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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来此,只为一件事,就是请李道一出手。
在她眼中,姐姐洛倾城已经是很高的高手,能将姐姐打伤的人,一定更是高手。
本应该是宁海前来,因为他已经和李道一很熟络,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他这位大哥,得给自己弟弟妹妹们撑腰,他走了,总不合适。
所以这个任务,便交给了女孩,一个叫轻纱的小丫头。
轻纱比宁海还要高出一头,很瘦,皮肤黝黑,脸上还有些祛斑。
但这些都不足以遮盖她眼中的光辉。
孩子的眼睛,总是黑白分明,很亮,但她,尤其黑,尤其亮。
并且说起话来,声音犹如出谷百灵。
她眼中带着一股怯意,将前院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很慢,但很清晰。
原来是有人来收保护费了。
只是这一次的保护费很特别,除了以往的银钱之外,还要孩子。
童男童女,总会和各种邪恶的功法联系在一起。
为了提升境界,某些人已经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不会感到罪恶,只会感到享受,所以才被称为变态。
李道一知道,来的人一定很厉害,并靠山极硬。
因为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洛倾城想出手却不能出手,各种顾忌之下,纵然是一个硬汉,也要被折磨成碎铁。
何况洛倾城眼下已经受伤,实力大减之下,底气便更加不足。
轻纱看着李道一,眼中带着希冀。
给钱,会心疼,但不会太疼,若是死了人,那才是真正的疼。
这次朝夕相处的同伴要被带走,和死人,并无什么区别。
所以她才来找李道一。
若是以往,她并不会,因为眼前这家伙,是打伤了她姐姐的人,在她的眼中,他就是坏人。
求人帮忙已经是难事,求自己的敌人帮忙,便更难。
李道一听后,却是老神在在的坐在原位,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
他来这,本就是为了躲避麻烦,又怎会去招惹麻烦。
敢趾高气扬的来收钱,并还要人,足以证明,这是一个大麻烦。
轻纱见状,眼中的希冀破碎,继而变成失望。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单薄的背影,在此刻,仿佛能被一阵风就轻轻吹倒。
当初要钱时给了,这次要人,不给的可能性,本来就很低。
但洛倾城做出什么决定,她都不会怪,因为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是洛倾城养大,若没洛倾城,她们便早就死了。
她心里难受,洛倾城只怕会更难受。
只是是否真的难受,这点并不知道,不过痛倒是很痛。
轻纱都还未跨出房门,一道臃肿的身影就砸破墙壁,从她眼前飞了过去,直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才缓缓停下。
轻纱定睛一看,不是洛倾城还能是谁。
她吓得面色苍白,这些从墙后缓缓走入院中的家伙,以往从不动手,给钱就走,现在居然动起手。
那宁海怎么样了?留在大堂了其他人怎么样了?
不过眼下她想不到这么多了,因为洛倾城半天都为从地上爬起,受伤极重。
轻纱连忙跑过去搀扶,只是她这小身板,怎会扶得动。
她恨自己不管怎么吃都吃不胖,都没力气。
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拼命的拽着洛倾城的手。
洛倾城却吼道:“不许哭,把眼泪憋回去。”
轻纱抿着嘴,她很想不哭,可是不能。
这时,为首的甲矛贱兮兮的说道:“小妹妹,想哭就哭,千万别忍着,女人哭起来,才最动人。哦,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你现在还不是女人。”
说着,就往轻纱所处的位置走了过来。
洛倾城拼尽全力站起,将轻纱护在身后,厉声道:“有什么冲我来。”
甲矛瞥了她一眼,道:“冲你来,你这死肥猪老子看一眼都作呕,若非统领严令,老子早就把你颗猪头砍下来。”
洛倾城仿佛没有听到这些辱骂,或者说她已经习以为常。
她道:“慎统领以前就和我约定过,只要钱,不要人。”
甲矛道:“你都说了以前,以前的事以前作数,现在不作数。识趣的就滚一边去。”
洛倾城凝视着甲矛。
她清楚的知道这家伙的品行,简直就是一个色中饿鬼,并且不懂半点怜香惜玉,以往和他上床的女人,最好的一人,也没有挺过三天。
甲矛此刻看中了轻纱,她怎么会允许。
甲矛不耐烦的说道:“老子最后再和你说一遍,滚远点。”
洛倾城道:“我要见慎统领。”
甲矛伸手抓了抓稀松的头发,道:“你他娘的是冥顽不灵的是吧,老子和你说了,这就是慎统领的意思。还有,你活着,不过是死几个小屁孩,你要是死了,这里的人都得死。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说是不是。何必为了几个人,导致全部人一起死。”
洛倾城的脸色愈发的阴沉。
她知道甲矛说的话不错,但那几个孩子,凭什么他们就该死。
这些人,可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她道:“我可以用我全部的家当来换。”
甲矛叹息着摇头,表情已经极度的不爽。
在一再二不可再三,怎么就听不懂好赖话呢。
甲矛道:“全都带走,一个不剩。至于这头肥猪,你们若有兴趣,可以尝尝,若没有,杀了。”
他此刻出来,带着十人。
这点人手,放在灵涯洞天中真没什么,但因为背后的靠山,所以莫说十个,就是一个大摇大摆的上门拿钱拿人,也没人敢说什么,只能忍着。
“慢着!”
一声大喝响起,甲矛脸色沉下,扭头看向站在破墙下的宁海。
他刚才就看这小子很是不爽,但也没滥杀。
只是这小子好像不太识趣。
甲矛道:“怎么着,想和这肥猪陪葬?”
宁海道:“不就是要人嘛,我跟你们走。”
甲矛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的连泪水都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腰杆,道:“小子,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家当英雄,你可逗死老子我了。一块黄金和一堆黄金,你居然问我怎么选……你们说,好不好笑?”
