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变成了最强大的精神支柱，一.夜之间。我竟然想通了很多事。

第二天。我已经调整了心态。开始积极接受治疗。亲人们的安慰在这个时候反而变得有些多余。

也许是因为我恢复得太快，表现得太过平静，一家人反而提心吊胆起来。

连爸爸、连妈妈、连棉还有乔然。几乎是自动排了班轮流陪我，生怕我会想不开。

我跟连爸爸连妈妈本来不算亲近。自相认以来。我忙他们也忙，鲜少有时间交流。这次反而给了个机会让我们重新了解彼此。

随着记忆渐渐复苏，我记起了一些幼年的琐事。那种隔绝在血缘外的疏离与淡漠，也都慢慢消失了。

原来我小时候真的跟连爸爸连妈妈在一起生活过。

围绕在身边的亲情，淡化了悲痛，我虽然不能从失去凌炀的绝望中走出来，但至少能多获得一丝力量。

他们让我明白。我还有可以保护的东西，我还没有沦落到一无所有的地步。

连爸爸请来了最先进的搜救队伍。甚至还高价请来了雇佣兵，利用特种手段进行搜救。但依旧没有凌炀的消息，反而在砖墙下面。发现了被砸扁的孔链。倒塌的那幢房子本来就是危楼，之前因为违规装修，主体结构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一事故并没引起官方的怀疑。孔链的死，我找记者用了一个比较官方的借口推搪过去。至于钟艺的行踪就暂时隐瞒下来。

黄毛属于孤魂野鬼，失踪人口都不必要报。

为了把影响缩减到最小，我们只能把凌炀失踪的事情也都一起压了下来。

很多人认为，我们想救的，就只是新晋导演孔琏。

人人都知道，楼房坍塌时，越是高层，生还的概率就越高。孔链在二十层都被砸成这样了，当是位于最底层的凌炀自不必说。

连爸爸没明说，但我知道，已经不可能了。

搜救队撤离的那天，我把自己独自关在病房里，整整关了一天，第二天早上才出来。我让文姐给我煮了几个小菜，都是凌炀平时爱煮的，我吃了三大碗饭，结束了最后的哀思。剩下的，就只有报仇了。我从来没想过，仇恨居然会变成生存的支柱。

半个月之后，我能下地走动了，只是怕冷，风一吹四肢就发麻，那种麻感很奇怪，像是整个人都石化了，从脚趾手指开始，一寸寸往上，一直爬到关节的位置。这导致我一到天气寒冻的时候，行动就会变慢。

乔然和连棉陪我在花园里散步时，只能把我包成个粽子，不然我就会冻起来，变成一座活的冰雕。

“没事还是少出来走吧，你都还没康复，小月子也是坐月子，受了冻会落下病根的。”乔然搀着我，在我身边絮絮叨叨，像个老妈子。

“乔然，你看着年纪也不大，怎么懂那么多？是不是以前坏事做多了，攒了经验啊？”我裹紧了厚厚的羽绒服。

“这种事你不能冤枉我，我虽然风.流，但不是人渣，害人的事我不做的。”乔然很老道地解释，但我却没听进去。

我想起了凌炀，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还是会不知不觉地想起他。

凌大总裁在男女之事上面，就是个白痴二百五，不说知不知道大月子小月子的区别，避孕避雷都还是我教的。

其实想想，倒也很容易理解了，凌炀六年前的第一次是跟我，六年后还是我，没我在身边，他根本懒得去管那些生理知识的储备。

我们正式在一起后，他已经变了很多了。

他懂得克制，也懂得保护，原本是那样不知节制的人，后来也学会了隐忍。

我总是埋怨他躲躲闪闪，埋怨他的不解释，他的讳莫若深，后来才明白，他只不过是脸皮薄，太紧张。

有时候越紧张的东西，就越想保持完美，我和他不完美的第一次，成为了我和他心底都抹不去的遗憾。

这些遗憾横在面前，让我们根本无法像正常的饮食男女一样谈恋爱。

想到这里，我笑了笑。心里有点空。

乔然变得轻快起来：“你总算是笑了，笑出来多好，不管怎么样，生活总要继续的，凌炀也不希望你一直苦着脸。”

我想起凌炀说过会“对我好一点”，心里更空了。

我放大了这个笑容，转向坐在一边看电脑的连棉：“都查到了吗？”

