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学校因为司戈说天才也不能拔苗助长，他不想我的生活轨迹偏离同龄人太远，其实我就是个有点数学天赋的普通人，”蓝明解释，“他想还让我上大学呢，我边工作边考虑吧。m.xｓsilu.cＯm 首发”沈森居然沉吟了一下，“你和司戈……？”其实从沈森找唐麟入狱照这事就看出他隐藏的八卦属性，蓝明猜测他肯定查过自己跟司家的关系，于是直言道，“我的个人资料比老大的好找多了。”沈森坦荡的承认了，“我看过那篇你被收养的旧新闻，你小时候跟个男孩似的。”蓝明听他这么说反倒感觉到自在，微笑着说起往事，“其实我小时候性格蛮怪的，不管看什么都用数学的方式，比如有次阿姨把司戈的外套洗坏了却说没看见衣服，我观察了一会后指出她每分钟眨眼的频率超过100次，而正常情况下是30到50次，这说明她在撒谎，搞得阿姨很尴尬，好几次我都听她在背后说我古怪。”沈森心道还真是万物皆可数学，又代入她当时的境况想了想，“是我的话还挺介意别人这么说我的。”当时司家的阿姨都认为她的身份介于长期合同员工和大小姐之间，说她古怪也没有刻意避着人，沈森顺道又想起自己在酒会上听到两个男人议论蓝明，一个夸她穿这身古典气质的青花瓷礼裙好似唐朝美人瓶，另一说美虽美矣，是赝品还是正品不好说。

“于是司戈干脆给我取了个外号叫‘小古怪’，经常当着阿姨和别人的面这么叫我，于是古怪这个词失去了贬义的味道，”蓝明回忆着，“司戈说过，阴郁的东西拿出来晒晒阳光就好了。”沈森竖起大拇指，“他说的对，当然你心态也不错。”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操场的外围，隔着护栏网能看到里面进行各等运动的学生，斜前方是个篮球场，穿着一红一白两色篮球服的男生正在场上打球，沈森顿时来了兴趣，他一边举目观战一边随口问蓝明，“你看他们谁厉害？”蓝明摇摇头，“我对篮球一窍不通……不过，我猜白衣服。”沈森来劲了，“要不打个赌？20分钟内看谁进球多，输的请吃饭。”蓝明一口答应，“没问题。”沈森露出必胜的笑容，“你是真不懂，红衣服的比白衣服的高半个头，我肯定选他……呃，那不会是老大吧？”两人绕过护栏从侧门走进去，这时看清篮球场上的白衣人正是唐麟，蓝明借1.0视力的光早沈森一步认出来，她笑嘻嘻的吓唬沈森，“你不是老大粉丝吗怎么还唱衰他呢？小心我告你的状。”

唐麟看到蓝明时微有讶异，红球衣的男子眼神也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本来他们只是打着玩，但眼下有了观众都不自觉的加强了攻势，蓝明握着拳喊道，“老大加油！三木赌你水平比较菜。”沈森刚想解释就接到唐麟向自己丢来的眼神，他的高眉峰、断眉和单眼皮的眼睛自然形成威胁感和压迫感，沈森明知对方是开玩笑心里也不由咯噔一下。场上的二人开始认真的比赛起来，蓝明掏出还没上市的科为手机开始拍照，相机的动态捕捉功能还不错，唐麟跳起来灌篮时脚踝明显的凹陷，跳动的发丝，眉间不自觉形成的沟壑……这些细节都被照片清晰的记录下来。

