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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柠下了楼，盛江年已经等在楼下了，她才发现他今天穿着白衬衫与牛仔裤，像极了高中时代最应该暗恋的男神。

“这是醒酒的，这是养胃的……”盛江年把一袋子药交给沈柠，指导着该怎么服用。沈柠静静听着记下。

突然盛江年凑近了沈柠，用鼻子嗅了嗅，皱起眉头，“你也喝了？”

“一点点……”沈柠用食指比划了一个“一”，又用指尖轻轻拉开了与盛江年的距离。“再说……你让我去酒吧又让我不喝酒？”

无论如何，他说不过沈柠。

“那你也吃一点吧。”盛江年嫌弃。

风吹过来，沈柠发现盛江年身上有一点消毒药水的味道，那是医院带出来的。但她一点儿也不排斥。

她给陈婉婉喂了药，一整夜宿舍三人都没怎么睡，陈婉婉睡了吐吐了睡，沈柠和杨沁收拾残局，忙到没时间睡觉。

第二天三人顶着黑眼圈互相对视着，沈柠下床开了窗关了空调。

杨沁嫌弃地对陈婉婉说：“空气里还弥漫着你的酒味和呕吐味。怎样，姐妹，失恋的悲伤消除了吗？”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陈婉婉回答。她已经醒酒了。

沈柠不作声，她还是挺理解这种感受的。

和盛江年结束以后，她过得日子照样不好，尽管分手是她提的，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感情仿佛也是，她说了一番狠话，看似难过的是盛江年，实则她自己更加难过。

只是如今她知道，她和盛江年是稳定的，就信他一回的话，那就是即使有一天他们再分离，他们彼此的心也会有重逢的一天。

可陈婉婉和沈树就不一样了。

最怕的就是没有希望，一点儿也没有。或者说有希望，但彼此都不想继续了。

葛为在宿舍里向盛江年介绍陈婉婉昨夜女中豪杰般的饮酒，一杯一杯又一杯。

“喝了我五千块钱。”葛为唏嘘。

“她要喝你们就由着她喝？”盛江年问，“也算够不错，没有酒精中毒。”

他昨夜临走前还告诉沈柠，他的手机一直开机，如果陈婉婉一直呕吐腹泻就给他打电话，送医院急诊。

“拦都拦不住。”葛为又说，“最后我们都挡了她好几杯呢。”

“沈柠挡了几杯？”盛江年追问。

“这……”葛为难为情地挠了挠头，“这我哪清楚，我总不能盯着沈柠妹妹数着她喝几杯吧。”

“这么看来，家庭地位是你管她？”梁远打趣。

“想多了。”盛江年内心叹气，他怎么可能管得到沈柠，沈柠可是连考雅思的目的都不会和他说一个字的人。

而他竟然也不敢问下去。

陈婉婉的放纵与买醉没有实际效果，过了一两天以后，人更蔫了。开组会分神，读书读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她如泣如诉地告诉沈柠和杨沁，最近在读张爱玲的书，以前读张爱玲觉得没什么，卖弄文笔的女人，现在读来，真是“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

杨沁问沈柠：“张爱玲的书有那么……？”

沈柠点点头，“失恋还是别看了。”

“学文学的真可怕。”杨沁抖了抖，“还是读方言吧。”

而后又过了几天，陈婉婉又和没什么事一般，继续学习、吃饭、读书。

沈柠还告诉盛江年，陈婉婉可能真的好了，毕竟她和沈树认识的时间短在一起的时间也短，难过也就一小阵子。

倒是她很担心沈树，沈树一直不愿意出门，她也不好总是过去找沈树。

盛江年有心事。

沈柠心虚，并不敢问，万一盛江年的心事是关于她呢。

当一个本来就很高冷但是独独对你一人开朗的男生有了关于你的心事后会是怎样的呢？沈柠如今知道答案了。

变回高冷。

她试图逗乐他，但一次次地失败了。

“最近……不开心吗？”沈柠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盛江年摇摇头，“没有，只是有点儿事情不大明白。”

“什么事？”

“你的事。”盛江年开门见山，“你自己说吧。”

沈柠一头冷汗，说：“我能有什么事？我每天吃啥干啥身边人的事不都告诉你了？”

“可你从来也只说这些不痛不痒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是么。”盛江年说，“重要的事情呢。”

“我……我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沈柠，情侣之间不该是这样的。”盛江年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沈柠原地徘徊。

的确不该是这样。

她不免想到大四那年和盛江年在一起，因为忙碌着一篇要去参赛的作文，她没有心思去回复盛江年，有时候干脆一两天都没有回复，她想着压力很大事情很难，可是说出去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得要自己努力。

