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龄好奇追问，“怎么回事？”司龄接着道，“一开始，被害人的儿子说那个男子好像是凶手，”她在“好像”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结果其他人的大脑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将男子的样貌填补到当时一片漆黑的车内，并自我暗示他就是当时看到的罪犯。”司龄听完摇摇头，“植入虚假记忆，这比记忆错位还夸张啊。”两人说话间从播放电影预告片的大屏幕前经过，正好轮播到一个小成本叫《零分的爱情》的爱情片，男主是韩国过期偶像，女主是过期整容脸，相比之下还是男配的脸最自然好看，蓝明随口说，“这个男二还挺帅的。”司龄闻言去看大荧屏，一袭白衬衫的男孩正转身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这幅画面在梦幻的滤镜下，唤醒观众内心关于“青春”“阳光”“梦想”等一系列美好的感受，蓝明不由哇喔了一声，司龄则不以为然的耸耸肩，“依我看，这些明星也是用一种蒙太奇手法打造出来的，你想啊，观众不可能360度了解他们的生活，看到的是经纪公司塑造的人设，影视剧中的角色，然后用这些虚假的记忆在脑海中构建一个完美的形象。”

蓝明挑挑眉，“可能吧，人活在这世上不就得找点有意思的事吗？再说谁能轻易看破色相？”司龄点点头，笑着审视自己的劣根性，“哎，我是看破但堪不破，有时明知道是坑还是忍不住会跳。”

周六晚上，蓝明照例找三木做特训，这次是渗透测试，三木说自己早有目标，他打算入侵最近很火的一个黑客培训网站，这网站专出所谓的速成教程，号称能让一个对编程一窍不通的菜鸟在半个月内成为专业黑客，蓝明听了不由咂舌，这套路神似武侠小说里主人公捡到秘笈练就神功，但居然有不少人相信，网站的教材从9块8到98再到998，卖得是如火如荼。蓝明跟三木吐槽，就算是练《葵花宝典》也得有点武学底子吧？再一查网站创办者叫李达，蓝明知道这人，他们之前待过同一个聊天群，李达不能说一点水平没有，但为人喜欢装逼，还喜欢在群里发段子和内涵图，他自以为叫幽默，但群里姑娘无不视他为油中极品地沟油，后来他被踢出群，包括蓝明在内的不少妹子发红包庆祝。至于三木跟李达是否有过节，三木直接承认了，说李达曾是唐麟的头号黑子，自己就是“公报私仇”。

晚上9点整，三木成功黑掉网站，网站主页被篡改，变成一张全黑的图片，上面有几个显眼的红色大字：“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先阉智商，再割良心。”蓝明不由得在线给三木竖大拇指，这些所谓教程就是教新手一些黑客术语、社会工程学，以及怎么用别人开发好的程序去恶意破坏他人系统……就算学成了也顶多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脚本小子。

三木还给主页里插了个视频，点进去是电影《功夫》乞丐兜售武林秘籍的鬼畜剪辑，秘笈封面被P上“黑客速成”几字，乞丐脸上被p了李达两个大字，蓝明看得哈哈大笑，给这次特训成绩打了90分。这时三木发来信息，“小鱼君，我过会要下线了，因为明天我要参加一个业内宴会，一会得去配个斯文败类的眼镜，整套衣冠禽兽的西服。”蓝明回了个无语的表情，问道，“三木君，你的人设不一直是阳光脑力男吗，现在打算改走渣苏路线？”

三木回复，“没办法，明天宴会有个代言游戏人也参加，是个走阳光路线的归国小鲜肉，我还想多认识几个妹子呢，哪敢和明星撞人设。”蓝明心想你走沉默是金路线比较靠谱，但嘴上还是鼓励他道，“自信点，那个明星不一定比你帅。”这次三木直接将代言人的照片发了过来，蓝明一看巧了，这不就是上次在影院预告片里看到的男配么？“还不错喔，不过你可是黑客圈的门面担当，我看好你。”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阿姨上楼催蓝明睡美容觉了。

宴会在下午3点，2点多的时候蓝明开车到达酒店门口，透过车窗看到一张莫名眼熟的青年男子的脸，男子穿了一身黑色条纹西服，戴着金边眼镜，但脚下踩着一双AJ，蓝明摇下车窗冲对方喊了声Hi，他有点疑惑的走过来，二人四目相对时蓝明确定他就是三木。三木大脑cpu飞快运转着，似在分析对方是不是在搭讪，“Hi，是需要我帮你泊车吗？”蓝明摇摇头，脸上露出笑意，既有见到熟人的亲近，也有一点出于玩笑的捉弄，“小哥哥挺帅啊。”三木推了推眼镜，“你也挺好看的，不过，我对你真的没有任何邪念。”说完就打算抬腿离开，饶是蓝明在网上习惯了三木的说话方式，也忍不住再次为他英年早逝的语文老师哀悼，“三木君，我只是想提醒你鞋子不太搭。”三木脸微微一红，“呃，我皮鞋落车上了谢谢你认识我？”蓝明从车窗里伸出手，“你好，我是Blue，我在三次元叫蓝明，你呢？”“是你呀？你好我叫沈森。”三木露出高兴的笑容，伸出手掌拍了下蓝明的掌心，而后将手握成拳头，蓝明只好也握拳和他碰了下。

蓝明和沈森一齐往大厅走去，签到处是个小机器人，扫描完来宾虹膜后用电子音说着欢迎，内场也布置得别具科技感，蓝明随意的四下打量着，沈森用胳膊肘碰碰她，“你觉得我今天这身怎么样？”说实话这身条纹有点马戏团的元素，衬托出沈森跳脱的气质，帅是挺帅，但和他一心追求的商务精英渣苏风毫无关系，但蓝明还是选择当捧场王，“帅到大杀四方。”

几个女孩的笑声和香水味一起传了过来，沈森转头看到茶歇区站着三位身材窈窕各具特色的女孩，她们都围在同一个男子周围，男子穿着浅蓝色的休闲西服，领口别着金色徽章风格的领针，像是某个高等学院里的校草，他抬手揉了揉栗色的头发，笑出一对饱满的卧蚕，“原来你看过那部电影呀！”他对面的高个女孩点点头，“嗯，易轩，我记得里面有句台词，挺感人的，在遇到95分的人之前，80分就是满分，但假如95分出现了，80分就是0分。”被叫易轩的小鲜肉惨兮兮的扁着嘴，“我就是那个0分。”另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为他抱不平，“男主哪里好了，女主眼神真不行。”

易轩端起一杯酒喝了口，“故事就是这样嘛，原本我跟女主挺适合的，家庭背景相似，做同一个行业，她对我也有点好感，但编剧说了，男主才能填补她灵魂的缺口，我是世俗意义上的般配，但不是真爱。”

沈森在一边听得嘴角抽筋，“什么80分0分，这台词也太矫情了。”蓝明点点头，“爱情片套路之一，男女主有什么精神创伤，然后两人相互吸引相互治愈之类。”沈森摇摇头，“你相信吗？”蓝明笑了笑，“我有个朋友曾说，只有童话里才有完美的亲密关系，其实现实中的关系就像一个系统，都是有bug的，有的能修复，有的修不了，有的永远不会发现，它们都不会阻止系统运行下去，所以这世上多的是磕磕绊绊一辈子的夫妻……当然严重的可能造成系统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