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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动而出的鲜血,不断浸染每一寸体肤。
在眼前彻底模糊前,所有记忆如走马观灯,于她眼前浮现。
一颗心,自初始跳动,直至末尾停歇,大抵是有过程的。
她死前启唇,将心上少年唤之于口,“鄢墨……”
可那少年,指尖紧攥一只平平无奇的白玉发簪,终夜于风雪中,浑身覆雪。
直至那微弱烛火于风雪中彻底熄灭,少年才猛然起身。
积雪没入雪中,与原本无异殊同。
次日破晓,十禾仍未归府,柳夫人守在门口一夜未眠。
却终未等到,那个逗她开心的顽皮丫头了。
等到的,唯有一具自官府抬回,冰冷苍白的尸体。
柳夫人颤颤巍巍的上前,掀开那血迹斑驳白布,少女苍白的面颊立即显露眼前。
柳予安亦是心神俱震,脑中蓦然炸开血雾,目之所触皆腐烂生蛆,仿似有蛊将他浑身血肉蚕食鲸吞,彻骨发颤,寸寸淋漓。
桃惊呼出声,“夫人!”
柳夫人连退数步,终是在这沉重打击中昏死过去。
原本,一家团聚,儿女婚事也已近在眼前,她已待含饴弄孙之乐,却不想白发人送了黑发人,不过转瞬却是人永隔。
柳予安艰难收将柳夫人扶起,送回了房内,沉声道:“去请大夫。”
心神击溃,气血两相亏空,回已然乏术。
柳夫人缠绵病榻数日,形容枯槁,终是紧紧抓着柳予安的手,离开了人世。
她:“安儿,我要去找你父亲,还有禾儿了……”
“不会的……不会有事的……别丢下我一个人……母亲……阿娘……别……”
他喉管嘶哑,以元神相护,却因杀咒附骨,回乏力。
鄢呈赶到时,只见了这一番形容。
他看着柳予安跪倒在地,剧烈咳嗽着,浑身伤口一时崩裂,不断渗出鲜血来,他死死握着那只干枯如柴的手,哭了出来。
那个同他相识万年,哪怕浑身血染,杀咒附骨血肉为之蚕食鲸吞,亦面若沉水的少年,此刻痛哭出声,宛若稚童。
在一遍遍呜咽呢喃:“别丢下我……”
他没能留住柳夫人,一如当初他留不住他的阿娘,也留不住他心爱的姑娘。
世间万物百态,大多都是逃不过“流离琐尾”四字。
后来,柳府的丧事累计两桩,白花白帛悬满全府,随风随雪飘飞。
白烛灵堂,棺木一共两具,吊唁者全数被拦于府外,仆从侍女亦全数遣散。
少年面色沉沉,不知悲喜愁苦,白衣披麻,泛白指尖渗出点点鲜血,打在白色蒲团上,绽开一朵朵梅花。
他跪于灵前,牌位之上是为慈母,与爱妻。
屋内烛火摇曳着被拉得狭长,最终归于昏暗。
报丧、告祖、入殓、祭奠、出殡同送葬,一应丧仪全毕后。
曾经的柳府便不复存在了,传闻那位柳府的公子也不知归处何去。
而于此同时,清溪镇方圆千里,所有土匪窝一夜之间,全数被灭,那一夜火光冲,将半边际染的鲜红。
有人远远瞧见,有个红衣少年自火海内浴血而出,宛若索命修罗。
此事震惊,自然流传一时,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后随流年而逝,掩于尘埃郑
寒风骤起,瑟瑟黄叶为风所席,于风中飘荡。
黄叶更替,随风送入一红衣男子手郑
叶片枯干,于男子指尖“咔嚓”几声脆响,被捏的粉碎,在如玉般修长的指节上,被碾成细细淡黄粉末。
青玉为蓝,烈若鲜红,两两相对之下,清雅同嚣张,分割于桌面两侧。
那青玉身影,以指节扣案,眉目紧拧张口欲言道:“长歌……”
白玉茶盏于红衣男子指间揉转,终在青玉身影之后,清响碎裂。
红衣男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狂笑不止,耳后那笑声渐止,逐渐被冷冽所替代。
少年“我同你本就没什么好,若与她有关,更是无话可讲。”
红衣男子眉目清冷,抬手间袖袍下滑露出整条手臂,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之上,布满晾道交错狰狞的疤痕,一道道似张着血盆大口与缭缭入骨黑气交织,似要食尽他浑身血肉。
青色身影盯着那交错可怖的伤痕,止唇不语,久久于惊愕中难以回神。
他缓缓将袖袍拉好,遮住那骇人伤痕,眉目间不无肃杀之气,指尖抚唇而过,嗤笑道:“她给了我提笔这煞的命格,我又怎么能让她不落得个孤星的岳。”
九世轮回道,幽深如斯,戾气缭绕,
他纵身而下,无半分犹豫踌躇,眉目冷冽如斯,无半分温度。
这十丈软红,飘零悲凉,他以命做赌应劫前来,是为了一个姑娘与一腔难言出口的不渝深情。
少年恨过亦或从未恨过那个姑娘,大约连少年自己都未能知晓。
向而来,假作真时真亦假……
只愿不再相逢的,偏偏相逢,纵相疏,亦难逃那已纠葛成一团乱麻的情债。
……
第二世……
第三世……
第四世……
第五世……
第六世……
倘若相逢留不住相守,为何当初偏偏予了那场痴迷不悟?
少年溺于这红尘间,生生纠缠,世世不休,滚滚烟尘逝水东流,十丈软红。
哪怕离了轮回,回归本位,亦难勘破这段孽债情劫。
阴司地狱,少年红衣浴血,自轮回道而上,几分痴狂。
杀咒虽为轮回湮灭,可丢掉的心,去向谁寻讨呢?
他没有回混元境,而是在那人世游荡,不知流年岁月何物,或许是在找那个姑娘……
第七世
初雪乍寒,细雪漫飞舞,簌簌伴微雨,光秃秃的柳条,于水面斜垂。
身着白衣的女子,头戴薄绢帷帽,细雪积压随薄绢微扬,被轻轻抖落在地。
女子手中抱着包蜜饯,悄悄向嘴里偷塞,煞是烂漫真模样。
瞧着摊贩之上的脂粉,还有款式新颖的发钗,女子正捻起了只平平无奇的白玉簪,在手心把玩。
却见湖面微漾,一叶扁舟,飘浮其上,舟上是个身着红衣斜倚屋棚的少年,生的幅极好的模样。
红衣少年发间斜斜插了支白玉簪,手中挑着细绳,挂了个酒壶,轻轻挑开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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