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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从在玄清宫认识紫安到后来爱上她,她失忆、自己吃醋,到她恢复记忆的过程又都重复了一遍。
梦中,终于在一个晴朗的午后,紫安坐在他的怀里,他抱着她一起在樱花树下赏花,漫天飞舞的花瓣,就像下了一场樱花雨,紫安从他怀里蹦出来,在花雨中旋转跳舞,她是那样美,就像一个飘飘起舞的仙子,不染凡尘,沉鱼落雁。
他走上前去,轻轻搂住她的腰,印了一吻在她的额头上。
不远处,缓缓走来的是玖儿,她对自己和紫安挥挥手,另一只手还挽着自己的心上人,一脸幸福的朝着自己走来,“七哥哥,我找到我的心上人了。”两个人浓情蜜语,小七真心为玖儿感到开心,他的妹妹真的长大了。
他的嘴角向上翘起,怀着愉悦的心情,慢慢睁开眼来。
这个梦,他还做的意犹未尽。
他叹息一声,想闭着眼,接着刚才的梦继续下去,可是眼角却瞥见床边好似有一个人倒在地上,他觉得奇怪,赶紧坐起身来,一抬眼,就看见自己床边还真趴着一个人。
那人一头银发,看样子是位老妇人。
可她却穿着粉色的纱裙,这裙子倒有点像玖儿的衣服。
小七疑惑的走下床去,将那晕倒的人转过来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
只见这人满脸皱纹,皮肤干涸松弛,最诡异的是,她的脸上正在七窍流血。
此刻,那人幽幽睁开了眼,看着小七,用苍老的声音,微弱的唤了一声:“七哥哥……”
小七吃了一惊,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的人,竟然是玖儿!
“玖儿!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小七惊慌不已,将玖儿搂在怀里,愣愣的看了一会儿,才对外面大吼道:“快来人!快去叫族医来!”
玖儿自知时日不多了,她的眼里涌出泪水,泪水混合了血水,不停的从她脸上滑落,一脸血红,诡异又恐怖。
她想伸手去摸小七的脸,一抬起手,她看见的却是一只无比苍老的手,她惊慌的抬起自己另一只手一看,两只手都无比苍老。
她挣脱开小七的怀抱,不敢相信的尖叫起来。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如同老人一般沙哑。
“我……我怎么了?”她痛苦的摸着自己的脖子。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发疯似的朝镜子冲去。
“啊!!!”她刚冲到镜子前,照了一眼,便被自己的模样吓得后退两步,跌倒在地。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玖儿一边摇着头,一边重复着这句话。
她无法接受自己现在的模样,她蜷缩着,坐在地上,还在不停的向后退,忍不住又瞄了一眼镜子的方向,赶紧惊慌不已的转开视线。
“别看,没事的,没事的玖儿。”小七走过去,将玖儿护在自己怀中,玖儿却一把推开了他。
“你出去!出去!不要看我!”玖儿捂着自己的脸,大吼着驱赶着小七。
小七无奈的一步步往屋外退去,生怕她太过激动,血流的的更厉害,“别担心,族医马上就到,没事的。”小七一边安慰着玖儿,一边倒着退出去,等他退出了门口,玖儿砰的一声,赶紧关上了房间的门窗。
除了族医,玖儿不让任何人接近她,可等族医看过玖儿后,只是摇着头走了出来。
“怎么样?”小七着急的询问道。
族医叹了口气,“我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病症,玖儿殿下的身体现在正在极速衰老,体内内脏多处出血,也许过不了今日了。”说完,他摇着头,一脸叹息的告退了。
千初听到消息后,也立刻赶了过来。
她恳请到:“七爷,让我去看看玖儿吧。”
小七看她一脸着急的模样,无奈的点点头。
毕竟玖儿和千初私交甚好,这时候,她去安慰她,也许比自己更合适。
得到允许后,千初轻轻推开了玖儿的门。
此刻的玖儿,正坐在角落里,她比刚才更加虚弱了,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她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额间全是细密的汗珠,她大口喘着气,吃力的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来的是谁。
“出去。”她皱着眉,赶紧挡住了自己的脸,有气无力的说道。
千初泪眼朦胧的走上前去,一把将玖儿抱在了怀里。
