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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固连令牌看都没有看,随手扬起马鞭,直接打掉了那令牌,“生擒项王,谈何容易!”
那传令兵跳下马来,捡起了那块令牌,大声斥责丁固:“汉王的命令也敢违抗,你好大的胆!”
这个丁固吃里扒外,朝秦暮楚,多次瞒着项羽暗中放走了刘邦,以刘邦的“救命恩人”自居,所以派一个小小的校尉来传令,他是不会理睬的。
丁固并不卖账,非常傲慢无礼:“将在外,军令有所受,也有所不受。区区一块令牌,要枉死多少人!”
“丁将军,我只是传达汉王的意思,听不听那是你的事。告辞!”
传令兵将令牌扔到丁固的怀里,掉转马头,往队伍的后边去了。而汉军都尉杨喜、杨武与丁固因为令牌之事,互相争执起来……
如此好的机会,怎么能够错过?
项羽举起了手里的弓箭,再次瞄准了趾高气扬的叛徒丁固,只是他身边又冲上来几个骑兵,始终没有下手的机会。
而一边的罗德昌非常警惕,突然看见了河畔那边,一个身穿白衣服、戴着黑斗笠的虞姬提着一瓦罐满满当当的水,走了过来。
“咦,这山野里哪来的女子?”罗德昌指着远处的虞姬问道,“不会是夫人吧?”
“是的。”项羽点点头。
“你怎么这么糊涂呀,让夫人一个人去取水?”
“她自个去打水的,寡人不知情。”
项羽放下手中的弓箭,爬了起来,“寡人现在就冲过去救她回来……”
罗德昌赶紧将项羽按住了:“项王,不可能鲁莽。”
“虞姬就在汉军骑兵的眼皮底下,此刻不救,更待何时?”
“再等等。”
项羽自度就这样冲出去,不但救不了虞姬,反而会暴露自己,只好点头应允,“也罢。”
于是,项羽和罗德昌趴在草丛里,静观其变。
果然,不一会,虞姬就到了小道边的栎树旁边了,正在焦急地寻找自己的外衣,离汉军骑兵不到五十步了!随时都可能会被汉军给抓住。
项羽心里急得不行了,向虞姬使劲地挥挥手:“爱妃,你千万别过来呀!”
罗德昌扒开了草丛一点点,看向虞姬那边:“项王,你在这里喊,夫人听不见的。”
他只好将虞姬的红色外衣的领子,放在了霸王戟的上面,竖起来,露出一角,在草丛的上方左右摇摆,以引起虞姬的注意。
可是虞姬是个红绿色弱,因为阳光太刺眼,无论项羽怎么摇晃衣服,都没有察觉。
项羽急得心都要跳出喉咙口了:“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快往我这边看呀!”
虞姬放下了瓦罐,在栎树边蹲了下来,挠挠头,自言自语道,刚才我明明把衣服放在这里的,怎么就消失了,难道见鬼?我来这里取水,并没有谁知道呀……
一只身上中了一箭的大白兔没命跑了过来,一头撞在栎树下,晕了过去。随后又有一只山鸡飞了过来,落在白兔的身边。
虞姬上前拎着受伤的兔子,轻轻地将箭镞取了下来,猛然看到箭镞上的“汉”字,立刻断定汉军就在不远处了,乃大惊,“糟了,敌人搜山了!”
虞姬意识到了自己处境十分危险,后悔没有告诉项羽来自己这里打水,她从要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握在手中,而后提着水,离开了栎树,往项羽所在的方向过来了。
才到小道边上,虞姬就听到了争吵声,赶紧退了回去,隐蔽在草丛里。
定睛一看,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身着西楚军军服的丁固,汉军的几个统领还在为是否要生擒项羽一事争吵不休,快要打起来了。
她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叫出声来。
一连串的疑问从虞姬的脑海中跳了出来,他不是季布的舅舅丁固吗?垓下突围,他与季布将军一道在西边佯攻的,怎么跑来了?难道那四万楚军,全都投降了刘老三?难道丁固就是那暗藏在我们内部的奸细……
杨武举着长蛇枪,指着丁固:“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丁固反唇相讥:“你从前也是秦廷的军人,那为什么要和章邯一块投降项羽?”
杨喜插了一句:“我们那是弃暗投明!”
丁固捋捋胡须,嘴角微微上扬,“那我加入汉军,也是弃暗投明了。”
“我呸,你不要脸!”杨武喷了丁固一脸口水,“你这叫两面三刀!”
