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枪声响起，已经惊动了这一带的警力，夏添护着我。在梧桐树后面瑟瑟发抖。我在他身后摸了一把。全是血。

“夏添，我没事了，你撑住！”

或许是因为失血多过。又或许是因为痛，夏添嘴唇发乌。眼睛也开始翻白。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抱着我。没有松开。

楼上的枪战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我不知道交火的双方是谁。只知道闯进公馆的意大利人几乎都被干掉了。

也许是警察来了，又或者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凌炀给了我那份危险清单，我和夏添也做了一些准备，但对方的动作要快得多，乔然带领的保镖还没抵达米兰，他们就动手了。

夏添是专业的。他比我更理解那份手稿如果投入实践，被人利用在某些见不得光的行业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但他还没有坚决到捍卫这份报告。直到鲜血流尽的地步。

从头到尾，他想护住的就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我。

枪战以警方就位而告终。等我看清警察身上的警徽，夏添已经支撑不住地昏了过去。

救护车把夏添送去了附近的医院。警察硬拉着我去警署录口供，我本来就有点语言不通，经过这一场惊吓。我连英语都快忘干净了。

坐在警署，我一直在发抖。一时担心夏添的伤势，一时又想起一个钟头之前的惊险片段而后怕。

但我更想知道，来救我们的人是谁。

“不是警察，我们没派狙击手，倒是像雇佣兵干的。”一个矮胖的警官用英语向我解释，“小姐，你仔细想想，当时还有什么异常。”

我想到了那个光斑。

警察带着去对面那座荒废的公寓搜了半天，只搜住了一架普通的高倍望远镜。

但上面没有指纹。

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用塑胶袋包起来的证物，一点头绪也没有。警察最后也只能用普通的入室抢劫来解释全部事发经过。

我用了半天时间录口供，等到走出警署，文姐已经战战兢兢地守在门口了，看她的眼神就知道，我的脸色极不好看。

她上前挽住我，没好气地回头看了警署的大门一眼：“什么都查不到，有什么用！不去抓贼，反而来为难一个孕妇！”

她不清楚来龙去脉，也就当成普通的入室案理解了。

我想起夏添还在医院，不觉快走几步，走到文姐的座驾旁边时，两个警员一前一后嘀嘀咕咕地晃了过去，其中一个还回头看我一眼。

也是因为他这个考量的眼神，文姐警惕地回过头去，站住了。

那两个警员被她看得有些尴尬，相互拍了拍肩膀，掉头离去，但是文姐的脸却变了。

“刚才那两个人说了什么？”我奇怪地看了文姐一眼。

文姐低声道：“刚才那个小警察就拾得的望远镜内侧刻了个‘P’字，但我觉得好像不是‘P’……”

“怎么这么说？”拉丁语系当中，哪个语言体系里都有“P”这个字母，我没觉得哪里奇怪。

文姐却更小心了一些，拉着我坐进车里才把心里的怀疑全倒出来：“我记是卫少送过一件东西给少爷，上面也是刻了字的。少爷以为卫少刻的是字母‘P’，还说了他，但其实是刻了个手写体的‘卫’字，卫少有在自己东西上打标签的习惯，而且他做安防，电子望远镜也是自销产品……看看品牌就知道了。”

这么说，来救我的人竟是失踪近半年的卫亦聆？

我霍地站起来，顾不上被车门撞着脑袋，慌慌张张地跑回警署。

陈堂的证物正好要被收起来，刚好和我撞了个满怀。我抓起证物，倒过来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果然，我看见中间骏安科技地标志。

我又照文姐的描述，掰着镜架扫了一眼，望远镜的侧面，果然还刻了一个手写的“卫”字。

它看起来确实很像个“P”，但是汉语使者一望即知。

是卫亦聆？他知道我有危险，所以来救我？为什么？难道这也是凌炀预见的？他们到底在玩什么？

“小姐，您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如果有线索的话，请务必一定要通知我们！”之前接待我的警官嗅到蛛丝马迹，他踱过来。

“警官，您有没有听过一个组织，叫‘龙藏’？”

“龙？”

“对，龙！”

我不知道龙藏在西方怎么翻译，也不肯定卫亦聆在国外是不是还会用自己的组织名称，但喜欢在产品上刻自己名字的烧包做法，太符合他的风格。我已经不作二选。

难道那天我和夏添在巷子里碰到的那个人真是凌炀？他一直在保护我们？连卫亦聆也是？

我还是有点消化不了。

“小姐，最近中国龙文化很流行，番号中有‘龙’字的组织在这一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这个很难查得到……小姐您是通过什么线索肯定证物与您说的那个组织有关？是因为那个望远镜上的字母？据我所知，龙的单词，是以字母D结尾的。”

“……当然，如果写得潦草一点，大写的D也可能会被写成P。”

我听着警官的卖弄，突然想起自己这样兴师动众地查擦，会不会造成卫亦聆的困扰，我不知道他那边有几个同伙，能不能扛住奥尔法同党的报复，要是他的身份暴露，会不会将他推入危险的境地……

“也许是我想多了，我在中国是做电视剧和电影的，平时会有些想法和别人不一样。”我胡乱编了个理由，假装把这件事放下了，“警官，与其调查望远镜的主人，我更想知道开枪打伤我先生的是什么人，我不是来跟你讨论中国龙文化的，我先生还躺在医院里……”

我满怀心事地从警局里出来，文姐已经为了我买好了外卖。

她开车载我去医院的途中，我想了很多。

之前的猜测，渐渐被夯实，种种迹象，已经暗示这是一个巨大的局，我从一开始，就入局了，变成了一颗举足轻重的棋子。

卫亦聆与温虹发生关系，然后嫁祸给凌炀，自己逃了……但这都是凌炀一个人说的，没有旁证。

也许卫亦聆那时候就接了任务，出了国。

只要证实卫亦聆不认识温虹，就能说明凌炀在撒谎。

原来他已经骗了我这么久吗？

看起来的狗血三.角恋，小三上位的戏码一波接着一波，把娱乐圈搞了个底朝天，也许台面下是另一番景象。

凌炀究竟是利用我，还是在保护我？他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我拿起文姐的电话，控制不住地拨通了凌炀的号码，但是那边却传来了一声知性又冷凝的应答：“喂？”

是谢杏儿接的电话……她什么时候能动凌炀的手机了？ ♂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