连棉点点头，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差不多就这些了，陈可仪在永业银行没有股份，目前是代管凌祖兴的股份，凌家上下的大小事都由她负责，她一直想要得到凌烽的那部分股份，但可能并不那么容易，凌烽是坐牢了，判了无期，但是还不至于一辈子出不来，我不认为他会把股份让给这个姓陈的女人。”

“陈可仪自己手上有一个独立服装品牌，跟日本服装设计师齐藤久美子合作开发出来的项目，反响还不错，在东胜这边的卖场也有入驻。另外她在一家娱乐公司也有大量股份，就是这家，九娱传媒股份有限公司。”

“姐，你打算从哪头开始？对付这种小角色，不用你亲自动手的，只要东胜联合几个卖场，以抵制日货为由炒作一个月，她的品牌就能卖不出一线，娱乐公司这边更容易，我们高薪挖她的艺人，曝光艺人的不.良记录，把人设都弄垮了，她就没办法翻身了。”

乔然皱了皱眉头：“小祖宗，你这样做太也痛快了，满清十大酷刑你听过没，杀这种小角色不能用快刀，得上凌迟。”

连棉合上电脑，不解地说：“这是最快也是最省事的办法，现在是资本市场，都是钱在说话，资本式碾压，节约时间。”

乔然摆手：“你还是太嫩了，你问问你姐，是想快还是想慢？看不到对方的痛苦表情，这一刀下去有什么用？”

我低头走了一圈，幽幽地道：“我没打算用东胜的力量，我手上有寰宇娱乐的话事权，我想亲自对付她。她让我经历了什么，我就让她也经历一遍。这样的买卖才划算。”

连棉简单计算了一下，摇头道：“姐，这个难度有点大，现在寰宇的市值顶多一亿，九娱传媒上半年融资七十亿，你怎么跟它斗？”

“新剧和新电影集成项目，可以吸金，如果顺利的话，不需要融资，到明年寰宇的市值就能达到了五十亿，到时候就容易多了。”

我不会让陈可仪好过的，眼下新年将近，我也想先包一份大礼给她，在战斗打响之前，我总得表示一下诚意。

我在权哥那里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这个可以利用一下，但是孔链的死，我还没和米倩交代。

米倩和孔链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我不能断定，但电影拍摄这几个月来，他们俩相处得一直不错。

如果她知道孔链为了绑架我自食其果，肯定会难过。

“姐，这种事情还是让我来吧，你身体还没好，实在不应该操这份心，我就动动嘴皮子就好了，要快就快，要慢就慢。”连棉看出了我的纠结，却不知道我在纠结什么，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如果他知道我打算推那两个死人的作品，肯定会气吐血去。

不厚道地说，孔链和钟艺是死了，但是他们欠我的还没有还清。

我之所以央求连爸爸把事情压下来，把影响降到最低，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我希望我这步棋走对了，也希望自己不会再输下去。

我的牌面只有这么多。

连棉看我不吭声，就知道劝不下去了。我这方面跟凌炀很像，好些决断一旦定下来，别人怎么说都没用了。

不发言，也是一种顽抗。

我和凌炀是一起长大的，很多方面都是相互影响的，之前记忆错乱，我变成了另一个人，也难怪凌炀会认不出来。

我们讨论不下去了，连棉望着我又心痛又失望，憋了半天才忍住继续死缠烂打的冲动，这时候有值班的护士过来告诉我们来了访客。

连棉为我拢好外套，不放心地帮我把帽子戴起来，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才罢休。

我们一起穿过回廊，走向病房，不期然在入口处看见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熟人。

莫小谦瘦了一些，黑了一些，光洁的脸上多了一些斑，像是熬夜太狠了，留下的痕迹。陈丹琪跟在他身后，脸色白得都快透明了，整个人也是薄了一层，仿佛风一吹就会倒，她脸上透着一股死气，竟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

莫小谦叫了我一声：“嫂子。”

我抿紧了唇，瞪了他一眼，但很快将目光指向了陈丹琪。我想起陈丹琪做过的一切，那些不甚明了的原因，正是凌炀与莫小谦决裂的开始，这两个人本来是凌炀的左右手的，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同时背叛了他。

这口气，我咽不下。

“你还有脸回来！”我快步走过去，径自一个耳光扫在了陈丹琪脸上，直接把她打趴下了。

“嫂子！”莫小谦欲言又止。陈丹琪却咬牙站起来，朝我走了两步，“扑通”一下跪在了我面前。

“你打！你再多打我几下，打醒我啊！”陈丹琪那张万年冰封的脸，露出一丝痛苦，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