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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敬天看着案牍上摆放的竹简,心里怒不可遏,那些人简直丧心病狂,难怪妍儿回来后一直被梦魇困扰,这些人不杀不足平民愤。即使刚刚路纤若着人告诉他妍儿已经清醒,精神也有所好转,他心里的怒气仍旧未消解。这些国之流毒不除不足以安定民心,童敬天不管三七二十一愤然提起笔墨将诉状写进奏折,这件事他不想忍下去!写完之后,整个人都冷静下来,若是这件事公之于众,那小妍以后将会生活在流言蜚语中,一辈子都没办法好好生活,而纤若也会因此受打击……如此一想,童敬天便把奏折呈给圣上的念头给压下去,将这些供词和奏折一起尘封起来。
了解到童妍的遭遇后,童敬天心里很清楚她的病情不会像表面上看得这般简单,看着从门口跑着扑到自己怀里的女儿,心里其实颇为担忧。果然,童妍下床后不过两天,童妍又被吓得发病了。不过是一条闲置的井绳随意的堆在井口被,就把童妍吓得认为那是一条盘踞的大蛇时,一下子就被下哭了,叫喊着童府有毒蛇出没,整个京城都不安全,不停哭闹嚷着要回忘川,最后大叫着昏了过去。
童敬天也没聊到情况会变得这般糟糕:童妍在梦里都会吓得瑟瑟发抖,看着自己日渐消瘦的孩子,几日来心里堆积的怒气一下喷涌而出,盛怒之下,他不管不顾地将供词和奏折直达上听,请求圣上对那些暴徒严惩不贷,在事情还没露出半点风声时,他又直接向圣上递了辞呈,无论如何,他都不再在官场上待下去。好在圣上惜才有体恤他的为难之处,遂同意了他的请求,并赐他千两银钱以示圣上爱民之心!
接到圣上准奏的消息,童敬天变卖了手头上的产业,然后遣散了府中众多仆役,并且每人给了三十两的遣散费,至于府中侍卫,他也给了他们每人一百两,以慰他们这两年来对童府的护卫之心,那些护卫知道童敬天的打算后坚持决定护送童敬天回到故乡才各自寻出路,这让童敬天感慨万分,心里由是感激他们。临走前,童敬天还请了几个交好的同僚和街坊邻居来童府小聚一餐,算是告别宴。
后元二年九月,童敬天辞官归隐,两个月后,童敬天携妻女抵达忘川临县丹阳郡,在那里呆了半个多月后回到了他们土生土长的故乡,那一年,童妍还未满三周岁,一路的奔波忙碌让她知道自己真的已经渐渐远离了那个叫‘京城’的地方,在加上随行的大夫一直悉心照料,在回到忘川不久后,童妍的病情居然奇迹般的慢慢好转起来,从此忘川就又多了一个“混世魔王”,为那个小小的镇子带去不少热闹。
大概是在一年后的仲月,离童妍的四岁生辰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林家爷爷带着林青墨也随着他们的脚步来到忘川小镇,那时,他是带着一种激动的心情前去忘川的。
而彼时,童妍早已在时光流转中遗忘了一些事,“怪不得,后来在忘川见到青墨哥哥时,他听到自己问他名字时他会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是觉着是自己忘恩负义’了吧!”回忆至此,童妍喃喃自语,难怪自己见到青墨哥哥的时候总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原来他曾经是自己黑暗中的依靠,他来忘川是因为当年自己的不告而别么?这样一来很多事情都可以说通了,童妍凭着自己的理解将当年的事情理了一遍,这样一来更加觉着以后要依靠自己了。
可童妍不知道的是山洞里的那次相遇并不是她以为的初识,她更不知道是,不过因为她当年在山洞里半梦半醒间说了一句:“以后你可以去忘川玩一玩,那里可好了……”,所以林青墨从书院回家后知道他们一家离开京城后才会求着爷爷跋山涉水也要把家搬去忘川。只是因为她当年说过:“因为我爹是最好的画师,所以我的画肯定也和好看,青墨哥哥,等我们离开这里,我就帮你画一幅画,以表谢意……”所以在他们重逢后,林青墨只要她的一幅画也不要那三文钱……那些对童妍来说不过是昏昏沉沉间说的胡言乱语,可对林青墨来说那是他年少追逐的全部。
月光清凉,照亮了整个长安城,此时的林青墨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打量着自己打扫好的新房,这是以后和童妍共同生活的家半点马虎也出不得,也不知道那小妮子会不会怨自己今夜没有回去,罢了再过三天她就是自己名正言顺地妻子了,等明日就把她带到这里来,希望她能消消气,彻底断了回忘川的念头!只是那时林青墨还不知道的,自那晚之后,童妍已经决心向他关闭心房,从此,她不会向他使小性子,也不会把他当城自己的依靠,更不要自己成为他的拖累……
童妍从回忆中走出来,继续整理自己的手札,将它们分别归好类,有些不属于东西真的不该再留恋自当放却。
因着这些东西太过笨重,她也不打算带着回忘川,想了想,她在木牍上添了几句话,然后寻了一个木箱子将这些木牍都锁了进去,搁在床底下。至于那些衣物包裹她随手塞进衣橱,更深露重,她也不想折腾了,随意洗漱后沾床就睡。
林青墨是在次日卯时才匆匆赶回客栈的,昨日回途中接到消息,前两日风雪连绵,在东街买回来的房子因为当初仓促修缮,落雪堆积在瓦片上,雪化后雪大部分都渗到屋里,即使风雪放晴后,那屋里也是湿气重重阴气连连,幸好他提前让人帮忙看着这房子,不然三天后领着小妍回家时可就尴尬了。一下午忙着打扫房屋修补屋顶,一直忙到戌时三刻才算将屋子打理好。宵禁之时不便行走。他随意在屋子里打了个盹,“开门鼔”一响,他就带着一身露气匆匆赶回客栈,回房时童妍还在睡梦中,看着她安然的睡颜,林青墨不想打扰她的睡梦,默默退出房间替她关好了房门。
林青墨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房间时,两行清泪从童妍的眼角滑落,他的一个转身,断了童妍最后一丝念想,再也没有机会看着童妍肆无忌惮地在自己面前卸下心防,也没有看见她死死拽着被子不让自己哭出声,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童妍真的下定决心离开京城,哪怕只是孤身一人踏上归程,她仍旧要回忘川,这京城纷纷扰扰,怕是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大概是因为真的下定好了决心,童妍反而没什么纠结的了,在点点星光渐渐下垂中,童妍反而慢慢进入沉沉的睡梦中,梦里忘川风景如故甚至比以前更加迷人,好像她还在忘川河附近看到了一种很奇怪的花儿,红色的白色的,它们没有叶子只是花儿直直地开着,煞是好看……这一觉她睡到了晌午,醒来时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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