但不止如此，很久之后蓝明再看这张相片总觉得它是有声音、气味甚至触感的，是初夏的蝉鸣声，塑胶地面曝晒后的味道和唐麟脸上细小的盐粒。

比赛以唐麟多进两个球为结局，沈森摸着后脑勺分析，“不能光看身高，老大小腿细跟腱长，弹跳力更好，身法也比较灵活。”唐麟和对手友好的击掌道别后朝两人走来，他腕上带了只记录运动数据的智能手表，蓝明无意中瞄了到心率是167次/分钟，在剧烈运动后这个心跳频率不算很快，唐麟察觉到她的目光，边擦汗边道，“我心跳天生比较慢，而且正好一分钟60次，可以用来计时。”“先找地儿吃饭吧，边吃边聊。”沈森搂着唐麟的肩膀往操场外走去，“我请客。”蓝明捡起被落在地上的外套后跟上去。

三人找了家日料的包间，屋内装修有种清简的况味，竹篾纸扎的灯笼挂在墙上，节能灯的白光也被渲染成朦胧的月色，隔断屏风上画着浮世绘的海浪图。矮几上的枯山水盆景吸引了蓝明的眼光，她走过去观赏，见黑色的漆盘上是白色细砂铺出的水纹，假山、亭阁和松柏模型错落其中，唐麟站到她身边，也不由夸道，“好一副微观的写意山水图，嗳，这些是什么？工具吗？”他手指的是用来布置盆景的羽印、霞板和筛网等，巧匠们可以用工具将砂砾模仿出山峰、波浪、雨雪等自然景状，蓝明和唐麟大概解释了，唐麟微笑着转头看她问，“那你会吗？”蓝明边将漆盘上之前的砂砾都情理干净边说，“会一点点，先确定主体山石，然后构想下主题。”唐麟颔首，“喔，山水在你的心里。”蓝明闻言笑着抬头看他，他是单眼皮但眼珠黑白分明，此刻瞳孔倒映着盈盈灯光，蓝明不由得想，原来山水在他的眼里。

主题已想好，蓝明拿起筛网舀了半勺白砂，手腕微抖将其均匀的撒在漆盘上，随后拿起霞板在砂砾间或划或抹或推，沙子像是变魔术一样形成了流水般的形态，那流水并非一位和缓的，遇到山石时如碎玉溅雪，蓝明又放上一直帆船模型算是大功告成，唐麟由衷的夸道，“厉害，有没有名字？”蓝明很快给出答案，“千堆雪，怎么样？”

“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唐麟微微一笑，“是有几分这气象。”

我们的一生大约遇到2950万人，大部分人都是面目模糊的匆匆一瞥，可有的人一照面就惊艳，如刀光映眼，如惊涛扑面。

一边的沈森对这些兴趣缺缺正抱着手机打游戏，他往这个方向探了探头道，“这不就跟沙画差不多么？”唐麟头也不回，“把游戏声音关小点，都听见你ko好几次了。”

蓝明将工具递给唐麟，“你想试试吗？”“行。”唐麟说着撸起袖子，他腕上的智能表的表盘显示一道平缓的心电图和心率60的字样，他用筛网盛起砂砾，“我就画几道波浪吧。”说着学着蓝明方才的模样将沙子撒在盘上，谁知最简单的第一步也没那么容易，沙子撒得一会稀一会密，蓝明抿嘴忍住笑，拿起霞板帮他将一片片斑驳的细沙堆摊匀了，唐麟托着下巴分析道，“这波浪就是有规则的曲线，每隔一厘米画道直径为五厘米的半圆，应该就行了。”蓝明清清嗓子，“理论上是这样。”只是从理论到实际操作的路程有点远。

唐麟看着杂乱无章的漆盘叹口气，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道，“这是一双能写牛逼代码的灵巧的手啊，怎么今个这么不听使唤呢。”“我来教你。”蓝明说着抓起他的手，带着他画出一道道绵延起伏的波涛，唐麟因为集中注意力不自觉的放缓呼吸，但却感觉到全身的血液汹涌的奔向心脏，这时蓝明看到他腕表上的心率从60变成了85，正想开口问他怎么了忽然意识到什么脸顿时变红了，“画好了。”蓝明放下他的手，两人下意识的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都想着说点什么时服务员敲门道，“您好，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