玖儿挣扎了两下,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最后无奈的将头靠在了千初的肩上。
“你怎么这么傻。”千初摸着玖儿那一头白发,哽咽道。
随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流着泪,千言万语,好像就在嘴边,可是却说不出来。
玖儿的眼角还在流血,她的眼泪流出来的全是红色的泪水。
千初轻轻替她擦了擦,玖儿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可是她声音太小了,千初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玖儿,慢慢说。”千初将玖儿扶到床上靠着,她握着她的手,又细细的替她擦擦额头上的汗。
“我……”玖儿艰难的发出一丝声音。
“你怎么?是不是哪里难受?”千初一脸焦急,她心中很是慌乱,她一直盯着玖儿的嘴唇,生怕错过了她说的每一个字。
“对……不……起……”玖儿泪光盈盈,眼睛紧紧盯着千初,她吃力的说着,好似这三个字,已经快用尽她所有的力气。
千初看着玖儿,眼里全是心疼,“傻瓜,你说什么呢。”她语气宠溺,柔情无限。
她微微将玖儿抬起来些,靠在自己怀中。
玖儿抬起头,看着千初微微一笑,“若……若有……来世……”她的语气很轻,像是一根羽毛,在千初的心中挠了一挠。
千初抱紧玖儿,深情的说道:“来世,我一定会先找到你,再也不让你离开我的怀抱。”
千初鼓起勇气,终于说出了藏在自己心里的话。
见玖儿如此模样,她的内心仿佛有上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她心中自责极了,都怪自己当时没有守护好她,看她是那样执着于她的七哥哥,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气之下便刻意和她保持了距离,想不到,如今她会变成这样。
此时看她痛苦,自己比她更痛苦。
千初牵起玖儿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落下一吻。
“对不起。”她哭了。
玖儿却笑了,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玖儿眼角滑落,“怪我……是我太过于执着,到最后,都只是想赢过紫安而已……你很好……是我不好。”
玖儿转过身来,她的眼睛没有再流血了,晶莹的泪光在眼眸里闪烁,她对着千初莞尔一笑,千初好似又看见了当初第一眼就让她心动不已的玖儿。
玖儿轻抚着千初的脸,眼波流转,好像有很多话要跟她说。
突然,玖儿弓起了背,她痛苦的呻吟着,整个身子开始发抖。
千初一惊,赶紧对着外面大叫起来:“快来人!快来人!”
她慌了神,一遍遍的叫着“玖儿,玖儿。”
玖儿突然喷出一口鲜血,直直往后倒去。
“对不起……对不起……”
她喃喃自语。
随后,再也没有了气息。
“玖儿,玖儿!”小七冲了进来,刚好看见了最后一幕,听见了玖儿最后的声音。
千初慌乱着跪在玖儿身边,用袖子擦着她嘴边的血迹,“玖儿,玖儿。”她声音轻柔,闻之却撕心裂肺。
千初再也顾不得平日的尊卑礼仪,当着所有人的面,她紧紧的抱着她,久久不愿放手。
一见倾心如明月,可惜同为女儿身。
还卿明珠双泪垂,恨未相逢年少时。
小七默默的对其他人摆摆手,示意他们都退下,他自己也退出门去,将屋子留给了千初和玖儿。
他抬起头,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滴落在地,他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
当紫安接到消息赶过来时,只看见小七一人坐在船屋外的阶梯上。
她缓缓走过去,轻轻将他用在怀中。
小七这才如同孩子一般,将脸紧紧埋在紫安怀中,无声的痛哭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他是狐王。
他不能让别人看见他的脆弱,可是在紫安面前,他再也藏不住这些情绪了。
就连他的父皇、母亲去世的时候,他都没有大哭过,可是今日,他最后一个亲人也走了,小七终于把这么久以来,内心的痛苦,都释放了出来。
紫安看着船屋,想起自己与玖儿的种种过往。
虽然自己并不喜欢她,但是在得知她离世的那一刻,心中还是十分震惊和难过。
她理解玖儿爱小七的心,因为自己也这样深爱着他,只是自己不会不择手段的去抢,而今日玖儿也自食了恶果。
她在心里默默的为玖儿念起了往生咒,祈愿希望她下一世可以投胎在一个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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