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孙瑶，连紫菱都忍不了！

紫菱一边俯身挑发簪，一边气呼呼地小声嘟囔：就算大少爷没上过妆，也该见过上了妆的女子吧？这么说话未免太伤人了。

没事，他说就说呗，孙瑶满脸不在乎。只专注看着镜中的自己，她道：反正我上妆也不是为了让他看，不用在乎他的态度。

也对，只要小姐漂漂亮亮的，管别人怎么说呢。紫菱应道。

听着主仆俩你一句我一句自认为小声的讨论，后头的温离辰有些坐不住，不由道：即便不是为了让我看，别人看到你这个样子，也未必喜欢。

孙瑶没好气从镜子里瞪他一眼，哼道：我管别人喜欢不喜欢呢，我喜欢开心不就好了。

被温离辰这么一闹，本来对此没多大兴趣的孙瑶顿时生了逆反心，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从上到下细细扫了一遍。

头上缀着珠钗，耳朵、脖子上都带着饰品，眉间贴着花钿，一对黛色远山眉，一张红红樱桃嘴，却是再没其他可以修饰的地方了。

看来看去，她的视线最后落在手指头上。

还有这指甲，也一并染了吧。孙瑶对着紫菱说话，眼睛却看着温离辰，她道：旁人越是不喜欢我这样，我就偏要这样打扮。

紫菱正巴不得自家小姐从上到下都光彩照人的呢，这会儿一听对方想染指甲，自是忙不迭应了，着小丫鬟去取新鲜花瓣来。

温离辰心里更别扭了，平白无故的，打扮成这幅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成亲了。

谁规定女子只有成亲才能打扮了？孙瑶低哼，道：再说，之前可是大少爷主动提的，我们日后相敬如宾，不再为琐事争吵，如今你可是违反承诺了。

温离辰被堵了个哑口无言。

紫菱姐姐，花瓣取来了。小丫鬟进门，将盛满了凤仙花花瓣的小篮子呈上来。

此时虽是冬季，但为满足主子的要求。花房内一年四季养着凤仙花，专门为小姐、夫人们染指甲用。

紫菱从橱柜里取出染指甲用的东西，开始有条不紊地给孙瑶染指甲。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鲜红色的凤仙花花瓣汁水被小心翼翼抹在孙瑶的指甲上。紫菱又挑起了些白色的东西，在指甲上同凤仙花花瓣的汁水一点点混合，随着时间的推移。指甲上的颜色越来越明显。

孙瑶的手长得极好，骨节细瘦而纤长，覆着薄薄一层皮肉。白白嫩嫩，如葱段般。

圆润的指甲彻底染上那层鲜艳明亮的红，映衬着孙瑶身上的白裙红袄和头上轻轻晃动的金色流苏步摇，出奇的明艳漂亮。

一旁的温离辰还没离开，看她总算快要收拾好，方道：布行那边新进了一批染料，你有空去看看，别叫工人们染坏了。

染料？孙瑶的视线从指甲上移开，看向温离辰。略显惊讶，什么颜色的染料？

男人摇摇头，解释道：颜色仍旧和之前一样，只是配方变了，虽说新购入的染料贵了些，但染出来的布料颜色更持久，质地也更柔软。

布行和工作室定位愈发高端，这布料自然也要跟着提高质量。

孙瑶闻言点点头，知道了，我等下就过去。

你就穿成这幅模样过去？温离辰拉下脸，写满了不乐意。

她皱起眉，这样怎么了？

男人站起身来，很是不悦地说道：无缘无故的，偏偏要打扮成这幅模样，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去。

我穿成什么模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孙瑶见她屡次提及，心中也愈发不快，语气难免重了些，温大少爷。你搞清楚，我们现在只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我不会再过问你的私事，也请你不要再插手我的生活。

果然。一提及此事，温离辰立刻安静下来。

互不相扰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这会儿反驳回去。只会自己打自己的脸。

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染坊了。说完，孙瑶带着紫菱出门了。

染坊和布行隔着一条街。是由一家宅院改建而成的染坊。因着到处都晒着染好的布料，一层又一层遮挡着道路，故而里面很是复杂，一不小心就会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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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瑶由染坊内的郑管事带着，一路穿过各种颜色的布料，方来到染坊最核心的位置--染池。

池子大小不一，总共有数十种，分别用来染制不同颜色的布料。最旁边的位置有一处最大的清水池，是专门用来洗净染制成功的布料的。

新到的染料已经到了，郑管事介绍道：伙计们已经按照配方调配好，先试染了一部分布料，等会儿就能看到成效。

孙瑶点点头，左右还得再等些时辰，趁这个时候，郑管事不如带着我在染坊内到处看一看吧。

这??郑管事明显有些犹豫。

见状，孙瑶眉头微皱，怎么，不方便吗？

郑管事连忙摆手，不、不是，只是??只是这染坊内到处都是脏兮兮的，少夫人如此体面尊贵，我怕弄脏了您的衣服。

无妨，你带路就是。

那??那好吧。

上午是一天当中染坊内伙计最忙碌的时刻，除却染池旁忙碌的伙计，晾晒、清洗、熨烫等也一样需要人手。

除此之外，还有人在屋内忙活着调配染料，见郑管事和孙瑶来了，屋内伙计纷纷停下手里的活。

你们接着忙，不用管我们。孙瑶摆手示意道。

一群伙计陆续应了，接着回去忙碌。

然而，也不知是孙瑶和郑管事在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这些伙计很是紧张，完全没心思搅拌染料，只一个劲儿看着孙瑶等人。

她正是纳闷，忽听外面有伙计急匆匆跑进来，禀报道：郑管事！大红色的那批布料又染坏了！

又？孙瑶捕捉到这个字，立刻看向郑管事，怎么回事？这批布料已经染坏过许多次了？

因着马上就到年下，不管是布料还是成衣、配饰，所有红色系的物件都很紧俏，现下染坏了一批布料，不知要耽误多少客人的成衣，错过多少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