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李姐，江智凯和江敏恒也把公司的事务处理得差不多了。他们和律师一起把所有可疑事件都串联在一起，只发现一个人有嫌疑，那就是公司的人事部经理楚阳。

楚阳是前几年到公司来的，年方二十八岁，还没有结婚。他长得方脸窄额，一字眉下，一双不大却炯炯有神的眼睛，似乎能看穿别人隐藏在内心的秘密。从到公司以来，楚阳一直规规矩矩，公司安排的任务，他都是恰到好处地完成。

但就是太恰当了，反而有些奇怪。

公司里的管理人员，一般有三类：第一类是表面阿谀奉承，背后各种牢骚满腹，怨天怨地。另一种是表现欲特别强，总是要显出自己与他人的不同之处，仿佛整个公司离了他就运转不下去。

还有一种，虽然不怎么爱出风头，却一心为公司着想。不管是运营，用人，还是别的事情，他都表面上锋芒不露，暗地里却在使劲，很快就拿出适当的好方案来，而且考虑周全，几乎都是一次通过。偶尔需要完善的，也只是一些小细节的方面。

江智凯最喜欢的，显然是第三类人。但楚阳却一种也不是，从表面上看，他基本没有犯错的时候。就连上班，公司规定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半，但没有硬Xing规定管理人员必须完全遵守，他就总是在八点五十进入办公室。而下班，除非有事临时出去，否则他从不早退，但也不刻意加班。

说他可疑则是因为，公司里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楚阳总是静静地听大家说完意见才慢条斯理地说几句自己的看法，但他的看法总是不痛不痒。

当江智凯看到楚阳那略厚的两片嘴唇抿在一起，就知道他要发言了。那一刻，他很想说：“楚阳你就不必说了！反正说了也没用。”

但身为公司总裁，江智凯不能这么说。

而这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楚阳在听说公司即将破产，要讨论人员安排的问题时，竟然只是眉毛一抬，略作惊讶地说：“啊，是吗？这个，我考虑一下方案，明天给您！”

果然，第二天一早，楚阳就把方案交给了江智凯。方案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即使是临时工，保洁员，他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如果没有几天的时间，是不可能考虑得这么详细的。

江智凯怀疑地问楚阳头天晚上用了多长时间做完这个方案，楚阳冷静地答：“回江总，我昨天晚上一夜没睡才做出来的，确实，花了不少时间啊！”

但江智凯却看得出来，楚阳精神很好，不像是熬了一个通宵的样子。他太冷静了，冷静得让江智凯感到一阵寒意。江智凯把事情交给楚阳去处理后，就把江敏恒叫了过来。

江敏恒明白父亲的心思，就说他有办法去试探。江智凯问什么办法，江敏恒微微一笑说：“蕴熙。”

“什么，她？”江智凯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江敏恒一笑说：“爸爸，楚阳到公司的时候，蕴熙还没来咱们家。而且，公司有什么活动，蕴熙也从来没露过面。公司里的人，没几个知道我还有个妹妹。这个楚阳即使听说，也没见过蕴熙。不如，”他附在父亲耳边，把他的主意说了出来。

“嗯，嗯！”江智凯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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