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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柠在一旁为葛为捏了一把汗。

她把手伸出来，笑着看着葛为，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了句：“眼光还可以嘛。”

全场都松了一口气，音乐的节奏欢快起来，蜡烛的光也随着气氛蹦跶着，沈柠看着葛为把戒指戴在陈婉婉的无名指上。

陈婉婉却缩回了手指。全场大惊。

“无名指那是结婚。”陈婉婉埋汰。

葛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激动了。”说罢又把戒指戴上了她的左手，正好的大小。

“葛为，要是无名指也是这么点大的戒指的话，就没必要过下去了。”陈婉婉说。

“我这不是临时的嘛。”葛为撒娇，“再说，结婚肯定更大啊，这个就是小礼物，饭前甜点，满汉全席还没上呢。”

沈柠想了想，这大概是她在英国度过的最快乐的一天吧，身边人是盛江年，他正握着她的手，手心传来的温暖是假不了的，无比的真实又踏实。眼前是好朋友，他们幸福，他们欢笑着，终成眷属。

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自己也是被上天眷顾的孩子。

“还有一个月就要回北城了吧？”饭桌上，梁远问沈柠。

沈柠点点头，“真可惜，结课要在一月下旬，不然就可以和你们买同一班机一起回去了。”

“回去是直接回苏市还是先回学校呢？”

这倒是个难题，沈柠还没有想过。她是不会回苏市不会回小雀洲的了，爷爷去世了，那座老房最后留给了姑姑沈晴，沈晴至今还在纠缠着她，坚信爷爷有钱在沈柠这里。她无法回到爷爷家住了。

至于徐芬和沈平的那个家，她更加不会回去。自打来了英国以后，徐芬也试图给沈柠打电话，但经常性被沈柠草草结尾。

七零八落，她仿佛丧家之犬。

其实时间久了，也谈不上记恨或者无法原谅了，一切都好像不太重要了，但是要尝试着去和解，却也是件拉不下面子的事情。

“沈柠，在想什么呢？怎么啦？”见沈柠低头不语，陈婉婉连忙问道。

“哦……没事没事。”沈柠回过神来。

“她先回北城，我们在北城还有些事情。”盛江年替沈柠解围。

“嗯对。”沈柠附和。

“这样也好，沈柠有人照顾。”梁远看着沈柠，眼神略微温柔，却又刻意闪躲。

盛江年的手抖了一下，却也还是微微笑着，以示礼貌。

回到宿舍，沈柠辗转反侧，的确，回到北城后她要去哪儿呢，寒假不比暑假，暑假学校和宿舍都不关门，但是寒假所有人都要回家过年啊，她能住哪儿呢。

再说，银行卡里的钱再买一张机票回国就已经所剩不多了，欠了盛江年好几万，再这么下去她的生活即将一塌糊涂。

“不用担心住在哪里，我有办法。”手机亮了一下，沈柠看到盛江年的消息。

她笑了笑，蒙在被子里给盛江年回复消息，“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文雅点。”盛江年玩笑地回复。

“你怎么知道的？”沈柠实在想不到怎么文雅了，只好开门见山。

“我了解你啊。”他回答。

“那哥哥有什么方法？”在一起以后，有时候兴致来了她也会叫上那么一两声哥哥，尽管起初“哥哥”一词造成了两人之间的误会。

“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住在我的房子里。”他回答。

是啊，盛江年可是一个在北城有房有车的男人。

“谢谢，我的土豪哥哥。”沈柠松了一口气。“房租什么的，记在我的账单上。”

反正已经欠了好几万了，再多点少点也无所谓了，破罐子破摔吧，大不了用一辈子来还。

“没问题。”他打趣，“实在还不起，以身相许也可以。”

“盛医生，谈钱的时候你严肃点。”她开始成为一个戏精，“钱怎么可以用身子来代替呢。”

“在我眼里你比钱更值钱。”

是么？这就是旁人眼里高冷又孤僻的盛江年医生？此聊天记录一旦公开，盛江年的一世英名即将不保。

翻了个身，在想着要怎么回复盛江年肉麻兮兮的话。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但是呢，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多，不要总是在逃避。”

“事情很复杂的。”

“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是，他们是你的父母，对吧。”盛江年回复。

“嗯。”

“迟早有一天你们要坦然公开地谈论一些事情，其中，可能有些是你知道的，也有些是你不知道的。你都要面对，并且尝试去接受，去和解。”

“我很委屈。”

“我心疼你。”盛江年知道她曾经经历过的一些事情，是那样不堪而难受，让他心疼不已，“可是我们还是要勇敢地往前走，去解决这些事情。”

