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这条命都差点交代在他的变.态爸爸手里，您说我想做什么？父债子偿罢了。”

我不会带孩子。也不喜欢凌小铮。但我比谁都清楚。这孩子要是跟在这位目光短浅的名门贵妇身边长大，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要是这孩子一直叫凌炀“爸爸”，该有多糟心！

曾梓琳真以为我会把凌小铮蒸成年糕吃进肚子里。她气得全身发抖。可是防得住我，却防不住凌炀。

凌小铮看见凌炀就呆了。不知道要不要躲开。他虽然怕凌炀，但是他又固执地认定凌炀就是他爸爸。纠结之下，就没动。

凌炀一把将他拽出来。推到我面前，他才记得尖叫起来！

“爸爸！我不要坏女人！我不要坏女人……呜呜呜……坏女人会把我从楼上扔下去的，呜呜呜呜呜……”

“炀炀，他还是个孩子，你就算是他的监护人。也不能对他这么残忍！你难道真的要为了这么个女人，把整个凌家都葬送掉！”

曾梓琳扑上来抢孩子。凌炀却抢在她之前，把凌小铮抱起来。

曾梓琳扑了个空。气得眼睛都红了。

“你会带孩子吗？你有认认真真带大过一个孩子吗？倒不如把这孩子交给东胜，由他们去管教……这世上有很多东西不是没得选的。”

凌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将目光停驻在曾梓琳身上，幽幽地道：“你知道我第一眼看见连公子的感觉吗？同样是富二代，同样是豪门。我却羡慕他，羡慕得要命……他看见茜茜。冲上来不管不顾地叫姐姐，直率得让人睁不开眼，可是我和茜茜在一起那么久，也没敢光明正大地说一声我爱你。我就想，如果我和茜茜有孩子，千万千万不能像我一样，我希望他能像他舅舅一样坚强可爱。”

“他们能教出这样的小舅子，又怎么会亏待凌小铮？就像你说的，他还只是个孩子。”

“可是她说……”曾梓琳上前一步，指着我。

“茜茜说什么你就信么？茜茜生气的时候还说要弄死我，我死了吗？妈，你就算相信茜茜的人品，也该相信我的眼光。”

最好的情话，不是我爱你，不是我要你，而是，我相信你。

我再怎么恶语相向，再怎么放狠话，他都不理会了。

凌炀真的是很懂我，我说再多都是嘴硬，要是我够恶毒，这孩子早就死得渣都没有了，比如，那天我故意不把他扔进安全网。

原来我真像凌炀说得那么善良。

曾梓琳被凌炀直铳铳地驳了几句，气得哑了声，但她在蝶园里住久了，哪还有骨气再搞一次离家出走。

凌小铮抱着她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也跟着哭得肝肠寸断，可是我站在一旁，就只记得看凌炀的脸。

曾梓琳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孩子做了多少斗争，他都看在眼里。

每一次斗争，都像利刃，刺在他心上。

那个是他的母亲，却总是在帮别人。

连棉开车进来时，就看见这生离死别的一幕，他还以为我和凌炀闹分手，匆匆忙忙跳下来就往这边跑，跑近了才知道是夺子战争，而且还是抢着仇人的孩子。他目瞪狗呆在站了半天，才瑟瑟地走过来，指着凌小铮道：“姐，你想带这个孩子回去煮煲仔饭，这么大个娃，我们一餐也吃不完啊！”

凌小铮听不懂“煲仔饭”是什么，但后面那句听懂了，吓得哇哇大叫。

凌炀揍了他几巴掌，他才老实，躲在凌炀怀里抖得像个淋湿的幼鸟一样。

连棉解气了，站在一边笑起来。

他向曾梓琳解释：“阿姨，我姐这个人没什么别的，就是占有欲强，她不是把凌小铮当成仇人，而是嫌弃他叫凌大哥‘爸爸’，您别老把人往坏处想，这世上坏人也没有那么多。东胜那边有幼儿园，吃饭住宿也方便，不用太担心。”

曾梓琳狐疑地看着他，凌小铮看见他，也奇迹地不抖了。

连棉就是有这种魔力，天生亲切，属于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品种，果然和凌炀是两样的。

他说一句话，比我和凌炀加起来说的一万句都管用，我笑起来像个狐狸精，连棉笑起来却像个真诚的狍子，这就是区别。

不认得我们的，还真不敢相信我和连棉是姐弟。

连棉把凌小铮放在副驾驶位上，把他和我隔开，凌炀想送送我，便和我一起坐在了后座上，花哨的跑车在树荫下飞驰，离了曾梓琳的视线，氛围才轻松起来。连棉拍着胸口，傻乎乎地说：“姐，你打电话来也不说清楚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们又闹什么妖蛾子。”