那与其和别人抱怨，还不如把这抱怨的时间用来写作。

什么事她都可以一个人扛着，谁的帮助也不用，盛江年暗暗生气。没走多远，又往回走了。

沈柠已经不在那里了。

手机里没有任何消息，盛江年翻遍沈柠的社交网络，什么动态都没有更新。

在实验室里，他无心做实验，分神好久。直到到了饭点，盛江年脱下了设备，走了出去。

梁远拍了下他的肩膀，问道：“怎么了？我看你一直走神，状态不佳啊。”

“怎样哄一个生气的女生，尤其是……这个女生脾气本来有点暴躁？”盛江年开口。

“什么这个女生一个女生的，不就沈柠么？”梁远笑了笑，“可是你问我我哪知道，我母单啊。”

“我不问葛为。”

“对葛为有点自信。”

“他和稀泥的。”

自从谈恋爱以后，梁远发现盛江年对葛为颇有意见。“那得问沈柠闺蜜或者室友。”

盛江年打了个电话给裴芳。

当看到专柜里一堆“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口红色号，盛江年头大。

在他看来大部分颜色都一样。

好在裴芳告诉盛江年，沈柠喜欢的牌子，不然一家一家的选，他可能会自闭。

梁远也在一旁目瞪口呆，当两人眼神交汇时，梁远耸了耸肩，“哥们，我帮不了你。”

他一股脑儿买了一个套盒。

阔气地扫了支付宝，柜台小姐姐的眼睛都笑眯了，不住地称赞着盛江年是个好男人，盛江年的女朋友可真幸福。

盛江年掂了掂这一盒口红。

梁远摇摇头，“看来，要做一个懂女人的男人，如果你懂沈柠就知道要买哪一个色号了，就不至于花这么多钱……对了江年，你又有钱了？”

全世界都知道他之前没钱了么？表现地这么明显？

“我……一直经济状况挺好的。”盛江年挺了挺腰板。

“你就装吧。”梁远在心里笑话。

盛江年没有直接把口红送给沈柠，而是径直回了宿舍，梁远问他怎么不送给沈柠。

“我为什么要送给她？”盛江年越想越不对劲，“我也没做错什么啊？我连凶都没凶她，她反而生气了？”

为什么要他哄她呢？

“那你这口红不白买了？”梁远故意问。

“你拿去送给科室的护士。”

“算了吧，你留着慢慢哄吧，别到时候打脸。”

沈柠有气无力地回到宿舍，这下好了，大概和陈婉婉同是天涯沦落人了。她打开手机，盛江年没有找过她，不免失望。

“那我们女孩子也是要哄着的啊。”沈柠心里自我安慰着，“盛江年可从来没哄过我，哄我一次怎么了。”

“但是他好像也没做错什么……”沈柠又对陈婉婉说。

“你做了什么事至于他这样？”陈婉婉不解，“在我感觉里，盛江年可是很佛系很淡定的啊，这样还真是第一次。”

“就……就出国的事情，我还没和他说。”沈柠头大，“主要是……我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出国，如果一开始就说了，到时候万一我去不成了，岂不是很尴尬很丢脸。”

“可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失败丢脸尴尬又算什么呢？”陈婉婉觉得沈柠未免想太多了，“这就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啊，以后你们结婚，不也会有很多不确定的事情么，难道你都瞒着一定要等这件事情有了结果，然后你再告诉盛江年一声‘surprise’？”

“沈柠，这件事你没做对。”陈婉婉又说，“你看你不也轻轻松松告诉了我吗？怎么就要瞒着盛江年呢。而且，你要知道，当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而只有盛江年不知道，或者盛江年不是在他们之前从你这儿知道的，他大概真的会特别失落吧。”

沈柠突然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陈婉婉自打失恋以后，突然变成了一个情感专家。沈柠倒是想起了过去有人说，人在什么时候最能成长呢，答案是失恋。

黑暗可以一个人扛过去，困难也可以一个人咬咬牙，饥饿寒冷其实问题都不大，唯有孤独无可救药。

长痛不如短痛，不如相忘于江湖，沈树和陈婉婉选择了这种方式。

“沈柠妹妹，陈婉婉的校园卡丢了放在食堂前台摆着，我给拿来了，你下来一趟，帮我给她。”沈柠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葛为的消息。

“你完全可以自己给。”沈柠记得他有陈婉婉的联系方式。

而后陈婉婉就看到手机后，摸了摸口袋，校园卡的确不见了。她咋咋呼呼地下了楼。

手里拿着校园卡又上来了。

沈柠见她的手上还有一杯酸奶。

“葛为不错嘛。”沈柠笑。

“可歇歇吧他。”陈婉婉对葛为的好感度几乎为零。“你知道他还说什么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