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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说。”

“属下已经查明，那单家单圭确实死了。”

“真死了？”

“是，确凿无误。”

六角亭中，赵平豫和程毫正在对话。

那单圭的死，终究没有瞒住，各种小道消息只在单圭死后的两个时辰内就传了出来，赵府自然也会得知。

赵平豫手指轻点桌面，单圭这家伙死的着实让他意外。

“怎么死的？”

程毫躬身回道：“死在了一个女人的床上，而那张床，曾摆放过黎越的尸体，现在外界人都说，黎越其实是被他弄死的，因为不甘心，所以特从阴间来索命，不过这种消息纯粹是无稽之谈，单圭是被他压在身下的那名女子所杀。”

赵平豫闻言，嘴角微微上翘，“这个童子鸡，第一次开荤就没了命，看样子恶事做多了，还真是有报应。那个女子我是不是见过？”

程毫点头道：“是，之前在聚花楼的时候，那女子曾被单圭带在身边。”

赵平豫闻言，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那个女子脸上和身上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有纹路，而且眼睛的颜色也异于常人，所以他对此印象深刻。

之后还曾听说，单圭最钟爱的就是这个女子，当时他还为此好好的嘲笑了单圭，喜欢却不愿吃，这单圭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赵平豫摇摇头，然后说道：“那女子现在身在何处？”

程毫道：“不知，现在单家的人也正在找她，据站在门外的人说，这女子出来后曾说单圭需要休息，不准任何人去打扰，因为她本身就是单圭的女人，便没有人敢违抗，只能老老实实的照做。后来还是单家来人，说单圭的命灯灭了，他们这才知道事情不对，连忙闯入屋中查看，然后就看到单圭死在里床上，面目全非。”

“面目全非？”赵平豫出声问道：“这是为何？”

程毫道：“估计是那个女子对单圭有极大的恨意，不过确认是单圭的尸体无疑，单家人对此极为肯定。”

赵平豫笑了笑，“八成是单圭这疯子不懂得怜香惜玉，所以就被杀了。要换做是我，我也得弄死他。”

程毫也跟着笑起，他知道自家公子是在说笑。

赵平豫道：“单家的人就用不着我们去掺和，这单圭死了，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至于那个女子，你让下面的人留意就行，要是遇到了，立刻来告诉我。要是没遇到，也用不着刻意去找，没那个必要。”

“是。”程毫答应下来，接着他又想起一事来，“公子，那明天的城主大比该如何？”

赵平豫道：“当然是照常进行，不就是死了一个单圭，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就算他不死在女人手中，也会死在擂台上，只可惜阎王不愿等到那个时候而已。对了，那个庞元昱现在何处？”

程毫思索片刻，便道：“他和单圭的关系历来不错，此刻应该是去了单家。”

赵平豫哦了一声，然后就再无下文。

“属下告退。”程毫没有久留，眼下单圭死了，极乐城肯定不会平静，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做，自然不能一直站在这里陪着。

而在他走后，婢女的身影出现，缓步而来，没有半点犹豫的就坐在了赵平豫的怀中，淡香扑鼻。

“公子，单圭死了，你该开心才是，为何皱着眉头。”

赵平豫笑道：“我在想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明知故问，又想挨打？”

婢女道：“公子，不管那个女子是何人，只要她杀了单圭，对公子而言就是好事一桩，至于她身后有没有旁人在算计什么，公子也不需担心，有奴婢盯着呢，绝不会让任何一人扰了公子的清静。”

赵平豫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有你在，我当然放心。单圭死在自家女人的手里，那你说，你家公子我将来会不会也有一天死在自家女人手里。”

婢女身体骤然紧绷，僵硬的似一块木头，没有半点柔软可言。

赵平豫看向平静的湖面，目光沉如水。

婢女低声道：“公子，奴婢……奴婢绝不会害公子。”

赵平豫道：“那么紧张作甚，我可没说你，毕竟以后你可是要做我的妻子。”

婢女顿时脸色大变，连忙从赵平豫怀中起来，只是却被赵平豫死死搂住。

她道：“奴婢不敢有此奢望，奴婢只求能陪在公子身边就好。”

赵平豫道：“你害怕？”

婢女犹豫一阵，随即点点头。

赵家的嫡长子，所娶之人当然也得和赵家门当户对，不管那个女子是不是喜欢赵平豫，这都不重要。

而一个出身低贱者别说做正房，就是做妾都有些难。

婢女相信，自己要是真成了赵平豫妻子，要不了几天自己就会莫名其妙的死去。

尽管她心中也曾有如此想法，但想象和现实不是一回事。

赵平豫道：“你家公子不会让你为难的，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就行。”