连棉不知道我和凌炀这尴尬的病，我们也没打算解释。

坐在一旁的凌小铮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很生气地说：“这个坏女人半夜找男人约炮，爸爸知道了，要赶她走！”

“我不是坏女人！”我怒道。

“我不是你爸爸！”凌炀更怒。

“噗！”连棉笑起来，差点把车撞树上去了，“这么小就这么坏，谁教出来的？”

凌炀和我异口同声道：“遗传的！”

坏是遗传了凌烽的，想象能力丰富是遗传到陈可仪的，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奇特的孩子。

凌小铮知道凌炀是跟我一边的，马上自动结盟，拉拢连棉：“曾爷爷说过，不守妇道的女人，都是坏女人，约炮就是不守妇道。”

他说得一板一眼的，可见这样的话，凌祖兴在他耳边说过多少次。

想起这孩子以前是受的什么教育，我们三个心中均是一片恻然。

凌小铮看连棉没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更鼓起了勇气，他终于露出了属于这个年龄的天真：“大哥哥，你手机上装了*吗？曾爷爷还说，玩*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一定不要装它，你是好人，只有你不骂我……”

他说话颠三倒四的，吐字却很清楚。

凌炀大概想起了少年时候的不快，猛地扭过头去，看向了窗外。

凌小铮的影子，在这一瞬间，和凌炀小时候重合了。

我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手，他掌心反扣，加紧了握力。

他低声道：“茜茜，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不是分手，我会记得每天跟你说晚安，我会想你，我会每天发一份行程给你，让你知道我在哪里，在做什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要不理我，就算我惹你生气了，很生气，也一定要说给我听……”

只有临别时，他才会说这样肉麻的话，如果面对面站着，哪怕是面对面躺着，他都会一字不提。

也许夏添说对了，我们暂时分开，未必是坏事。

只是为什么凌炀不肯答应？为什么他的表情那么难过？直觉告诉我，凌炀还有什么没说出来。

可是我等啊等，只等来了风声。

凌炀抱着我，没再说话。

凌小铮和连棉聊着聊着，就倚着车门睡着了，那小小的身子像猫一样蜷着，细长的两条腿缩上来，由双臂环住，抱得紧紧的。

连棉确定这孩子睡着了，才苦笑着回过头，轻声道：“姐，还好这孩子只有四岁，还能改过来，我觉得你的决定是对的，他被灌输了太多乱七八糟的垃圾信息，可能在上幼儿园之前，还要先去看看心理医生。”

正好我和凌炀也都要看心理医生，这下子连借口都省了。

“棉棉，你不恨吗？这个孩子的父母，都不是好人，他们都害过我们。”

“姐，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正因为他父母不是好人，这个孩子就更加不能走上那条不归路，我们可以恨他，但不能害他。”

我们可以恨他，但不能害他，说得多好。

我可没有这份觉悟。

我把凌小铮弄来，纯粹是因为，不喜欢他叫凌炀爸爸。

不为别的。

也许是因为我曾目睹了凌祖兴给我带来的一切，我受的伤比连棉重，所以怎么也做不到这份宽容。

凌炀送回东胜，正好连爸爸连妈妈也在，一家人正在看电视，看见我们进来，视线只在凌小铮身上停留了一秒，就转过脸去。

连爸爸很自然地换了台，我却在残留的新闻播报中听到了一个久违的名字——钟艺！

“连叔叔，我想看看刚才那个社会新闻。”

我示意连棉带着孩子进客房，自己在连爸爸身边坐下来。

连妈妈嗔道：“折腾了那么久，看什么社会新闻，你们两个看着脸色不大好，发生了什么事？”

她聪明地转移了话题，凌炀却以最快的速度连上了家里的无线网络，打开了一则新闻。

钟艺的名字再度出现在我耳朵里。

新闻里说的是这么一回事，几个月前，在离燕都四十多公里的攸曲县，发生了一起命案，一位当地居民接受友人及其女朋友投宿，第二天早上，友人独自离去，他进屋发现，这位友人把女朋友单独留下了，更可怕的是，这位夜半跟着友人一起投宿的女子早已经死去多时……官方尸检的结果是，死亡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也就是说，所谓的友人是扛了一具尸体进了这位倒霉居民的家门。

由于尸体上面没有身份证明，攸曲县近期也没有人口失踪，当即被判定为外来人口。

尸体的致命伤为枪伤，这案子看起来也不难破，可是警方愣是没找到合适的案件套进去。

直到寒假期间，几个卫视台重播钟艺的老剧，人们才想起这么一号人。

攸曲县公安局一对照，发现这具女尸居然与当红小花像足了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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