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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江年本想载着沈柠出去玩，继续路过家具店然后问沈柠喜欢什么家具……

不遂人意的是，沈柠接到了个电话，是沈树的舍友打来的，他告诉沈柠，沈树最近几天一直在喝酒，今天喝多了一直吐。

盛江年接过电话，问了下症状后，就让舍友立即送沈树去北城大学附属医院。

“沈树的状况，不是醉酒后的吐，要么是要么是急性肠胃炎，要么酒精中毒。”盛江年告诉沈柠，立马便调转车头回医院。

很快接通蓝牙耳麦，问了急诊科的一位师兄，今天急诊谁在值班，顺便告诉了他们沈树的事情，让他们在医院接沈树。

沈柠的心都吊到嗓子眼了，她紧张到不知道怎么办，“要不……我打个电话给我姑姑？”

“别打了，你姑姑不在北城，告诉她也是让她干着急。”盛江年宽慰沈柠，“不用担心，他问题不大。我和师兄说过了，他会照看沈树的，相信我师兄。现在我们去医院。”

“真的没什么事吗？”沈柠又问，眼里有泪水。

盛江年瞥见，心头一颤。以前觉得她大大咧咧好像很理性的一个女孩子，但事实上内心脆弱到不堪一击，自己的堂哥表哥出点事情，她反而比谁都紧张。

“放心。”他伸出右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保证没事。”

“沈柠，”盛江年笑了笑，“你应急能力挺差的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拿我开心。”沈柠撇撇嘴，抽了一张纸擦眼泪，“我本人承受能力也很差。”

所以她需要强大而坚韧的后盾，在她遇到黑暗和崩溃的时候，这个人能拉她一把。

而不是简单地陪她，绝不是。

“放心，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盛江年说，“只管负责可爱就行。”

到了医院后，沈树已经不吐了，做了完整的检查和洗胃。

沈柠冲进房间看沈树，盛江年留在了门外和医生说话。

他的师兄告诉他：“是酒喝多了引发的急性肠胃炎，但酒不过是个导火索，真正原因还是平时三餐不规律不健康。他平时和家里人住一起吗？”

“不是，他在这边工作，在外面吃。”

“还是多加注意吧，不然以后这胃不好养。”师兄拍了拍盛江年的肩膀，又去忙了。

盛江年进门，只听见沈树对沈柠说：“这事别和我妈说，免的她干操心。”

“好。”沈柠答应，又问：“那你解释下你喝了多少天的酒？”

“你别管这些了。”沈树皱眉。心情明显不佳。

“沈柠，让沈树休息一会儿吧。”盛江年对沈柠说。

沈柠不解，前一阵子是陈婉婉要死要活，沈树倒是很平静，一句话也没有，现在陈婉婉好了，每天还能和葛为扯扯皮，倒是沈树，开始了。

大概这就是男女生失恋的不同吧。

也许他们分手时，盛江年也曾有过辗转难眠的夜晚，像沈柠一样。真心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一旦分手，其实是对彼此的折磨。

“沈树这个情况……肯定是因为陈婉婉，我真的很担心他。”沈柠叹气，“沈树不是那种健康家庭下成长的孩子，他对感情比别人敏感脆弱多了。”

“他是二十五岁的人了，再比别人敏感脆弱，还过不了这关吗？”盛江年用右手揽住沈柠，“失恋不过是一道坎而已，他作为成年人了，只是没经验，顺利通关肯定没问题。”

“这么严肃的事情，被你用通关形容！”

“别担心他的感情问题，倒是刚才师兄和我说，沈树的胃不是很好，喝酒是次要，主要还是一日三餐不规律。”盛江年告诉沈柠。

沈柠想了想，“他估计最近失恋，没什么心思吃饭，想起来就吃一顿，吃不下就不吃，或者随便找点东西填肚子，我姑姑又没法来这儿住几天，不然还好些。”

为了沈树的事情头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因为是急诊，因为做检查以及洗胃买药等事项，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沈树交不起钱，又不想问沈晴要，他知道沈晴同样拮据，而且一旦要钱，就以为着需要撒一个谎来掩饰，他不喜欢这样。

师兄把这件事告诉了沈柠和盛江年，沈柠看了看支付宝里的余额，因为支付了一场雅思考试，她的钱也不多。

“钱我先垫着，没关系，等到沈树手头有钱了再还我也来得及。”说罢，盛江年就去给沈树交钱了。

“谢谢你沈柠……也替我谢谢盛江年。”沈树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来不想麻烦盛家的人。

因为本能地充满着厌恶感。但他逐渐发现，盛江年不是这样的。

“没事，盛江年说等你有钱再还也行。”沈柠百感交集。

幸好有盛江年。

她不敢想，如果没有他，所有的事情会这么顺利吗，会轻松地解决么。

“沈树，有些话当着沈柠的面我不好说，毕竟陈婉婉是她室友也是好朋友，这会让沈柠两面为难。”当沈柠被盛江年支去买热粥后，盛江年独自对沈树说，“你和陈婉婉结束了，这点你一定要明白，可能这么说你会很难过，但是你自己更清楚，你们不是一路人。”