杨喜战斧一个横扫,砍掉了一棵大树:“投降了汉王,就得听从汉王的。”
这一千汉军中,有一半的人是项羽的老部下,在丁固的极力蛊惑下,才投降了汉军。
但是,汉王并没有接见丁固,只派了将军周勃收编了丁固的8000人马,给了他一个都尉的虚职。
这一简简单单的收编,让丁固嗅出了其中的微妙,刘邦随时都可能会要了丁固的命。只要项羽一死,丁固的死期就到了。
“还想威胁本将军不成?”丁固提起来了勾镰枪。
“威胁你,又怎么啦!”杨喜说完抡起板斧直砍丁固的腰部。
丁固贴吓得在马背上,倒吸一口凉气,“哎呦,你小子,还较真了。”
“我奉灌婴灌将军之密令,欲杀你于此!”
虞姬自杀时喷出的血也凝结成了一种草,后人把这种草叫做虞美人,它开的花如同蒙着面纱、娇媚柔弱的佳人,给人扑朔迷离之美感。
项羽军队在大山深处难辨东西,转来转去,怎么也走不出大山,此时更加人困马乏,已成强弩之末。
将士们看到大王的马背上裹着严实的虞姬尸体,虽然佩服他用情专一,但也发出了怨言,形势如此窘迫,依然摆脱不了儿女情长,这如何快速行军,又如何回得了江东。
参军罗德昌觉得将士抱怨有理,就主动劝说项羽:“大王,这里两面环水,两面环山,实为难得的风水宝地,不如暂且将娘娘葬于此处,既可以保佑楚军将士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又可以让娘娘入土为安,早日升天为仙,等到我们东山再起杀回来后,再重新安葬娘娘,也不为迟。”
项羽抱着虞姬冰冷的遗体,两眼呆滞,一言不发。
只是罗德昌因为太了解项羽的脾气,所以不好意思说“不”。
“这样大王你就能放下包袱、轻装上阵、带领将士杀出重围了。”罗德昌继续说道。
“也罢。”项羽擦干了眼泪。
身心俱疲的项羽此时也没有好办法,只得依照参军的建议,含泪将虞姬草草掩埋在汴水南岸。
眼见又到了晚上,项羽心急如焚,数次仰天长叹:苍天啊!难道我项羽今天合该命绝于此?如果再出不去,整军人马必将困死山中了,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他焦急万分之时,忽然听到兵士们高叫:“月亮,月亮,月亮出来了。”
项羽举头观看,果然看到一弯新月,令他奇怪的是,这月亮不像是悬在空中,倒像是挂在崖壁上,如一只纤细的小手,在指引着出山的道路。
谁都知道,新月总是首先出现在西南上空,这样也就清楚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了。
有了月亮指明方向,项羽哈哈大笑:“天不亡项!”
遂将大戟向南一挥,高声喊道:“前进!”
士兵们争先恐后朝着项羽所指的方向,沿着崎岖山路向南前进,不到半个时辰,就走出了阴陵山。
此时大雾散去,他再回首观看,哪里还有什么万丈高山,不过平常一座小山而已,那轮原本悬挂山崖的月亮现在也高高地挂在空中了。
项羽如冲出笼子的猛虎,对着坐骑乌骓马用力狠抽一鞭,那马扬起前蹄,发出一阵嘶鸣,接着四蹄如飞,向南奔去,将士们也都快马加鞭,紧紧跟上。
自从项羽得到夜月指路,从海市蜃楼般的阴陵山中侥幸脱身后,古老泗州又多了一个“阴陵夜月”的动人传说。
出了阴陵,项项羽又率兵向东走,到了东城的时候,只剩下二十八个骑兵了,而追击的汉军骑兵有几千人。
项羽自己估计这回不能逃脱了,对手下骑兵说:“寡人从江东起兵打仗,到现在已经八年了,亲身经历七十余次战斗,未曾败绩,所以才称霸天下。而今却终于被困于此,此乃天亡我也,非用兵之罪也!”
“大王,切勿悲观。”虞子期劝说道。
“寡人今天当然是要决一死战,愿为诸位痛快地打一仗,定要打胜三次,为各位突出重围,斩杀汉将,砍倒帅旗,让各位知道是上天要亡我,不是我用兵打仗的错误。”
于是就把他的随从分为四队,朝着四个方向。汉军层层包围他们,项羽对他的骑兵说:“我再为你们斩他一将。”命令四队骑兵一起向下冲击,约定在山的东面分三处集合。
项羽大声呼喝向下直冲,汉军都溃败逃散,果然斩杀了汉军一员大将。
这时杨喜担任骑兵将领,负责追击项羽,项羽瞪眼对他大喝,杨喜连人带马惊慌失措,倒退了好几里。
项羽借机同他的骑兵在约定的三处会合。
汉军不知道项羽在哪一处,便把军队分成三部分,重新包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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