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

脑子里很乱，好像打翻了一间颜料铺子，眼前漂浮的什么颜色都有。

这件事不能怪凌炀。他也是受害者。他受到的打击一定不比我小。我得冷静，得冷静。

可是我要怎么冷静！现在我的未婚夫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先不管这孩子是怎么来的。血缘这根线是断不了的。

就算他不肯承认，这个孩子已经存在。他都会叫爸爸了。

陈可仪整容前也不丑。她和凌炀的孩子，也一定会很漂亮。就算凌炀不肯认这个孩子，凌妈妈呢？她会怎么想？

凌炀的步伐越近。就越沉重，短短不到五米距离，他好像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我站在原地，就这么呆呆看着他走过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凌炀和陈可仪的对话，我是偷听来的。我明明知道了真相，却无法开口质问。我只能装成若无其事。跟平时一样。

那凌炀呢？他会不会向我坦白？

他想怎么做？隐瞒这个孩子，让他自生自灭？还是用我不知道的方法。安置这对母子？

凌炀定定地站了许久，乌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思绪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他很少露出这种迷茫的眼神。

我看着他，连呼吸都是痛的。

很痛！像是心被挖出来了。露出一个大洞，洞里还灌着风。吹得每一寸血液都是冰的。

“凌炀，你说话啊？你把下午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一五一十地跟我说，我们可以共同面对的，只要你说，我就会听。凌炀……”

我猛地抬起头，迎向他。

他一怔，陡地转过去，避开了我的视线，像是无法启齿地难堪，又有点偷偷摸摸的心虚。

那个眼神我没读懂，也没有力气读懂了。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陷入黑暗的泥沼，我挣扎着呐喊着，在心狂躁流泪。

表面上还要装成若无其事。

好像他出去这一趟，真的是去小超市里买菜。

“你回来了，菜都已经凉了，不是说买葱吗？”我走上来一步，拉开了餐桌前的椅子。我没想到，自己那么任性的性格，竟然还能在这一刻出演贤妻良母，我居然忍得住一个字都不问！这是演技进步的表现吗！

贺淦是想看我崩溃大哭吧！是想看我失态打滚吧！可是我哭不出来，面对着凌炀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每一个动作都像多余的！

凌炀大概想通了一点，朝我点点头，在我转过来打量他的瞬间，他突然指了指天花板：“天都黑了，怎么不开灯？”

凌炀做的四菜一汤，就放在桌上，经过这么久，已经冷透了。凌炀平静地坐在对面，就是不看我。

他舀汤的时候，汤汁溅了一点出来，落在我手背上，我冷得将手一缩，他突然霍地站起来，拉起了我的手。

随即才发现了，我是被冷却的汤汁溅着，而不是烫伤。

他松了一口气。

声音更哑：“都凉了，别吃了，我们出去吃。”他拉起我的手没有放下，十指相扣时，两个人的手指都冷得吓人。

这个时候，谁还吃得下饭！说好的不欺不瞒呢！说好的不离不弃呢！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就顾左右而言他了！

吃，吃个屁！

我看他冷冷冰冰不干脆的样子，一时怒火中烧，失去了理智，我倔强地甩开了他，他的手冷不丁地磕在桌沿上，重重地响了一下。

听起来就很痛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头，还没开口，我已经爆发了。

“凌炀，你把我当傻子吗？你下午不过是出去了一趟，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你以为我真相信你去买葱！今天你不说清楚，就不吃饭了，永远也别吃！”我吼得大声，震得房顶嗡嗡作响，左右隔壁都回乡了，这幢楼里空荡荡的，我一吼，方圆十里都听得到。

他说出来，我们还能一起面对，他要是不说，就意味着把我排除在在外！我不甘心当这个外人！我不想当这个“小三”！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陈可仪能理直气壮地称我为“小三”了，就因为那个孩子！

“凌炀，你下午去见过谁！发生了什么事！你说话啊，在我面前装酷有什么用！说话！”我甩不开他，气得跳起来。

他的手却越来越紧。

“出去再说！”他冷冷地说。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在这里说不行？你不想回答，我来替你猜，你下午见了陈可仪，她带了个孩子和一份DNA检测报告……”

“茜茜！”

“你吼我也没用！凌炀，你跟别的女人有孩子了，这什么不能说的！你可以收回之前说过所有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走，跟我出去！就现在！”

“我不走！我猜对了是不是！你心虚了是不是！凌炀，我也不是非要嫁给你的，你有余地的，我只是不喜欢你骗我！”

