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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出,喊杀起。
四面八方树林颤动,抬眼望去,只见有上百人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嗷嗷叫的冲了出来,将汪平一行团团围住。
护卫们聚拢,背靠马车,刀刃朝外,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一名手持宣花板斧的大汉爆喝,双眼犹如虎目,炯炯有神。
再看他那健硕的体格,一般人还真不敢和他有口角之争。
汪平既没有退后,也没有抽刀,而是打量着这些山贼。
这些家伙不但穿戴的有些破烂,并且好多人眼中都带着惧色,更别提手中的兵刃更是五花八门,菜刀、柴刀、粪叉子等等,这些当然也能杀人,可比起刀剑戈矛,则直接就被比下去。
该不会是第一次做山贼吧?
汪平脑海中突兀的冒出这个念头来,接着又想到刚才那句话。
搁在以往,他肯定要笑出声来,可现在自己遇到,想笑也笑不出。
他故作镇定的道:“不知各位有何指教,不妨划出道来。”
汉子挥动板斧,声如洪钟的道:“少废话,钱留下,方能过此地。”
汪平道:“我若不留呢?”
汉子冷哼一声,“那俺就用这斧头劈了你。”
汪平朝后看了眼,侃侃而谈,“你们的人数估摸着得是我们的两倍,但我看你们好多人连刀都拿不稳,至于杀气更是半点也无,你们杀过人吗?别的不说,我这里的人,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走过来的,我们虽人数不占优,但你们想吃下我们,胜负可还不一定。”
“少在这放狗屁,俺可不是吓大的。”汉子大喝,不就是杀人嘛,他又不是没杀过。
汪平摇摇头,只要不是金丹境,这些家伙跟土鸡瓦狗没什么区别。
他伸手朝汉子身后指了指,“你当然不怕,但你能让他们也不怕吗?”
汉子没转头,他自然知道自己带领的是什么人,怕也是人之常情。
他道:“别跟俺在这唧唧歪歪,俺数到三,你要是不交,今天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俺也要将他们留在这里。”
汪平眉头一挑,这他娘的是打劫吗?分明是和自己有什么大仇啊。
恰在此时,张文栋拖着伤躯从马车上走下,和汪平比肩而立。
他环视一圈,只听汪平压低声音说道:“张先生,我估计他们是第一次干这事,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只要见血,他们肯定立时作鸟兽散。”
张文栋却微微摇头否决。
汪平不明所以。
张文栋抱拳道:“在下浩源镇泰帮张文栋,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大汉怔了怔,却也没隐瞒,大大咧咧的道:“俺叫屠且。”
张文栋笑道:“巧了,和我家帮主同姓。”
“是吗?”屠且讶异,接着一挥手,“你少在和俺套近乎,俺不吃这套,这钱你给是不给?”
张文栋道:“钱好说,不过在这之前,我得问一问,不知你说下这帮人是做什么的?”
屠且不耐烦的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张文栋道:“既然你不愿说,那我便帮你说,这些人十有八九都是庄稼人,当然,猎户和樵夫我看也不少,按道理来说,他们本不该干这种勾当,可要是出现什么变故,那就很难说了。当然,别的情况我也见过。”
屠且道:“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不照样是不想给钱,有什么用?”
张文栋摆摆手,“此言差矣,你们拦路劫道,终究不是长远之计。远的不说,就单说眼下,我们若拼死抵抗,就算你们能胜,但最后又能剩下多少人,十个?五个?还是只有你自个?”
“这样一来,你们便是得不偿失,拼死拼活的干,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我都替你们不值。”
“给俺闭嘴。”屠且大怒,要是任由这文弱的家伙说下去,自己这边还没开打人心就散了。
张文栋也不愿停下,“我这可以给你们一个好差事,既有遮风挡雨之处,也有钱拿,更不用受人欺负,如何?”
屠且愣住,他目露疑惑之色,“什么差事?”
