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汐，可谓是城中网红，举止穿戴皆有人模仿，若能让她日日穿着自家衣裳，定会引来更多客人购买。

如此一算，仅仅以成本价出售也就算不上是亏本了。

且从杜汐的角度来看，经常有新衣服穿，且不用花费大量的银钱就能购买到遮瑕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更何况，遮瑕膏只此一家。

掌柜的言辞诚恳，倒叫我没理由拒绝了。杜汐盈盈一笑，道：只是听那伙计说，遮瑕膏缺货，但我现下就得用，这该怎么办？

孙瑶轻巧起身，笑道：这个好办。

她脸上的染痕早已消失，不用再抹遮瑕膏，然之前用过的已经开封，总归不好售卖已经开封的遮瑕膏，故此便搁置下来。

若姑娘不嫌弃，我这里还有半盒。孙瑶拿了遮瑕膏，上前搁到杜汐面前，道：姑娘若是不放心，在我这里试试也行。

说着，她又让人取来清水、帕子和镜子等物什，一并整齐放到杜汐面前桌上。

方才还笑盈盈的杜汐，这会儿却犹豫起来。

孙瑶略一思忖，立刻将屋内的人都支了出去，连紫菱都被她打发出去，屋内只剩杜汐和她自己。

杜汐这时候的脸色堪堪好转了些。

她兀自挽了袖子，一边用清水净面，一边道：掌柜的别嫌弃我矫情，实在是??是我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件事，以免传出去惹人笑话。

虽说是妓子，但也是人，也是有尊严的。孙瑶可以理解。

她稍稍背过身去，不去看那边的动静，只轻声道：姑娘别担心，我这铺子里的伙计都很踏实稳重，他们不会多想的。

身后的人轻轻嗯了一声，便没其他话语，一时间屋内只能听到淅沥水声。

好半晌，那水声才停下，杜汐道：掌柜的不必避着，没事。

孙瑶这才转过身来。

只是这一转身，她被眼前场景吓了一跳。

杜汐白嫩细腻的脸上布着几道红痕，脖子上也是一片青紫。胳膊、手腕上就更别提了，红的、紫的满是痕迹，又像是抓的又像是咬的，总之可怖的很。

短短一瞬，孙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都是客人打的。面对她，杜汐也没隐瞒，只道：掌柜的想必不太清楚我们这里头的规矩，客人们要打要骂，我是半点不能反抗的。

孙瑶暗暗皱眉。

还好有花魁这么个名号顶着，妈妈还指望着我赚钱，多少顾忌着点，没叫客人下狠手。说到这儿。杜汐朝她淡淡一笑，满是苦楚和酸涩。

孙瑶心里更难受了。

单是手腕和脖子便这么恐怖，那身上岂不是到处都是痕迹？那伤痕都紫了，新伤旧伤叠加在一起。身上没一块好的皮肉皮了，哪里像是没下狠手的样子。

正叹气，忽有一双冰凉的手搭在孙瑶的手背上，抬眼一瞧。杜汐正带着些许歉意看着她，我没用过这个，还烦请掌柜的帮帮我。

孙瑶忙回过神来，起身上前帮对方打开遮瑕膏。告知对方使用的方法。

杜汐本就白，那些伤痕青青紫紫的很是明显，被这遮瑕膏一盖，倒真能遮盖住不少，乍一看犹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见了忙道好，显然对此很是满意。

孙瑶便干脆将这半盒送给对方，承诺等新一批遮瑕膏做好了，定第一时间给她送过去。

杜汐行礼谢过她，眼看时间不早，便重新上了妆乘轿离开。

她一走，紫菱立刻凑了过来，显得有些着急：小姐。遮瑕膏原材料的价格涨了，咱们却还不涨价，这样下去会亏本的。

没事。孙瑶淡然的很，那些个原材料也好弄，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一家铺子卖，涨一次两次便随它去，若涨得狠了，咱们换别家就是。

毕竟那材料和她的方子不一样，材料到处都有，去谁家都能买，但这方子，可就她这一家。

说着，孙瑶忽又想起什么来，道：关于原材料涨价的事情，你找几个机灵的伙计，在接待客人的时候宣扬出去，也无需太过刻意，总之叫客人们知晓此事就好。

紫菱一愣，而后明白过来，忙笑着点头应了。

他们为着客人能用上遮瑕膏，不惜购买涨价的原材料，虽说孙瑶最初并无要用此事要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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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但到底是吃了些许的亏，总得叫客人知道他们的辛苦才是。

果不其然。此事被小伙计不经意将原委告知客人们后，客人们到处一谈论，便愈发夸赞起孙瑶的铺子来。

遮瑕膏在城中本就风头正盛，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就连那没买过遮瑕膏的知道此事，这会儿也免不了掺一脚议论，赞扬孙瑶的同时，少不得踩一脚故意涨价的原材料铺子。

一传十十传百。那铺子顶受不住这样的舆论压力，自是不敢再涨价了。

孙瑶知道了，自是笑了好一阵。

小姐，遮瑕膏做好了。是不是现在给杜汐姑娘送过去？紫菱上前请示道。

孙瑶顿了顿，又问：她要的衣裳呢，可做好了？

都做好了，和遮瑕膏一起都装好了。紫菱回道。

好，你叫马车来，我亲自送过去。说着，孙瑶起身就要往外走。

但还没出里间的门，就被紫菱拉住了，对方拧巴着一张脸，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孙瑶皱眉，怎么了？

紫菱为难道：小姐，杜汐姑娘住的地方，可??您、您不会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吧？

青楼嘛，孙瑶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她道：虽说是青楼，但我又不是去听曲看舞的，只是送个东西，自是放下就出来了，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紫菱还是不放心，那里头人多嘴杂的，又乌烟瘴气，万一小姐--

好了好了，孙瑶打断她，道：若换在平常时候，自是让外头的伙计们去送，可我今日正巧有话跟杜汐姑娘说，少不得要亲自去。

杜汐好歹是那院里的花魁，身边自有人服侍，不会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