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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平和徐芬给了罗溪十万，其中有五万的小额贷款是徐芬通过下岗办理下岗员工创业援助的免息贷款，另外的除了夫妻俩的积蓄，就是沈平四处借来的。

沈平现在除了自己的工作以外，一家都是没有工作的。

他不知道沈柠知不知道这件事，但也没有提及。

“如果想读博也不是不可以，钱的事情不用担心的。”盛江年告诉沈柠。

她摇着头笑了笑。

在超市里盛江年买了很多吃的，他知道沈柠这样强的自尊心是不可能接受他的钱的，但他很担心沈柠的经济情况不好，于是只好多买了些水果和零食。

把买的东西搬到沈柠的宿舍后，叶芷不禁睁大了眼睛，“沈柠，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

沈柠依旧只是腼腆地笑着。

“沈柠摆脱你照顾了。”盛江年对叶芷十分诚恳地说。

叶芷点点头，她更加不知道这对小情侣是什么情况了。明明两个人之前就仿佛没有联系一样，明明这个男生接起电话的时候又冷漠又平静。谁知道两人在一块儿就是如胶似漆伉俪情深呢。

她的男朋友要是有沈柠男朋友一半优秀就好了。

沈柠坚持要送盛江年去医院，在出租车上两人一路都没说设么话，沈柠有心事，盛江年知道，但也猜不准，她的情绪、她的健康、她的烦恼，都又多又复杂。

到了机场以后，盛江年拿好证件准备要走了，刚转了一个背，沈柠眼泪就哗啦哗啦地流下来了。

他转身，心疼不已。

好像很久了，都没有那种不舍离别的情绪。就连奶奶去世的时候，也不过觉得生老病死是难免的，可此时此刻，他却宁愿希望真的有海枯石烂。

盛江年大跨步地走回沈柠身边，紧紧抱住了她，“别哭。我有空就来。”

“我除了你，真的什么都没了。”她抽泣着说。

飞机上盛江年想着沈柠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时候，是什么事情，让沈柠这样独立坚强的人成了一只寄居蟹。

但又不是，她只是也害怕一个人的虚张声势了。所以想找一个依靠。他特别庆幸，这个依靠是他。

沈柠打开零食的袋子，让叶芷自己挑喜欢的。

叶芷一边挑一边问，“你和你男朋友感情真好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从小就认识。”

“青梅竹马。”叶芷不禁羡慕，“可太幸福了吧，以后见家长都没烦恼。”

说到这儿，叶芷不免想起了自己的男朋友，见家长可是一道难关。

沈柠苦笑，就是见家长才麻烦。

不过也不麻烦了，以后她这边也没有家长了。

沈柠和五个组员约了咖啡厅相见，利索地说了道歉，五人都接受了，并且重新由沈柠来分配任务一起完成剧本。

当沈柠忐忑不安地把剧本发给老师以后，得到了回复和夸奖，她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原来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一个人可以解决的，团结的力量比独立更大。

“沈柠，其实你的才华，更适合读博，你知道的。”她的导师迈克尔告诉她。

沈柠微笑，“谢谢您。”

“如果你愿意的话，爱丁堡的创意写作工坊欢迎你。”

她微微一愣。

沈柠的确心动了。

迈克尔能说出这句话，可以说是很不容易，这位导师对硕士或者交换生一向没有要求，但对博士格外上心，因为是博导，因为主要的工作还是带博士生，他挑选博士生的要求非常高，无论对本地生源来说还是留学生。

沈柠在出国前挑选导师的时候了解过迈克尔，在创意写作方面是一流，他很多年没有收留学生了，所带的博士，个个都是行业领域内的拔尖。

他直接给沈柠打了包票，只要沈柠愿意申请。

对旁人来说，的确是个好机会，但对沈柠而言，束缚的因素太多了。

平静地读过两个月，圣诞节是一场狂欢，叶芷拉着沈柠去参加伦敦的舞会，被沈柠拒绝了。

她窝在寝室里，看着填上的月亮，性质来了，给盛江年发了一则短信：“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圣诞。”

盛江年在值班室里笑了笑。

“为什么没有去圣诞舞会呢？”盛江年给沈柠打去了视频电话，“国外的party不是很多很有趣么？”

“怕和别人跳舞然后盛医生吃醋啊。”沈柠打趣，撇撇嘴。

“我这么小气吗？”他笑。

“你也知道，我不喜欢热闹。”沈柠说，“再说，圣诞节也没那么好玩，我还是想念海城的元旦，可浪漫可好看了。”