“再说吧。”她不想再提及那些过去，那些丑陋的一切。

盛江年叹了口气。

陪着沈柠度过了几天假，盛江年依依不舍地和沈柠道了别，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陈婉婉陪了沈柠几天，也决定回去。两人在逛街回学校宿舍的路上沉默了一小会儿，还是陈婉婉先开的口，“沈柠，前一阵子，我知道你也挺为难的，一边是我，一边是你哥哥，有些话有些事你都不知道要怎么和我说。”

“是啊。”沈柠接过话茬子，“可难受了呢。”

两人相视笑了笑。

“但这次我真的想开了。”陈婉婉很认真地说，“你也看到了，其实我不是非沈树不可的，而且，我所能找到的范围的男生，都比沈树优秀，现在和葛为在一起了，以后，你提不提沈树其实对我来说也没多大影响了。”

“开窍了。”沈柠由衷开心，“那……你知道沈树要结婚了吗？”

“不在意料之外，但一听到还是吃了一惊。”陈婉婉开玩笑地说道，“这个我来英国前就知道了，沈树给我发了邀请函。”

“想不通，各过各的不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给前任发结婚请帖。”沈柠真的很无语。没想到沈树也会这样做。

“不发才有鬼呢。”陈婉婉笑着回答，“发了，我去了，这就真的表示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彼此都想开了。”

这倒也是，沈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不仅要去，还要把葛为带着去。”陈婉婉赌气。

沈柠尴尬，这下可好，沈树和齐兰兰的交友圈子里全是他们专科的同学，但偏偏中间插了两位北城大学的高学历人才。

婚礼也要有鹤立鸡群的存在？

“你带盛江年过去吗？”陈婉婉问。

“我还不一定能不呢过去呢。”沈柠尬笑。

“为什么？”陈婉婉不解，“你们不是表兄妹吗。”

沈柠不想提及家里的恩恩怨怨，只好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了。

在机场前，葛为与陈婉婉“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沈柠和梁远不禁叹气，两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都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偏偏谈恋爱还和小学生过家家一样，要多粘人有多粘人，要多油腻有多油腻。

“婉婉，别担心，再过十天我也就回北城了，到时候我送你回家。”葛为说道。

“哟，这么快就想见岳父岳母呢。”梁远插了一句。

沈柠和陈婉婉忍俊不禁。

“歇了吧你，我爸妈才不会让你进门的。”

“为什么啊？”葛为不解，“我这样的青年才俊你爸妈还有什么可挑的？”

“他们肯定嫌弃你学医的，太忙了，顾不上家。”

“这个倒真的是。”葛为挠挠头，“我拿起手术刀就顾不上你，但我放下手术刀又养不起你。”

“……”

沈柠想了想，盛江年不也是么。

可是她就是好喜欢这样的男人，具有崇高的责任感与使命感，他的一双手是创造奇迹的，是救死扶伤的，值得她花更多的时间去成全他，去敬仰他。

“我都想好了，你尽管拿起手术刀，剩下的全都交给我。”陈婉婉登机前给葛为发了一则消息。

“但是葛为啊，你最好不要再和医院里的护士小姐姐们眉来眼去了，我可能会来医院弄死你。”

葛为先吃了一个甜头，又尝了一记爆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在沈柠和他们不是一路的，他对身旁的梁远说：“如果你有个读中文系的女朋友，还是坚定地读研读博的，请一定要珍惜，因为她们十有八九是奇葩。”

梁远有感而发，叹了口气，“我倒是想有。”

这话倒是把葛为整懵了。他吓了一跳。

“沈柠宿舍倒是还有一位，你也认识的。”葛为接着说。

“算了吧。”梁远知道，他说的是杨沁。“你还真打算整宿舍一对一包分配呢。你和陈婉婉是不可多得的缘分，珍惜吧小伙子。”

“那咱宿舍就你一个单着了。”葛为拍了拍梁远的肩膀，又想到了，“哦你们科室也就你一个博士单身了吧，对了，上个月肿瘤科实验室的老赵也脱单了，你们实验室也就剩你了。”

任重道远啊。

“你还摸得挺清楚。”梁远尴尬。

“那可不，都是自家兄弟，一个寝室睡了六七年的。”他仗义执言，“以后看上了哪个，只管说，哥们都帮着你。追人我可有一套了。”

梁远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这么说，陈婉婉也不是水到渠成的？”

“不瞒你说，小爷认真追的。”

“在她和沈树交往的时候？”梁远细思恐极，没想到身边的兄弟这么有一套。“够卑鄙啊，滴水不漏。”

“我那是知道她和那男生不可能。”葛为连忙解释，“年轻嘛，总要摔一跤，才知道自己在什么高度，适合什么样的人。婉婉她一开始就是自卑了，从小没人爱，突然来了个喜欢她的还对她特别好，她一小女生不久扑着就上去了。”

“人家在谈的时候你就这种想法？趁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