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比较无耻，知道我和凌炀复合之后，就抓紧机会在总裁身上捞金。

凌炀忍住开支票的冲动。把钱包里的现金都翻出来给了他。他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看不得弟弟那副拜金狂的样子。冲着他的背影翻了好几次白眼。

凌炀却搂着我，窝在我肩上叹气：“说句心里话，贺昕昕。阿淦的性格比你好多了，不怕丢脸。也不会倔着。你看他要钱要得多坦诚。不像你，头一次我给你十万块钱。你还不放在眼里，非和我对着干。”

我说：“如果我不倔着。你早把我一脚踹飞了。到时候也套不着你的两千万。”

凌炀想了想，点头：“倒也是。”

我说：“所以你说我是心机婊，也没错。”

凌炀又点头：“这个‘婊’，不是一个好字，但足以表达我的愤怒。对着你，不骂脏话都不行。”

我说：“那你也是和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的霸道总裁。”

凌炀微微一笑：“等会我们出去买菜。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几道拿手菜，就算是正式修复关系了。以后你不许再翻旧账。”

我颔首：“翻过这一页，你就是技能值一千五的不要脸总裁。”

凌炀啄了我一口。又掀开上衣帮我揉腰，他温声道：“争取早日增值，溢价超过房价涨幅。”

凌炀的拿手菜全是肉。红烧子鸡，铁板膈子肉。孜然牛肉，黄豆猪脚……

我嫌他腻，自己抢着下厨炒了一个上海青，但这一桌子菜两个人吃，实在太多了。

吃饭的时候，我举着筷子不知道往哪里伸好，凌炀已经夹了块膈子肉在我碗里。

“先试试这个，读完研究生我就赶紧学起来了，简直是救命的好菜。我念那所学校，偏西北，伙食条件特别差，有钱也买不到好吃的，有一天跟着导师去博士站调研，刚好面前就摆了一道膈子肉，那简直是久旱逢甘露，我一个人吃了一整碗……”他第一次说自己的事。

“你居然还念过硕士？你不是比我大两岁吗？你少年班出来的？”我听了特别不爽。

“不是少年班，是花钱买的，别人考上了不去读，我爷爷就把这个名额买下来，我顶着别人的名字，念了两年硕士。”凌炀有点无奈。

“那毕业证上也是别人的名字？”我有点不懂有钱人家的回路，以凌炀这样的家世，去商学院花钱直接买个MBA学位深造一下就好了。

“我爷爷是个情种，但习惯了一厢情愿，让自己的孙子帮别人读书，这也不是第一回。”凌炀帮我盛了一碗汤，继续说道，“昕昕，我疯起来的样子，你见识过了，我爷爷大概疯起来，是我的一百倍……他还让我爸替别人去坐牢……后来，我爸在牢里死了……”

我才知道，为什么凌炀年纪轻轻就坐了总裁的位置。

是因为，凌炀已经没有爸爸了。

“那凌烽，又是怎么一回事？”我低头喝着汤。

“他……他确实是我爷爷的孙子，名义上来说，他也确实算得上我堂弟，但是……”凌炀突然一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也说不下去。

“你记得离他远点，能多远离多远。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昕昕，我想过给你名分，但我当时就后悔了。”他抓住我的手。

“嗯。”凌炀那么怕这个堂弟？不，应该不是！他怕的应该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爷爷，凌烽只是一面代表着爷爷的旗帜罢了。

