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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为特地做了个大红条幅和梁远，上面写着：“恭祝梁神八年未脱单。”

他兴致勃勃打开的时候，沈柠和陈婉婉差点没笑岔气，陈婉婉还故意克制地对葛为说：“葛为，你这就太皮了啊。”

“怎么样？”葛为问道，“谁叫他这么多年都不脱单？要求这么高，这下好了，毕业了更难找，肿瘤科的女医生要么已经有对象了，要么就是结婚了，梁神这可怎么办，必须得给他一点压力了。”

梁远收到条幅的时候，面无表情，内心沉沦。

“这大概就是好兄弟吧。”盛江年语出惊人。

沈柠问：“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梗了？”

盛江年系里面拍毕业照的时候，陈婉婉偷偷把沈柠拉到一边问道：“他向你求婚了没？”

“没有啊。”沈柠疑惑，“怎么突然提求婚？”

其实他们俩已经好久没有聊关于结婚的话题了。尽管沈植裴芳之前也问过沈柠什么时候结婚，沈柠说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好久没聊这个话题了。裴芳督促沈柠，暗示啊一定要暗示，都交往这么长时间了，如果他还不想结婚，可能真的就不想结婚了。

“是么？”沈柠突然有些害怕。自己从未想过这么多。

“是的。”沈植插话，“一个男人，能结婚的前提下，交往两三年还不结婚，那可能就是觉得结不结无所谓了。你看看盛江年目前还有什么困难是阻碍结婚的？毕业他不愁吧，钱不愁吧，工作也是稳妥妥的了吧？”

这倒是真的。

“沈柠，真的，有时候不能再等再妥协了。”裴芳对沈柠说，“别真的你们俩细水长流然后没兴趣了。”

可是一旦提到结婚，沈柠也会觉得是否过于草率。

“怎么你们最近都在说这个？”沈柠好奇地问陈婉婉。

“怎么会呢。”陈婉婉嘟哝了一句。

“你最近过生日吗？”

“不啊，我生日冬天呢。”沈柠又问，“怎么了啊？觉得你们最近奇奇怪怪的。”

“诶沈柠，我憋不住了，我真的要说出来了，不过这样会不会到时候少了惊喜感，你会不会怪我啊。”陈婉婉头大，她果然是个嘴巴里藏不住秘密的人。

沈柠扑哧一笑，“我猜到了。”

“啊啊啊？”

“你说吧，我现在大概都能猜到十之八九了。”其实她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假装知道。

“就是，这阵子盛江年在筹划向你求婚呢，找我们提提意见的那种。”

所以……裴芳沈植，陈婉婉葛为，甚至还有其他人都知道，都在给盛江年想点子求婚？可是盛江年怎么天天面对着她如此波澜不惊呢。

她的目光投在不远处站着拍毕业合照的盛江年身上，盛江年真不会拍照，每次都是僵硬地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那我再等等吧。”沈柠说道。

陈婉婉发现沈柠知道秘密后，也并没有开心多少，反而好像更不开心了。

“到时候你可千万别说我提前和你说了啊。”陈婉婉心虚。

“放心好啦。”

“我怎么感觉不对劲？”

沈柠只好假装开心地笑，“有吗？”

毕业典礼结束以后，盛江年依旧很平静，沈柠也不急，什么都没问。

回到家里的时候，沈柠问盛江年，“暑假要不要回去一趟？”

“还有暑假么？你都毕业一年了。”

沈柠尴尬，她是真的想带盛江年回去彻底解决父母家长这边的事情。她依旧很为难，担心沈平的态度，但盛江年倒是从苏市回来以后再也没提过这些，看起来好像没有问题一样。

心真大啊，沈柠心想。不过这也可能是二十万的底气吧。

在星辰工作的第一年，沈柠经常和盛江年不和，因为有酒局，因为有各种加班，还因为彼此忙碌而少了对彼此的关心和照顾。尤其是只要喝酒，就能看到盛江年对沈柠的最刻薄的一面。

“你能不能不喝酒？”盛江年的语气非常平淡，但真实这种毫无感情的平淡，让沈柠瑟瑟发抖。

“哎呀没办法，公司聚餐嘛。”沈柠脱了高跟鞋，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奇了怪了，她明明没和多少，进门前还特地喷了味道比较浓的香水。

盛江年是狗鼻子么？

“别掩饰了。”盛江年依旧安静地坐在电视前，“我闻得到，医生的嗅觉都是很好的。”

“也是，下次我应该喷消毒水。混淆你的嗅觉。”

“所以酒量已经练出来了？”盛江年又问。

沈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无论她说什么，盛江年总是能抓住“喝酒”的中心主题。这大概就是学霸吧，无论你搞什么手段试图转移，学霸总是能稳准狠地抓住要点不依不饶。