盛江年的记忆也被勾起，是在她大四的那年，他们一起走过的海城街头。盛江年看了一眼沈柠的脖子，那条项链被重新戴了起来。

他笑着，“沈柠，你以前那么坚定想要出国的心情一度让我觉得你崇洋媚外，现在看你如此怀念家乡倒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才没有崇洋媚外，只是想出来见见世面。”沈柠回答，“我可不像你们，玩的地方多了，见什么都不稀奇。”

她说话总是酸酸的，尤其爱酸盛江年。他总是包容她，他知道她好强，她自尊心强。所以他愿意护着她。

谁也不可以去伤害她。

“在英国开心过个年。”盛江年给沈柠发了个红包。

他知道她不出去玩的真正原因。

沈柠收下了，回了个“爱你”的表情。

“还可以许个愿。”盛江年补充。

原来不仅仅生日可以许愿，过年也可以啊。可是那么亲的亲人没有给过她生日许愿的机会，但有人却告诉她新年也可以许一个愿。

“我许好了。”沈柠回答，眼泪涌上来。

“许什么了？”

“不是说出来就不灵了吗？”她故意问。

“说出来我才能帮你实现呀。”

沈柠大笑，“不行，说出来就不灵了。”

盛江年只好作罢。

陆胜川已然和病房里的三位女病患打成一片，系统地通过大妈们了解到a床女病人的生辰八字与家庭情况，撮合盛江年和这个小姑娘大妈们势在必得。陆胜川通过观察，发现女孩的确不错，和自己的爱徒也应该很合得来。既然盛江年可能是沉浸在失恋的悲伤里，不妨给他再找一位。

a床铺的女孩没想到盛江年突然就回来了，他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还像往常一样拿着本厚厚的笔记本，她的目光投射到他身上，盛江年看见了，也没有闪躲，而是轻柔地点了下头。

她有所触动，他好像没有以前那么高冷了。

离开的时候，他袖口里好像有风一般，轻盈盈地就走了，那个背影让她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姑娘，发什么楞呢，要主动啊，赶紧上，不然出院了哪还有机会？”b床铺的大妈说，“我帮你问过陆医生和他的博士同学了，都说他好像早就分手了。现在单身呢。”

“这医生搞不好真对你有意思了。你看今天他查房，脸色好多了，没之前那张阎王脸了呢。”c大妈也趁热打铁。

“江年啊，请假这几天就一直在老家？”陆胜川问。

“嗯，奶奶去世了。”盛江年回答。并未提及沈柠一事。

“刚查房的9号房a床女孩，你看到了没？”陆胜川逐渐引出话题。

盛江年点了点头，脑子里有对这个女生的印象，“她怎么了？身体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

他以为是查房哪里出了问题，因为这个病房是他负责的。被陆胜川突然点名，他倒是紧张起来是不是哪里不对。

陆胜川笑了笑，盛江年还真是一门心思全在医学上。

“是正常的我知道，你看她怎么样？”陆胜川问。

“毕竟年轻，而且她的心态、体质都不错，术后恢复快、伤口愈合能力强，再过两个星期做完测试后，一切合格的话可以出院。”

“……”陆胜川皱眉，摇了摇头。

盛江年诧异，“又哪里不对吗？”

他觉得没有问题啊。

“我是问你你感觉她怎么样？她这个人怎么样？”陆胜川差点被这个热爱学习的爱徒气疯，换做别的学生，他们早就能反应到自己的老师要做媒了，开心还来不及呢。

“呃……？”盛江年懵。

“那女孩挺不错的，在北城师范大学读大三呢，也是你们南方人，宜城的……”陆胜川凭着他良好的记忆力把b床位和c床位大妈的原话带给盛江年。

看着面无表情仿佛在背诵课文的导师喋喋不休地讲着，盛江年反应过来导师的目的是什么了。

“怎么样？你觉得呢？”陆胜川背完后，问盛江年。

“嗯？”他继续打哈哈。

“嗯？”陆胜川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有女朋友，您不是认识吗？”

陆胜川错愕，“你不是分了吗？”

盛江年摇摇头，“没有。”

看着平静如佛的盛江年，陆胜川纳闷了好久，那他前阵子就和失恋了一样，那冰冷的态度，那黯然地神情，敢情都是假的？

“还要麻烦老师。”盛江年开口，“帮我解决一下这个难题。”

快刀斩乱麻是对的，可盛江年却毫不犹豫地把刀递给了陆胜川，陆胜川面露难色，毕竟是爱徒，这把刀不接还能怎么办呢。

陆胜川给盛江年和另一位同学调了病房，让另一位同学有意无意地提及，盛江年已经有对象了。

c床大妈不住感慨：“诶，优秀的男孩子果然老早就被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