张文栋道:“我这还差些人手,你带着人加入我们。”
屠且顿时骂娘,“说来说去不就是当你手下吗。不行,这哪有在山林中逍遥快活。”
张文栋道:“你快活,可你吃了上顿没下顿,要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讨生活,这种日子,我看不如我泰帮远也。而且去与不去,并非你说的能作数,而是得有你身后的人来决定,诸位,是想跟着我去泰帮过好日子,还是跟着他在山林中有今天没明天的活,你们自己决定。”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要是铁了心和我们过不去,我身后这些人,一定会将你们斩杀干净,别想着你们会赢,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话音落地,张文栋脸色一变。
蜜糖和刀剑已经给出,要选前者还是后者,就交给他们了。
接着屠且身后的人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不少人开始意动。
屠且见状,知道回天无力,这些家伙本就是第一次干这些勾当,靠的就是出发前他言语激起的狠辣劲,但现在这股狠辣劲已经消散,要是真打起来,还不得被对方砍瓜切菜般的弄死。
半刻钟后,屠且率一百三十人全部归降张文栋。
刹那间,张文栋率领的人马壮大了一倍不止,但真实的战力如何,这点有待商榷。
队伍再度前行,屠且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头负责开路,这是张文栋给他的。
马车中,汪平问出了声,“张先生,这些家伙根本没有半点战力可言,你收了他们,只会拖慢行程,还得负责他们的吃喝拉撒,这并不是好事。”
张文栋笑道:“不要目光短浅,谁都是从这一步过来的,往后只要多练练,他们也能敢打敢杀,届时也能壮大我泰帮,毕竟浩源镇可并非我泰帮一家独大,还有好几个家伙在暗中窥伺。”
汪平道:“就凭这些庄稼人,能行?”
张文栋道:“他们可不是庄稼人。”
汪平疑惑了,心想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怎么现在就矢口否认了。
张文栋似是瞧出了汪平的疑惑,解释道:“据屠且说,这些人的村子刚遭了灾,不得已之下,这才出来拦路抢劫,不过这些都是借口罢了。真正的庄稼人,早已搬迁或是寻找生机,这地方有很多村落,一直以来都互帮互助,他们只要去投奔,准能活下来,不必非走山贼这条道不可。”
“所以这些人,都是心术不正之辈,被屠且一说,想着这勾当可比面朝黄土背朝天来钱快多了,于是心一横就干了,他们早已算不得庄稼人。”
汪平道:“既然如此,张先生为何要收,不怕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张文栋哈哈一笑,道:“汪平,他们是心术不正,难道我们又是什么好人不成,不过是半斤八两罢了,只是我们和他们的区别,只在手段不同罢了。放心吧,这些家伙只要好好调教一番,定能为我……泰帮所用。”
汪平无言以对,只得点了点头。
两天后,他们抵达魔焰城的地界,这一路,他们也再没有遇到山贼和强盗,可以说是顺丰顺水,而且对张文栋来说,还收服了屠且一行,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汪平从马车中下来,看着眼前一段以红色石子铺成的道路。
“这些都是用血染红的,看见这段路,就说明我们已经来到了魔焰城。”张文栋坐着车中,掀开车帘出声解释。
汪平道:“从这距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多远?”
张文栋道:“再走两天就行,你用不着太过担心,毕竟是在外围,我们不会太过深入。”
汪平脸皮抽动,要是没看见远方那一棵棵树上吊着的死尸,他还真信了张文栋话语。
外面就如此这般,那里面岂不是乱翻天。
汪平有些后悔了。
对他来说,前面二十八年,他都一直在宁业镇度过,很多消息,要么是从老人或说书先生嘴里听说,要么就是自己从树上看来。
当时的心态和现在可不一样。
就比如他敢咒骂项中武,因为对方听不见;但若是项中武就在一规郡,那他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过他害怕,屠且倒是极为兴奋,这可是让汪平有些疑惑。
他道:“你在高兴什么?”
“当然是富贵险中求了,别看这地方这么乱,但机遇也不少,说不定俺能因此飞黄腾达。”眼下已是自家人,屠且便没有半点隐瞒。
汪平无奈的翻了白眼,“抱有这个想法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你怎么知道飞黄腾达的就一定是你,而不是别人。万一你做了别的垫脚石也不是没可能。”
“你敢咒俺?”屠且顿时就不爽了,一拳打出。
汪平抬手一挡,结果人就噔噔噔的往后退出十多步,双臂发麻,眼中满是惊骇。
这家伙的力气怎会这般大,差点把他的手给废了。
屠且笑道:“知道好歹了吧,这就是俺一定能飞黄腾达的底气,告诉你,这一拳,俺只用了四分力,要是俺出全力,你早就躺在地上了。”
汪平大怒,一个不过刚来的新人,居然敢如此放肆,还知不知道尊卑。
但最后还是张文栋出声劝下,马上就要进入魔焰城,可万万不能因为此事伤了和气。
汪平拂袖,屠且大笑。
往前走了十五里,他们偏离大道,往小路而行,因为三夫人的娘家在群山之间,极为偏僻。
当然,也正因为这样,才能从夹缝中生存下来,要是在肥沃平原之地,少不得要被别人打秋风。
第二天中午,队伍停在山岗,张文栋唤过屠且,说道:“你带着你的人从前方左边岔路走,一直往前,尽头处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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