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一个傻.逼！像你这样的傻.逼，早八百年前就该被人弄死了！”

不是这样的！

不是！

我有报复啊，伤我害我的人。我都有报复啊！我不反抗。是因为对方是凌炀。不是因为我怂！不是！

可是陈可仪的话，扎在我心里，每一针都是剧毒！我居然无法反驳！

“你见到了凌祖兴又能怎么样？他杀了你全家。你就能杀了他？不，你不会……你会打官司。会起诉。会用最愚蠢的方式报复他！”

打官司，起诉。利用舆论造势，这都是我最常用的手段。我也一直认为杀而后快不能解决问题！

可是曾经有一刻，我是真的想把凌烽从医院的天台上推下去的，哪怕是跟他一起死！

最终我选择了什么！

我可以在第一时间曝光钟艺未婚先孕的消息的，作为寰宇的持股人，我也有权力驳回继续留用钟艺的申请！

最终。我又是怎么做的！

我见到凌祖兴又能怎样！是啊，能怎样！我又不能直接一刀子捅死他！

我一直不敢跟凌炀说。不仅仅是因为凌祖兴是凌炀的爷爷，还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我想要他的命！可是当年他指使贺政华杀人的证据已经没有了！

我再起诉他。他也不过是因为经济犯罪，判个终身监禁！

要报复凌祖兴。最好的方法是什么？毁掉他一手创立的基业，弄死他最重视的人！比如凌烽，如果面前的……凌小铮！

可是我真的可以向一个孩子下手吗！

孩子受了惊吓。哭得一塌糊涂，我的手按着他没有动。但是力道却减轻不少，这一刻，我是迷惘的。

我不凌祖兴，也不是陈可仪，我做不到这样的残忍，可是如果不这么做，我永远对付不了他们。他们作恶，无所避忌。

他们什么也不怕。

“小.弟弟，你很怕？你别怕，姐姐不是坏人，姐姐没有你想的那么坏，真正坏的，是你这不要脸的妈！”

我慢慢蹲下来，摸摸孩子柔.软的头发。动物绒毛般的触感，还有淡淡的奶香。

光看外表，这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聪明，漂亮，堪称完美。

可是他选错了爸妈。

他的爸妈就是两个人渣。

“小.弟弟，别哭！哭是没有用的，在这种情况下，哭是最没用的。”

我收回手，慢慢地转动着戒指，那颗硕大的钻石，映在我眼睛里，就是一片寒芒。

我敲打着戒指，拿余光打量陈可仪，凌小铮的声音小了，只瘪起嘴，委屈地抽泣，小声地叫着：“妈妈，妈妈！”

我顺着他的目光抬起头：“陈可仪，我被你们喂了药，神智不清醒，你别拿话刺激我，这个后果，你负担不起！”

兔子逼疯了，也是会咬人的！

“你能怎样？你要是心够狠，当时就该把你这个便宜弟弟也弄死了！”陈可仪看向贺淦。

“对，你提醒了我！”我也回头看了贺淦一眼，但很快就转过来，将视线锁定在了凌小铮身上，“同样的错误，我绝对不会再犯！”

我说完，猛地抱起了凌小铮。凌小铮的哭声瞬间爆发，他嚎起来，嗓子都快扯破了。

因为我用最快的速度，抱着他绕过陈可仪，直接把他塞在了封闭阳台的推拉窗上。

“妈妈，妈妈……妈妈，救我！哇啊！！”孩子的哭声震动鼓膜，可是他的妈妈不但没有被吓住，反而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我知道你没……”我知道你没这个胆子！她想说这个？可是她的笑容维持不过一秒，就凝固了。

我随手推了一下，孩子一个后翻，便掉了下去，窗外风声烈烈，刮走了短促的惨叫！贺淦的脸顿时失去了血色！

陈可仪难以置信地看向窗外，目光游动，好不容易才聚焦，她尖叫着，像头怪兽一样冲过来，想趴上阳台看个究竟！

却被我拉住！

啪！

我扇了她一耳光：“现在你能带我去见凌祖兴了吧？”

“你这个王八蛋，杀人犯！我杀了你！”她朝我吼，口水全喷我脸上。

啪！

我又扇了她一耳光：“带我去见凌祖兴！”

她愣了一下，突然失控地朝我扑上来，我狠狠地踹了她一脚，踹在她肚子上：“你才是杀人犯，你杀了米倩！”

“啊！啊啊啊啊！”陈可仪像是失语了，坐在地上又滚又爬，贺淦怔了好久，才记得过来按住她，没想到她却转过头咬了他一口！

“啊啊啊啊！”她蹬着腿，号啕大哭。

啪！

我轻轻松松地照着她的脸，又给了一个耳光。

她的脸没有像预期的肿起，而是奇异地凹陷下去，整个形状都变了。

我说：“带我去见凌祖兴！”