“就这一次，没办法，我拒不掉。”她坐到他身边，抱着他的手臂撒娇。

“我这次是在家，不值班，我值班的时候呢？”

“其实也没有很多。”沈柠说，“我有分寸。”

“我只是希望你对自己好点，现在年轻，所以身体扛得住，但是以后呢？而且，酒精的危害……”

盛江年开启科普模式的时候，大抵也是他话最多的时候。沈柠本来有错在先，只能默默地听着他从酒精导致的心脏疾病，说到了伤胃，再说道对怀孕的不好。

沈柠仔细想了一下，的确，怎么就没有抓包过盛江年醉酒呢？

这个男人，太强大了。

她的工资逐渐上涨，一年能攒下个十万的样子，都是盛江年的，算起来林林总总欠了盛家二十七万，只有还了，才配谈结婚啊。

如果盛江年真的说求婚，该怎么办呢？当面拒绝么？可是现在他什么都不说，总不能她告诉他今年别向我求婚吧，太自作多情了。

“你在想什么呢？”盛江年问。顺便用手揽住了她。

“没想什么。”沈柠说，“就是有些事情，也不知道怎么说。”

“我也有些事情，不知道怎么说。”

他也头大，盛江年的确是打算求婚，甚至已经打算把沈植裴芳、沈树和盛蕾蕾等人请来北城，可是突然就被事情绊住了脚。

“那你先说。”

“再说吧。”盛江年翻了个身，仿佛心事重重。

这好像是盛江年第一次对沈柠说这样的话，他有心事，他不开心，但没办法，他们好像并不能帮彼此解决，也许这件事就是有关彼此的呢。

“沈柠，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分开，彻底分开的那种，你一定不要钻牛角尖。”盛江年说道。

“什么意思？”她有些睡意，淡淡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说说。”

梁远把玩着车钥匙，坐在餐厅等着人来。

女生推开门，很快找到了梁远的位置，笑着说道：“梁医生？”

梁远回神，连忙收起车钥匙，点了点头，“你好，你就是我妈单位同事阿姨的妹妹的女儿？”

女生尴尬，但很快一眼扫到了梁远的车钥匙，转脸笑意盈盈，看着眼前的青年才俊，的确一表人才，高大帅气。

“我之前听姨妈说过你，感觉你条件很好啊，名校博士，又是大医院的医生，房车都有，怎么会一直没有女朋友？”

越是优异的条件，才越让人害怕，这么好的条件按理说应该特别抢手，到现在都没找到女朋友，莫非有什么怪癖，或者暴力狂？

梁远淡淡笑了一下，“的确一直没有女朋友。”

见梁远不作正面回答，女生只好说道，“那可能是要求太高了吧？”

梁远依旧淡淡的。

她知道了，梁远压根就没有相亲的想法，可能真的只是家里人给逼得吧。

“我条件没有你好，你也看到了，我就这样的长相这样的学历……和我相亲的确难为你了。”

“那倒没有，我对这些不是很介意，主要是你的问题我的确没法给你答案。”

怎么给答案呢？告诉她，单身这么多年，是因为喜欢上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女朋友，一直喜欢，觉得全世界都不如她的那种喜欢？喜欢到现在都放不下？

却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别人恩恩爱爱。

“哦，冒昧了。”她猜出来十之八九。

聊了一番后，见梁远依旧没有多大兴趣，女孩只好识相地提前离开了。

梁远叹了口气，结了账。

“又砸一个？”晚上和葛为一起出来吹啤酒，葛为也是非常无奈，“我发现你平时工作啥的都没啥烦恼，但只要一说到相亲，你就头大。不过你也真是，现在这把年纪，找个差不多的就行了，你还真期待浪漫的爱情啊。”

“不是，总是感觉好像老天给我的缘分还没到。”梁远说道。

“大哥，清醒点。”葛为拍拍他的肩膀，“你是医生，相信科学。”

两人都大笑。

“真的就这么难么？”梁远问道，“比赚钱买房买车还难。”

“可能你真的太挑剔了，一定要找到那么契合你的才行。”葛为说道。

“倒也不是，喜欢这种东西是很莫名其妙的。”

喝了点酒，葛为有些迷糊，“那是，你喜欢她，她喜欢你么？这么傻，她，你不能喜欢啊。”

“你也知道？”梁远苦笑，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呢。

“谁不知道啊，就婉婉那傻子不知道。”葛为说，“哦还有沈柠也不知道。”

“江年呢？”

“知道啊。”葛为回答，“喜欢是瞒不住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会儿就暴露了，江年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一直没说，他就希望你自己想开点。而且你想想，咱仨认识这么多年，感情这么好，犯不着为沈柠毁了兄弟情吧，真要是做起选择来，江年肯定选沈柠的。”

“你多虑了，不会有选兄弟情还是选沈柠这种事发生。”

他是喜欢，但也只能是喜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