沈树点头。

“所以，别再折磨自己，陈婉婉不知道也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未必能让事情有所改变。”盛江年说，“你折磨自己，反而对沈柠来说是负担。如果不是她，你和陈婉婉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你的意思我明白。”沈树说道。

“你真的明白么？”盛江年皱眉，“自己放过自己吧。”

他其实懂得，什么都懂。盛江年经历过那些撕心裂肺的夜晚，他也曾深夜一个人买醉，一个人失眠，甚至去给自己开安眠药。这些沈柠不知道，也不会知道。

而做的这些，其实一点意思都没有。

如果有可能，那就继续等待或者追寻，如果没有可能，与其悲伤堕落，不如走出来，自己与自己和解。

因为有些人有些事，你一辈子也不会得到答案或者回答。何苦自我折磨呢。

“陈婉婉都放下了。”盛江年又说，“我觉得你作为一个男人，不会比她更脆弱吧。”

“嗯。”沈树点头。

沈柠开了门，把粥放到沈树的桌子上，“你趁热喝吧，喝完尽早出院。别浪费盛江年的钱。”

“这么快就心疼起他的钱了？”沈树开玩笑。

梁远和葛为敲门。二人听闻沈树住院，心里倒是有些愧疚，要不是那天他们遇到了，也许陈婉婉和他未必分手呢。

葛为带着一大包养胃的食品进来了，外向的男人果然自来熟，还没说几句，就和沈树混熟了。

看见沈树没什么事，也就放心了。

这件事情没有人告知陈婉婉。

盛江年问沈柠：“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她？”

“告诉她有什么用？让她心怀愧疚，可她不需要愧疚啊，说起来陈婉婉才是最惨的，主动表白的是她，被甩的也是她。”沈柠回答，“或者这样她就会回去找沈树，让沈树开心一下，那还是算了吧，最好他们俩这辈子都别再有交集了。”

盛江年唏嘘，“有的人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了。”

好在沈柠最终选择来北城，好在他们没有错过。

出院后沈树给沈晴打了个电话，告诉沈晴一切都好。全程对喝酒和住院一事只字未提。沈晴见沈树心情好了不少，便和他说起了一件事。

其实她已经准备好久了，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和沈树说。

她告诉沈树，厂里有个同事的女儿也在北城工作，是个会计，北城专科毕业的，正好就留在北城了，那个女孩子长得不比陈婉婉差。

“你怎么知道她长得不比陈婉婉差？”沈树微微笑，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妈，你见过她是么？”

沈晴顿了顿，叹了口气说：“见了。”

母子二人在电话里沉默了一番。

沈晴又开口：“那天我临走前拜托沈柠的，我见了她一面，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她，看看我儿子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的。”

那天沈晴的确没和陈婉婉聊多少。她们见面的时候，陈婉婉冲着她笑了笑，沈晴心里就难受了，这么好一姑娘，可惜沈树没可能了。

她告诉陈婉婉，你是个好姑娘，你和沈树都没错，要怪就只能怪两人有缘无分呀。

陈婉婉点点头，忍住了眼泪。直说对不起。

她也是个平凡人。

“不打岔了。”沈晴又说，“你见还是不见？那姑娘挺不错的，和沈柠一届的，说不定沈柠还认识，家就住岚江边上，那儿不是有一个小区叫临江公寓嘛。”

沈树想了想，说：“那见一下吧。”

沈晴高兴地把女孩的联系方式给沈树了，在双方父母的牵引下，见了面吃了顿饭。后来沈晴告诉沈树，齐兰兰很喜欢你呀，你们要不要试试看，在一起吧，你主动一点。

沈树初见齐兰兰的时候，觉得这个女孩很一般，没有陈婉婉那么动人，但是乖乖的，没有火气也不强势，如果说陈婉婉是带着气泡的雪碧，齐兰兰大概就是平淡无奇的白开水。

可是他不适合雪碧，只适合白开水。

沈柠也知道了这件事，她看着陈婉婉在专注地看书整理文献，一边告诉沈柠最近哪儿的商场在做活动，一边又告诉沈柠谢环最近给了她一个小方向，她决定毕业论文做张爱玲。

“还真做张爱玲啊？”沈柠觉得未免刺激。

“对啊，我太有感触了。”陈婉婉合上《小团圆》，“越看越觉得她写得好。”

沈柠试探地问：“不会触景生情，或者想起过去？”

陈婉婉的笑容僵住，“你以为呢，逃避或者面对，我都没有可能。”

她不敢再说，更不敢提，沈树已经有新对象了。

“齐兰兰……齐兰兰……”沈柠嘴上念叨着这个名字，莫名觉得熟悉，她突然一拍脑门，对盛江年说：“这是我小学和初中同学诶！”

“考古吗？”盛江年笑笑，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与沈树的女朋友。

“不是，你知道吗。”沈柠对盛江年说，“那个女生，就是个白开水一样的人啊。”

“那不挺合适沈树的。”盛江年回答，“沈树不也差不多是一杯白开水。”

是啊，两人都是平淡无奇的，差不多就行了。

“那我呢，我是什么？”沈柠问盛江年。

“你是我的白开水。”盛江年笑。

“我怎么也是白开水？”沈柠撇撇嘴，“我当年在班里可是风云人物呢。”

他倒是有些感慨，怎么错过了她好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