“你杀了我的孩子，你杀了我的孩子！”她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有贺淦不离不弃地抱紧了她瘦弱的身子。

贺淦的眼睛里全是怒火，眼珠上爬满了血丝，他瞪着我，把眼睛撑得极大，嘴唇一直抖动。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始终不相信，我能把一个孩子从窗口扔出去！

不仅是他，恐怕在场所有人都不相信！

“看着我干什么？你看了四年还不腻吗？”我弯下腰，伸指戳戳他的胸口，“是你喂了药给我，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失控了，我疯了，都是你造成的！孩子死了，不是正合你的意吗？你可以跟她重新生个孩子！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比起跟凌炀在一起，这一刻我更渴望的是报仇，当我发现我的生活早已恢复不了原来的秩序之后，我就只想报仇了！

催情之物，催动的是情绪，他终于自食其果了！

“姓贺的，你跟这个贱人是一伙的！”陈可仪咆哮着，突然露出白森森的牙，咬住了贺淦的手。

贺淦的身子晃了晃，没倒下，也没有喊痛，只是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是不是我带你去见凌老先生，你就能放过她？姐……不，唐小姐，可仪是无辜的！她只是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可怜人！”

可怜？如果她真是那个品学兼优的女学霸，如果她不策划学校保健室里的那场意外，她还可能被算作无辜！

我笑了笑，平静地拍拍他血淋淋的脸，顺手把血都揩在他衣服上。

我站起来，甩了一句话在后脑勺：“带路，要是敢耍花样，我就把她也扔出去。”

“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犯罪！”贺淦站起来。

“你爸杀了我全家，那就不是犯罪？我只是想拿回我失去的东西！这也有错！”我头也不回走进了电梯。

卫亦聆歪头看我，赶着跟我乘了同一趟电梯下去，其他人换上“掩月”的服装标志，“陪”同陈可仪和贺淦随后才到。

负一楼停车场里停了一辆没熄火的车，文姐抱着个孩子从车里走出来。

我很意外能在这个场合见到她，脚步缓了缓。

文姐低声道：“我代少爷来打个招呼就过去了，这个孩子我会暂时带回蝶园，摇小姐不用担心！”

她把凌小铮的头发扒开一点，露出了惨白的小脸，依旧保持着娴静的表情：“掉下来的时候吓昏了，不会有事。”

“嗯。”我没看那孩子。

卫亦聆站得离我很近，不轻不重地吹了一声口哨。

“怪不得凌炀那么喜欢我，换作是我，也会爱你爱到骨子里！要是什么时候跟凌炀分开，你也考虑考虑我好不好？”

要换作平时，我肯定想都不想地怼他一句：“美得想！我和凌炀永远不会分开！”

可是我张了张口，什么话也没说。

凌炀在通讯仪里低咒：“他试试看！要是真动这心思！我阉了他！”

没想到卫亦聆就是读不懂空气，他追在我身后笑嘻嘻地说：“唐小姐，药力是不是还没过？需不需要我来效劳？我体能还不错。”

凌炀破口大骂，可是我想起陈可仪的那席话，突然感到无比疲惫。

一个踏血重生的人，有什么资格去开朗自信？一个饱受打击的人，又怎能把以前说忘就忘？

我轻轻地叫了一声：“凌炀。”

凌炀在那边打住，两人都陷住了短暂的沉默，几秒钟的停顿，还是卡了一个世纪。

凌炀叹了口气：“茜茜，我是不是错了？我不应该让你来做这件事……你的身体还好吗？还能不能扛得住？”

这是他第几次认错了？

我们在一起之后，他一直都在认错……为什么？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肩上的负重却没有减轻一点……我们真的还相爱吗？

还是因为负担着彼此的过去，不甘心在维持着？

我们是不是误读了爱情的含义？

现在回想起来，我们重逢相认以后，竟没有一天快乐过……

“茜茜，茜茜？你听我说……”说什么？说对不起？够了！我不需要！

在这么强烈的药物刺激下，我想的不是跟男人滚床单，而是拼了命也要恨，也要报复，这足够说明一切！

我不那么爱凌炀了！

我只是习惯了他，以为自己还深爱着他！

我的身体记得他，我的执念缠着他！

但是我喜欢的是回忆里那个可以轻松相处的林小羊！是那个守在小树林里刻着身高线的林小羊！

我很努力很努力地原谅他，也原谅自己，但是我知道，已经不一样了！

每一次从头来过，都是假的！我不喜欢现在这个小心翼翼的凌炀，他也不喜欢现在这个满心算计的摇摇！

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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