于刚刚才被淋湿的倪蕴熙来说，却刚刚好。她身上被雨水淋得冰凉，倒也不觉得这水太烫。

泡在浴缸里，看着这装修简洁，以蓝色为主的卫生间，倪蕴熙觉得心里越发阴郁。她为什么要跟着他来这里呢？一时头脑发木糊涂了吗？还是想听他的解释，或是期待他的赎罪？

倪蕴熙苦笑了一下，懒得去想那么复杂的问题。她摸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感觉今天晚上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却又像是才演完一部紧张的战争片般，全身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她怎么会那么听卢小天的话，只觉得脑袋里昏昏的，一个头仿佛有两个大。

或许，倪蕴熙的一生有一半是在这样的混沌中度过。她突然觉得有些伤感，刚才在草地上独自坐着痛哭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水冷了，倪蕴熙又自己加了热水，慢慢地开始搓洗。她一边啜泣着，一边洗澡，当全身都洗干净，她把浴缸的水放完，又打开花洒冲淋的时候，那突然的烫水让她不禁跳朝一边。直到水温适中，她才挪到花洒下面。

“卢小天，你到底想怎么样？”倪蕴熙自言自语道。

但卢小天没有听见，他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看时间，见倪蕴熙在里面呆了近一个小时都没有出来，担心她晕倒，就叫了一声：“蕴熙！你没事吧？”

倪蕴熙淡淡地啊了一声，穿好睡衣出来。卢小天见倪蕴熙的身子包在他的睡衣里显得那么娇小，惹人怜爱，不禁心里一动。但他马上就回过神来，此时不能对倪蕴熙有非分之想，否则她可能马上就离他远去！

“蕴熙，先把头发吹干吧！”

卢小天说着，去找出电吹风，见倪蕴熙依然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像在想什么，就把她拉到镜子前，亲自动手帮她吹。

这还是卢小天第一次帮女孩子吹头发，他有些紧张，动作也有点笨，偶尔还不小心拉到倪蕴熙的头发。倪蕴熙疼得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卢小天从镜子里看到倪蕴熙皱眉，知道她一定是被拉疼了，就赶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蕴熙，疼吗？”

倪蕴熙茫然地摇摇头，什么也没说。泡了澡，她感觉没那么冷了，可是心里却有如一块平静的水面，卢小天的话似乎没有足够的力度，打破不了那水如镜的沉默。

卢小天不敢造次，小心翼翼地轻轻拉着倪蕴熙的头发，一层层吹干，然后再帮她梳理顺滑。倪蕴熙的发质很好，卢小天只一梳就到底了。他握着那秀发，像在抚摸一块绸缎，那种丝滑的感觉非常舒服。

“谢谢！”倪蕴熙突然说了一句。

卢小天勉强笑笑说：“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蕴熙，你还生我的气吗？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你，也不是成心丢下你不管。我只是太爱你了，不愿意看到你那样……”

倪蕴熙转过身来，看着卢小天说：“不，小天，我不是生气，是伤心！”

卢小天的心也仿佛被刺了一下，痛得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他知道自己对倪蕴熙的那一巴掌已经深深地伤害了她，此时见她直言伤心，不禁抱住倪蕴熙，嘴里喃喃地说：“蕴熙，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所以我无法容忍你和别的男人那么亲密。你明白吗？”

“呵，爱吗？什么是爱，什么又是恨？亲密，我和相爱的男人拥抱，亲吻，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凭什么不允许，又凭什么打我！”倪蕴熙说着，眼里又溢出了泪。

卢小天的心又痛了一下，但他不肯放弃，又说：“蕴熙，不管有多少个男人爱着你，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心的！你不能因为有别人爱你，就不许我对你有感情吧？感情这东西，是能这么制止的吗？如果你爱的人总是跟别人那么亲密，你会受得了？”

倪蕴熙当然也受不了，如果她看到杜黎和别的女人亲密，她也会怒火大发。不说杜黎，单说江敏恒，虽然她不想和他在一起，至少现在不能和他在一起，可也不愿意看到他和刘可可亲密！其实，感情都是一样的，不分男女，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和别人举止过于亲热，谁心里都会受不了。

可是，倪蕴熙虽然能理解卢小天的难受，却无法容忍他骂她的那些话。何况，他还打了她。就算他再怎么爱她，只要他们不是情侣，他就无权干涉她和别的男人亲密。而打骂她，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

她看着卢小天，痛苦地说：“我在没有和杜黎重逢的时候，也曾经幻想过，……”

“嗯，幻想过什么？”卢小天感觉似乎有了希望，急忙追问。

倪蕴熙看着他，眼泪落了下来，难过地说：“我曾经幻想，你会不会喜欢我。可是又觉得，你是广告部总监，而我，只是个渺小的打工妹，你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卢小天一听，心疼地说：“傻瓜！”

然后紧紧抱住倪蕴熙，在她的眼睛上吻了一下，接着说：“我怎么可能会看不上你？你这么美丽，这么温柔，这么多情，又这么有才华，在我心里，你就是完美的化身！”

倪蕴熙却试图推开卢小天，但他把她抱得很紧，她推不开。

倪蕴熙放弃了，把头别朝一边说：“可是，我和杜黎重逢以后，发现彼此心里仍然有着对方，所以才，才，……”

“那，你就不能重新选择吗？”卢小天急了，双手抓住倪蕴熙的肩膀，发狠地问道。

倪蕴熙的心里有一种隐隐的悲凉，还有疼痛，感觉这不是她想要的，就看着他，郑重地说：“小天，我和你，很难走在一起！”

卢小天不甘心地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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