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炀从冰箱里拿了些蒜头，站在窗前一个一个地剥，他的刘海已经那么长了。长到完全挡住眼睛。

我从侧面。就只看见了一笔一划的轮廓。

他紧抿的唇。又拉成了一根线，印象中，只有在他心情很不好的时候。他才会这样。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不咸不淡地说出来。远远没有表面想象的那样轻松。

那种病。对于自尊心超强的他来说，简直等同于向全世界宣告他的无能。

我关上门。走过去陪他一起剥蒜，我假装不在意地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凌炀也装成浑不在意地答了一句：“松鼠鱼。黄瓜炒蛋，雪里红蒸扣肉。”

他的声音很平稳，与楼下的喧闹声格格不入，卫亦聆带着人打架，最后的结果是赢是输我们都没有力气关心。

我看着他那张故作沉作的俊脸。心里一阵一阵地刺痛起来，余光里。蒜皮像雪片一叶叶飞过，蒜头的气味冲上来。热辣辣地熏眼睛。

我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眼泪就扑簌簌地掉下来。我怕他看见，偷偷地转声抹了一把，没想到把蒜辣抹在眼皮上。

眼泪掉得更凶。

凌炀手指的动作停下来。他怔怔地侧过头，习惯地垂下眼皮。他想抬手帮我抹一抹眼睛，但是到半路又收回去。

他平静地说：“茜茜，别难过，我已经好了很多了，我能控制住我自己的，病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我从身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我们去看医生。”

凌炀转过来，双手扶住我肩，摇摇头：“不，比起看医生，听那些不知所谓的心理辅导，我更喜欢呆在你身边。你不怕我就好。”

他说这席话的时候语气很稳，眼神也没有发飘的迹象，但我发现了他在用力。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用力克制着，连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了。

我从来不知道他对着我的时候，会忍得那么辛苦，那么久了，他都在忍。

他表面上越是平静，就越是忍得厉害，因为肌肉群都僵了，也做不出更生动的表情。

那些个日日夜夜，带来的摧残与痛楚，并不无缘无故的。

我低下头，下意识地去看他腰下三寸的位置，他却猛地松开我，把我推在一旁，他挤了个笑出来：“没事的，等着洗手吃饭。”

他在我背上拍了一掌，把我拍得一个趔趄，自己转了过去，他收拾好盆子，往厨房走，但是走得很慢。冬天的衣服厚重，把他包得严严实实，我只能从他手臂上鼓起的青筋判断他现在的状态。

他每一寸肌肉都是绷紧的。

原来我每次都掐不进去，不是因为他肌肉坚实，而是因为这个。

他每时每刻都在忍。

我甚至可以看见他脖子上的青筋，因为隐忍的痛楚而跳动。

茜茜，你不怕吗？

很怕，开始的时候真的很怕，那种毁灭性的侵入，差点把我逼疯。

可是现在……

你根本不了解他！你满足不了他的！这世上只有我，只有我！陈可仪的话，在我脑海里回荡，留下回声轰响。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面对这样的挑衅，面对这样难堪的事实，我完全失去了方寸！既然我都听见了，就没办法再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所有的思绪都集中在一瞬，就在凌炀踏进厨房的一瞬，我叫住他，我凶猛地扑过去，把他按在了墙上。

“茜茜！”

他没想到我会扑上来，喊我的时候嗓子都哑了。

手里的东西再也拿不住，全掉在地上。

他的眼神有几分凌厉，但掩不住心底的渴望，那蓬勃的欲.望，令他的眼瞳变得瑰丽异常，甚至多了一点妖艳的美。

“林小羊，我不想吃饭了，来做吧！我想要你！”我想满足你！我想治好你！我会努力！

“茜茜，你没听懂我的话！我没事！我不需要你的这样的牺牲！”凌炀推开我，我又缠了上去。我贴着他的耳垂，压低了声音——

“林小羊，给我，别拒绝我！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别拒绝我！”

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快乐或是忧愁、我将永远爱着你、珍惜你，对你忠实，直到永永远远。

生病，只是其中的一关，我们如果一直走下去，还会遇上很多困难，我们还需要更大的勇气去克服，所以……不要跟我客气。

我把拉链拉开，把他的手放进来，他的掌心火烫，正贴上我发烫的心，我握紧了那只手，喃喃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愿意。

我都愿意。

凌炀贴着墙，呼吸越来越重，他妖异的眸子里迸发出灼热的光，但理智还在提醒他：“茜茜，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他握住了掌心柔.软，缓缓用力，叠加的热度像是点燃了我和他脑海中的烟花，我听到了一声咝鸣，像引线烧着的响动。