“只要熬过了这一关，我会为你办一场亿万婚礼迎你过门。要是熬不过，你还可以像上次一样……”他握紧了手指，直到我感到了疼，他才松手。

这餐饭吃得有些沉重，但我很高兴。

当凌炀向我敞开心扉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已经彻彻底底将我当成了自己人。

虽然我还是情.妇，还是他的.宠.物，还是见不得光。

但比起以往，我们的关系好像又近了一步。

吃完饭，凌炀抢着洗碗，一切收拾好，又拉着我温存了很久。

现在，我的身体习惯了他的节律，已经完全不紧张了。

傍晚时分，凌炀出门去扔垃圾，然后径直离开。

他没跟我告别，我也没和他说再见。

生活就这样恢复了平静。

他回去永业银行继续做傀儡总裁，我呢？就继续白天上班，晚上卖酒。

我们不会用电话联系，甚至不会同时在同一公众场合出现。

我们用弟弟介绍的直播平台，设定了一个密秘直播的房间，只在每周五晚上线，看看对方。

我们是真正的地下恋人。

我们明明同处一座城市，却搞得比异地恋还惨。

……

再遇到凌烽的时候，已经接近中秋。

他中间有一大段时间没来天香会所，这次来，也不如以往高调。

他只带了一个女伴，却是纯得跟水一样的钟艺。

钟艺看见我，眼睛里盈盈地透着泪光，但咬一咬牙，还是没有跟我说话。

凌烽要了四楼一间包厢，带钟艺进去。

钟艺垂着眼睑看我一眼，转身时，连背影都在发抖。

那一晚的客人很少，音乐也不如以往劲.爆。

我有时候给贵宾室的客人送酒，隐隐约约能听见钟艺持续不断的哭声和求饶。

下半夜，我换了衣服准备回家，路过靠近楼梯那桌，客人们正围在一起聊天。

有一个方脸的汉子笑嘻嘻地道：“老大最近准备捧的就是这个小明星吧，水嫩嫩的挺可爱的，怪不得一个月没换女伴了。”

另一个染了黄毛的年轻人抽着烟，见怪不怪的样子：“绝世名器也有玩腻的时候，不用流口水，迟早总会轮到我们的。”

方脸汉子咂咂嘴：“可怜哪，轮到我们的时候，不都给玩坏了，你看她次次都被搞哭，听着都心疼。”

一直没作声的精瘦中年人冷冷地道：“女演员都喜欢装，听说这朵小花的演技还不错，没准只是逗我们老大开心呢。”

我偷偷地站在楼梯口，想摸上去探个究竟。

权哥突然朝我走过来，把我扯开了：“别去管，她那么作死，是该有人收。”

我怔了一下，想到凌炀和莫小谦说过的话，脚下蓦地一顿。

恰在这时，漆黑的楼梯上，出现了一双锃亮的皮鞋。

接着，凌烽那张柔弱的脸现了出来。

他周围诡异的氛围，逼得空气都扭曲了一下。

我慌乱垂下眸子。

他见到我，勾唇一笑，伸手搭住了我的肩：“你那小姐妹的味道还不错，不过我更喜欢重口味的……什么时候你也一起？多叫几个人才好玩。”

我本能地想推开他，但转念一想，反倒迎上去伸指撩了撩他的下巴，娇声道：“好呀，但是演戏的机会你得让给我。”

凌烽松开手，没趣地捏着鼻子：“你一个卖酒的，演什么戏？滚一边去！”

我还真的滚到一边去了，凌烽看我那么识趣，觉得更没意思。

他悻悻地往人群里一坐，那黄毛问：“妞呢？”

凌烽点了点桌上空的酒杯，看向我，我只好上前给他倒了杯酒。

他没理我，转头对黄毛说：“过不了三轮，昏过去了。”

我打了个冷颤，

把酒瓶往前台一放，一阵风地走了。

我在路上打了个电话给米倩。

米倩刚拍完夜戏，正在卸妆，听我说起钟艺，她只冷笑了一声：“等我十分钟，待会打给你。”

我伸手叫了辆出租车，米倩的电话很快回了过来，她说：“我已经不太管她的事，她爱跟谁，我都不插手，不是我在背后编排她，但有些东西，我一定要跟你讲讲清楚。”

我听她语气严肃，也跟着正经起来，我问：“到底什么事？”

米倩整理了一下思路。

“昕昕，这些都是我最近才知道的，我也专门去找钟艺本人核实过，她都承认了。”

“你第一次对上史安妮，是她故意挑起来的，第二次，也是她有意安排的。”

“她明明知道你们不合，还安排你去做替身，本来就是用心不.良。”

“我怀疑过，但我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今天我才想通。”

“她一开始，就是站在史安妮那边的，她想抱史安妮那根大腿很久了。”

“史安妮进组那天，她还去接过机。”

“她现在签的是史安妮的君馨工作室，顶替史安妮原来的角色演《种植月光的女人》女一号。”

“至于这个角色的代价是什么，我就不说了。”

米倩的语气里夹着几分疲态：“谁也不想做一辈子特约，谁都想在脱颖而出，这些对我们来说，都是平常的手段。你担心她也没用。”

我不解：“剧组里那么多人，为什么钟艺一定要针对我？”

米倩笑道：“答案在很久以前就跟你说过，你走造型师这条路，是比较安全，但也会埋没你的天赋，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米倩透露的信息，我在一时之间还难以消化，回到家里，堵得厉害。

打开手机，登上直播软件，看着空荡荡的直播间，心里就更难受了。

我把手机丢在床上，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网球，在上面画了一张苦瓜脸，依旧放在了窗台上。

我终于明白了凌炀刻在戒指上的咒语。

在，也不见。

就像现在。 ♂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