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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梦(2)

作者:水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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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后,童妍泡了个热水脚后沉沉睡去,迷迷糊糊间看到有人端了一碗姜茶喂自己喝下去,不知是真是假。那一晚,童妍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然。第二天,童妍起床的时候林青墨已经不在房间了,童妍不做他想,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不多时,楼下的店小二就来喊自己用饭。

“青墨哥哥呢?”童妍一边在饭桌上摆好饭菜一边漫不经心地想从店小二口中打听林青墨忙些什么。

“哦,林公子正在账房对账呢,妍姑娘是想找他?我帮你去喊他……”

“不用了,想来此刻青墨哥哥正忙着,还是不要打扰的好!”童妍连忙喊住了店小二,想必上官柔此时也在账房里吧,她又何必自讨没趣。

“算了,原本是想好好告个别的……”童妍叹了口气,默默一个人吃完饭后研了研墨块,执笔留书一封,然后从手腕上将自己戴了数年的铜铃解下,和书信一齐放在林青墨的枕头下,“从今以后,我们就这样相忘于江湖也是挺好的……”

等童妍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后已经未时,这倒让童妍有些意外,她的东西原本不多,却没想到收拾起来还是如此费时。离开的时候,童妍看了一眼房间,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两年,若说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那是假话,但再如何留恋这里终究不是她的归宿,终究还是要说声再见,从此山高路远,京城,于她而言,不过是一枕黄粱梦罢了,梦醒后,忘川依旧如故,父母双全,她也还是那个童妍,被爹娘放在手心了宠爱的她……

穿过客栈的正堂,童妍发现林青墨在柜台边对着账本皱眉,大概是遇见什么麻烦了,想了想童妍还是远远地跟他打了声招呼:“青墨哥哥,我出去了,你以后多保重!”

林青墨抬头瞥见了童妍手上的画板,心下以为她只是去外面随意走走画写风景人物,因着心里还记挂这别的事,也未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便随口应了声:“好,小妍,你早些回来!”

童妍站在朱雀桥头,抬头看了看日头,想来时间还早,便在桥边坐了下来,一阵清风吹来,带着一丝寒意,童妍放下行囊,哈了一口气,搓搓手,然后取出画板,低头看见了水中的倒影,心里有了一个别致的想法,临行前画一幅这京城的风景图,就权当是为自己践行。

不多时,她的画上便出现了与此时此刻眼前京城风景完全不搭的景色,那夕阳下的河水,河道两旁抽枝的柳树……这分明是忘川的景色啊,不过两旁的茶楼酒肆和冷清的街道倒是和入眼的风景如出一辙……看着自己笔下的画,童妍轻笑,这南北大杂烩般的画简直不知所谓,如果硬要给这幅画取个名字的话,那就叫“落日殇”好了,这绚烂至极的夕阳在自己的笔下竟是如此颓废,大概境由心生,这样的的“落日”,真可谓是一场“黯殇”。

一幅画了,童妍搁下画笔伸了伸懒腰,好像完成这幅画也没用多长时间,看来自己的画工见长啊,童妍嘴角轻扬,究竟有多久她没有像现在这般宁静了,不再贪妄不再癫狂也不再郁郁不解……

童妍抬头望着护城河,看来,不用过多久,她就可以坐在忘川河桥边,守着忘川河,就这样了此余生也是好的。

“救命,救命啊……”恍惚间,童妍好像听见有人的求救声,朝着河面上瞅去,河里明明空无一人啊,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她搁下画笔,揉了揉眼睛,这一次她居然看见了爹爹和娘亲,难道他们还活着?童妍一下乱了心绪,不过片刻她又听见了那个求救声,那不绝于耳的声音让人听了倍绝心慌,童姸沿着河岸往下走,循着求救声望去,就看见了一个差不多十岁的小男孩在水中扑腾不停,原来这不是自己的幻觉啊!童妍环视了四周,看见河岸边不远有一条废弃的撑杆,童妍三步并两步跑到那一处抄起撑杆,她握着撑杆的一端,将一端伸向落水的小男孩。

“喂,你快点抓住这个,我拉你你上来!”那时候童妍都不知道自己那一副在病榻上躺了两年的身子居然有那么大的爆发力,一下子就把那个孩子拉上来了,看着那个浑身湿透的小孩趟在地上,她低声问道:“喂,你没事吧……”

那小孩趟在地上愣了好半会都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焦急的眼神望着她,半晌在张开:“你别管我,快离开这儿……”

“嗯?”童妍不解地望着他,恍惚间有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童妍回过头望着河里,她又看见娘亲了,刚刚救得这个孩子不是幻觉,那么现在亦不是幻觉对吧……

“娘亲,我来了……”童妍热泪盈眶,一步一步缓缓朝着水面上的路纤若走去,她就知道他们俩不会有事的。

“小妍,别过来……”路纤若急得大喊,童妍止步,泪水还挂在脸上:“娘亲,为什么?”

“小妍,日后娘亲和爹爹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说完,路纤若就消失在童妍眼前。

“娘亲,别走,娘亲……”童妍惊叫着,猛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仍然坐在桥头边,抬头看了看河岸,四周也没有什么落水的小孩,低头看到自己的掌心上面还残留着颜料的痕迹,童妍痴笑,原来刚刚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啊,梦里又看见了娘亲,原来他们也仍然放心不下自己么?“放心吧,以后回到忘川,就算只有我一人,我也会好好活下去的!”童妍心底默默的起誓,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童妍琢磨着时间应该不早了,便开始收拾起画板准备去渡口,一阵冷风吹来,童妍最喜欢的那支画笔顺着桥头往河里滚下去,刹那间童妍不做思量,下意识地就追随着那支笔也跳下去,在半空中使劲挥着手臂,不过一息间,她终于拿到它了,童妍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可是爹爹留给自己的最后的礼物啊,她怎么这么可以不小心呢?在尚未反应过来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境地时,就已经听见“扑通”一声,自己整个人已经被河水浸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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