凌炀扶着我交换了一下位置，把我抵在墙上，他猛地捋起我的长发，低头递过一吻。

抵开唇齿，他的舌头闯进来，把我的理智绞得稀烂。

他粗鲁地吮着我的唇，沉得的呼吸落在我脸上，温度升下去，令我们的鼻尖都沁出了汗。

他把空调打到最高，顺手把遥控丢在地上。

昏暗的灯光下，两道影子交缠在一起，迸出了激烈的火花。

凌炀冰凉的手被我的皮肤温热，指节分明的触感一点点往下，终于解开了皮带。“真的没什么大不了！”我对自己说着，配合着将自己张开了一点。这是一种鼓励的动作，凌炀立即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发狂地吻着我，急不可耐地探索着我隐秘的触感。

被掌心烘热的身体变得异常敏.感，我依在他身上，软成了一根面条。

凌炀贴着我的脸，轻昵地跟蹭了蹭，抽回了手。

瞬间的空虚令我有点失神，但下一刻，我就被更有力的填满。

我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他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茜茜，你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我不想这样的。”

相爱，不是发泄，他一直这么说。

可是在我看来，这未必不是爱。

我爱他，我乐意。

就这么简单。

“嗯……”

酸胀的感觉一直停驻在身体里，我不舒服地调整着姿势，已经没有力气说话。

凌炀的脸变得好看，白皙的肌.肤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被光线照拂的时候，整张俊脸都有了点不真实的透明感，他像玉雕的那么精致，看得我心神荡漾。我抚弄着那张脸，感受着他的存在，像每个日日夜夜一样吻着，咬他……

他激烈地回吻，手指贴着我的头皮伸进我的发隙，我感到周身一麻，他突然开始了大力地征伐。

“林……唔，唔……”我的字语全被他咬破了，变成了一个个含糊的单音。他抄着我的腰，一下一下地，让我体会到被贯穿的快意。

他像风暴过境，卷走了我所有的感知，我在他怀里化成了水。

“茜茜，说爱我……茜茜，茜茜……”他吻着我，没给我说话的机会。我的声音碎了裂了，变成了动情的呻.吟。

他总把这种交流当成仪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分外珍贵。他挑地方，挑环境，总想留下最好的回忆，可是哪一次，都没有这次粗糙的开场难忘。我站在他身前，昏黄的灯光把我们照得一览无余，他在这种狂.野的姿势下，吻遍了我的全身。

我们的衣服落下来，变成了堆栈在脚下的垫子。

“啊……林，林小羊……慢一点……呃……我受不了……”

“这就受不了啦？”

“呼……”

“茜茜，放松……不会痛的……”

“林小羊……我爱你……”

“……”

“我爱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一直爱……”

有你在，我很幸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很安心。我们一定可以克服眼下的一切，有你在，没有问题。

爱你，可能是一生的挚念，也是一辈子的事业。

凌炀将我一举抱起来，放在书桌上，疯狂的撞击震散了一切，书桌上的东西噼哩啪啦地往下掉，滚了一地，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终于在我晕过去之前结束了。他深深地注视着我，伸手在床头柜上端起一杯水，他含了一口，慢慢地注入我口中，又一次吻.住。

我的嘴唇有些肿了，沾了水，有一点麻麻地疼。

我扭了扭身子，想避开他，他却卡住我的腰，再一次挺进，他的眼瞳中含了一点血丝，泛出悲伤的红：“还没完。”

我被他的眼神唬得抖了一下，他苦笑起来：“后悔了吗？还来得及。”

我心里发悚，但还是鼓气勇气摇头：“不后悔，我……我很满足，你可以继续……”我配合着贴紧一点，我听见他吸了一口凉气。

“唐茜茜……你这算是.宠.我吗？”他收紧了手臂，把我圈得紧紧的，我们贴在一起，完全感觉不到冷。

“嗯，你不也在.宠.我吗？”我咬着唇轻轻点头。

“男人的.宠.和女人的.宠.是不一样的，真是傻……”他嵌在我身体里，慢慢地动起来，性.感的唇线终于有了一点点放松，“男人的.宠.，那叫占便宜。这方面，男人和女是永远不可能平等的。”他放空的眼神，渐渐被感情填注，这一次，他来得深情。

“我知道……”我在他胸前划着圈圈，忽地低头咬住了他的锁骨，我趁势搂住他的脖颈，也将他压倒在床上。

“茜茜！”凌炀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住，更深入的感觉冲击了大脑，我和他都一阵恍惚。我迷迷糊糊地坐在他身上，说了一声——

“林小羊，嫁给我！”

我听不清他的回答，只感觉自己再一次被抛进了洪流里，浮浮沉沉，我在他身上尖叫着，腾跃着，却没再感到痛！

我们这样，算是磨合了吗？我将手撑在他身侧，低头含住了他的唇。 ♂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