我也不是非要嫁给你……这是气话！我很怕它成真！我不想当一个外人，我想知道你的决定，所有的，一切！

凌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直勾勾地盯着我，像从来不认识我似的，他气得胸口起伏，却在这个时候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为了那么一个来历不明的贱种，你就跟我说这样的话！说什么不是非要嫁给我不可！唐茜茜，你说话过脑子了吗！你把我当什么！不嫁给我，那每天你跟我睡在一张床上干什么？你每天在我身下叫我‘老公’，又是什么意思？你脑子糊涂了吗？是不是要我帮你捋清了！”

“我！”

“你什么？你记不起，我就帮你记起，把衣服脱了！”

啥！在这个时候……

“要说几遍？行，你不脱也可以，我亲自动手！”凌炀揪住我衣服的拉链，往两边一掰，倾身压了上来。

我脑子里像被雷电劈了几十下，等到他咬上了我的脖子，我才惊醒。

我想推开他，他不理我，反而把冰冷的手伸进了我的衣服里，用力揉搓。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看就是忍耐了许久。

我后知后觉地想到他的病。

他的情绪失控，瘾也跟着发作了，他盛怒之下，哪还有能力控制自己的。

看他现在的眼神，分明是恨不得把我撕碎了才好。

他和那个女人的孩子，也许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那个孽种！如果我们能早一点重逢，早一点认出彼此，会不会有转机？

我在他的目光中全身发抖。

我又气又恨，气的是凌炀不分场合地发.情，恨的是自己不争气地还想帮他。

拉链崩裂，衣服的裂响，扯碎了我的神经，我从外套里脱出来，转身就往楼道里跑。凌炀没想到我能金蝉脱壳，还愣了一下。

我已经跑出了楼道，跑向了街心。

小巷交错，一向热闹的街区变得十分冷清，我在冷冰冰的路灯下奔跑，却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

我要的只是凌炀的一个解释，他只想上我。

我不是在给他治病，我是被他当成了安抚情绪的工具，这跟抑郁症患者手里巧克力没有什么不同。

街道拐弯处，那么多的暗角，我却不敢躲进去，我总觉得，在凌炀的目光会逃了也是白逃。

我像无头苍蝇般乱撞，终于撞进了一条夜市，那是类似于步行商的地方，有几个时装店，所以人流量比较大。我一头扎进了人群。

可惜，才走了两步，便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那清淡的剃须水味道实在是太熟悉了，我不用抬头就知道捉住我的人是谁。

我挣扎着，剔打着，叫道：“凌炀，我不想，我现在心情不好，什么也不想，你要是忍不住，就去对面叫个小姐！”

凌炀拖着我，走进一间时装店，顺手撸了一把当季的服装挂件，径自往试衣间里走。

导购员眼看着陈列架上被他撸走了一半，急得追过来叫唤：“先生，这位先生！”

凌炀撕扯着我的衣服，把衣服的碎片和信用卡一起丢了出去，他暴虐地吼道：“闭嘴！”

那导购员愣愣地看向我们，凌炀抬脚一踹把门关上了，又吼了一声：“滚！”

说着，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从上方扔了出去！

店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是突然被剥光，我还是感到冷，不仅仅是冷，还有说不出的屈辱，凌炀是个讲究的人，从来不会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事，这一回明显是给逼急了。我在他手里没命地挣扎，试图喊“救命”，凌炀却一口啜住我的唇，把我反扣在门板上。

他铁青着脸，扯掉到了我的内.裤，把自己的内.裤也脱了，一并扔出去。

他亲完我，顺手捂住我的嘴。

我趴在门上“呜呜呜”地叫，清楚地听见他用牙齿咬开避.孕.套包装声音，我全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不要，凌炀，我不要在这里……不要……”我扭着腰，想把他踢开，他却抓住机会，倾身一挺，一个用力捅了进来。

身体里传来一声闷响，那是吞没的声音，我的惊呼发出了一半，那声短暂的“啊”字，被他的低吼打断。

他掐住我的腰，用力地要着我，我哭都哭不出来。

这里是时装店的试衣间，就算音乐震天，我也不敢大喊大叫，更何况，凌炀也没打算给我叫喊的机会。

“凌炀，你这个不要脸的禽.兽，怎么能在这个地方……禽.兽！禽.兽！呜呜呜……”我小声地哭起来。

他一边要着我，一边吻干了我的泪。

他低哑的声线，不知道何时恢复了冷静，他搂着我，贴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道：“傻……别哭了！”

他一边激烈地动作，一边用更低的声音说道：“茜茜，我下午见过卫少，他在我身上发现了监控设备，所以，先委屈你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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