婢女面容复杂，说不出该高兴还是该忧愁。

而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从单家流出的消息，犹如风一般吹遍了整座极乐城，令这个城池想睡也睡不着，一度令人忘记了城主大比这回事。

而坐在酒楼一直没有出去过的印飞阳听着周围的谈论声，心思则飞到九霄云外。

让屠巨去抓到小毛贼，直到现在都不见人影，难道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那一万两银子丢了也就丢了，小事而已；但屠巨可不能有事，这个家伙办事极为稳妥，用起来也顺手。

钱没了再赚就是，但好的手下可是难求得很。

印飞阳抬手唤过一人，出声说道：“你去外面听听，屠巨现在正在何处？”

此人点点头，便转身离去，只是还没等他走到楼梯口，下方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的往楼上而来，几个眨眼的功夫，来人就穿过众多食客，来到窗边酒桌旁，单膝跪地道：“启禀公子，屠巨重伤，下落不明。”

印飞阳眼睛眯起，不动声色的说道：“好好说说。”

“是。”

来人便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进山之后，他就一直跟着屠巨，对于那深渊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是了如指掌。

印飞阳听罢，“这么说，他是因为被那人用符箓击伤后掉入河里，你们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他的人。”

来人低声道：“是。不过属下回来时，已经让人不分昼夜的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胡泽又是何人？”印飞阳没有理会找不找得到。

来人道：“这胡泽是单家单圭手下的一个统领。”

“单圭？”印飞阳笑了起来，现在满城都在传单圭死了，而且多半是真的，那么这个胡泽岂不是就没了靠山。

印飞阳道：“你去带他来见我。”

来人面露难色，他还不知道单圭的死讯。

印飞阳道：“怎么，你不愿意？”

“不敢，属下这就去。”来人从地上起身后，便离开了酒楼。

印飞阳则老神在在的坐着。

能打伤屠巨的符箓，绝不是寻常所见，最低也是破阵符这等杀力巨大之物，而这等东西价格昂贵，不是一般人买得起，那小毛贼连一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又是从何处得到？

难道真是赵家人，而且地位还不低？

虽说聚沙门也不怕区区一个赵家，但身处人家的地盘上，总该低调一点，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印飞阳便让那个本该出去但已经没有出去的必要的人回来。

那人原以为得到一个好差事，结果连楼都没下就没了。

印飞阳道：“你去查查那个小毛贼的底细，记住，别做的太过明显，要是被抓到，你明白你该怎么说，是不是？”

这人抱拳道：“少主放心，属下明白。”

这次他离开的很快，用迅如闪电来说也不为过。

印飞阳扭头看向窗外不远处的那九座擂台，搞不好那个小毛贼就是赵家的手笔，不可不查。

——————

晨曦，黑暗如冰雪般消散，极乐城迎来光明。

有人从家中走出，往擂台处而去，不同于以往的是，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看样子一夜未眠。

而且这个模样的，不止他一个人。

互相见了面，开口便嘲笑几句，接着这才说起单圭的事来。

对于这位五少之一的人的身死，他们可是感兴趣的很，在谈论之际，更是不时的笑出声来。

要不是怕单家人的记恨，恐怕非得放鞭炮庆祝不可。

别说单圭死，就是另外四个死了，他们也是如此，没有任何例外。

当途径一户人家时，行人看到门口挂起了白布，屋中传来哭嚎。

不明所以者找旁人询问，这一问立时就知道了，这户人家兄弟两全死了，被单家人杀的。

至于为何，当然是管不住嘴惹的祸。

众人唏嘘不已，接着摇摇头，说话的声音小了许多，免得被人听见。

当往前又走了一段路时，也有人家在门口挂起了白布，原来这一家之主是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只是后来在酒楼中将事情广而告之，所以也死了，而且是全家皆死，所以此刻的丧事，还是左邻右舍帮着处理，怪不得没听到哭嚎。

众人见状，不再谈及单圭，全都讳莫如深，转而议论起城主大比的事情。

说起这个，便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赚个盆满钵满，有人倾家荡产，只是这并没有阻挡众人的热情，反而多多少少都继续下注。

没办法，今天是最后一天，也就是重头戏，搞不好一次就能赚回来，当然不能就此收手。

李道一默默地随着人流前行，直至来到擂台前。

他没有和赵平豫一起来，也不能跟着赵平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