“好笑。”
那十人便笑了起来。
其实他们并不觉得好笑,只觉得甲矛的脑袋让驴踢了。
宁海道:“慎大统领出来前,可并未让你杀人,只让你带几个人回去,你要是全都带回去,你说他,会不会和你一样笑得出来?”
笑声戛然而止,当然,只有甲矛一人,至于另外十人,还在笑。
“都他娘的别笑了。”
十人立刻闭嘴,面容严肃,仿佛之前笑的根本就不是他们。
这收放自如的功夫,着实厉害。
甲矛眼神不善的看着宁海,心想这小子怎么会知道。
他可以肯定,要是真把人都带回去,他就得死了。
刚才说的话,不过也只是威胁而已,并不打算真的做,没想到会被这个小子给揭破,他现在很后悔,没在大堂直接痛下杀手。
甲矛道:“好,那就过来,不过等到了地方,你要是不后悔,老子佩服你。”
宁海还真就走了过去,站在他的身边。
甲矛道:“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还要一个,女的,谁来?”
“我。”
轻纱从洛倾城身后走了出来,眼中虽带着惧意,但当看到宁海时,看到那些一起长大伙伴时,这股惧意,就化成了勇气。
为在乎的人而付出时,脸上总会有神采飞扬,心中亦九死不悔。
一种不亚于太阳的光辉,会笼罩着这人。
轻纱在宁海的身边,两人相识一笑。
虽然他们不过十岁年纪,但已经懂得。
洛倾城十指深陷肉中,血一滴一滴落下,鲜红刺目。
她却并未觉得痛。
以往她出去时,这个大家庭,就会交给宁海和轻纱来作主,而两人也做的极好,从未让她失望过。
她的心很痛,就如一块海绵,被一手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挤出来的却不是水,而是血。
她胃部翻涌,想吐,却没什么可吐。
想哭,但哭不出来,泪花闪烁着,张着嘴巴,也只是张着嘴巴。
因为没有声音,好像在这一瞬间,她哑了。
甲矛嘴角上扬,他喜欢看到这一幕,别人越是痛苦,他就越是开心。
天下凭什么能有开心人,他都不开心,别人就更不能开心。
他道:“有胆魄,不过到时你们就会后悔了,一定会后悔。”
他想起了所有带回去的人的死状,他就忍不住的打了寒颤。
他连忙摇摇头,将这些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
有些东西,是不能想的,因为一想起来就仿佛身临其境,就比如将一根根铁制的签子从指甲中钉进去。
甲矛道:“人有了,便给钱,对了,钱照旧还是那个数,但还要再加上三块灵玉,你不会没有吧?”
洛倾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得寸进尺,只是赤裸裸的得寸进尺。
但她不敢不给,她不能死。
她从须弥戒中取出丢了过去。
甲矛接过,那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三块下品灵玉,不错,不错了。
这东西他自然不会交出去,而是分给带来的人,他肯定是拿大头。
吃独食的习惯不好,特别是在别人看见的情况下还吃独食。
那不如大大方方的分出去,也能收点人心。
本来一开始,他是打算暗中敲竹杠的,只是因为宁海的言语,打乱了他的计划,只好变通一下。
不过也无妨了,这次的任务完成,回去后,肯定能得到奖赏,虽然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甲矛心满意足,带着宁海和轻纱离去,只是临走前,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在意,他现在心情正好。
畅快淋漓的大笑,如余音绕梁,久久不息。
洛倾城站在原地,仿佛丢了魂一般,眼神空洞无丝毫神采。
乌云压顶,晚风呼啸。
天气阴沉的可怕,亦如洛倾城此刻的脸色。
院落中树干上新长出的嫩芽,被风吹落,或许不出一夜,翠绿的嫩芽就会丧失它娇艳的颜色。
闪电划过,在一瞬间,将傍晚照的亮如白昼。
雷声紧随其后,仿佛欲要荡尽世间污秽,重还天地一片清明。
瓢泼大雨打下,将一直站在院落中的人全身浸湿。
冰冷的雨水,总算让她有了几分清醒。
她没有找地方躲避,而是扭头看着一间屋子,这屋子和其他房间不同,因为它是亮的,有温暖,有人气,门也未关。
风吹雨斜,便会落进去。
所以门口是潮湿的,迎着风,没人喜欢站在那,那里也没有人。
天黑了,只听得见雨声,只看得见烛火。
良久良久,也不知久到什么时候。
对于坐在屋中的人,自然不久,可对站在外面的人来说,却已经很久,久到度日如年。
李道一的声音传出,“护得住一时,总护不住一世。”
洛倾城沙哑的嗓音响起,“所以我就不该护?呵呵……哈哈哈……我也没有护住,我什么都没有护住,我连和他们说句告别的话都没有。”
屋中沉默。
洛倾城跌跌撞撞的离开。
李道一道:“你若将用在男人身上的功夫,用在修炼上,你或许能护住。起码不用这么无力。”
洛倾城一言不发,路过屋子时,并未朝屋中看一眼,就连头,也没有偏。
她一直盯着前方,不是想看见什么,难道那里会有两个孩子在等着她。
触目所及,是黑暗,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没有希望。
而没有希望的黑暗,才是真正的黑暗。
洛倾城回到了自己的屋中,这一刻,她哭了。
没有放声哀嚎,只有眼泪不停的掉,带着一股悲戚。
她一身雨水,眼泪掉下,便已分不清。
但若细细感受,却能知道,雨水冷,而泪水热,因为它带着落泪人的辛酸与悲楚。
它希望用它自己的身体暖了主人的心,只是它落地即融。
烛火摇曳,仿佛随时能被风吹灭。
这微弱的光芒,依旧照亮屋子。
能看见,有一个人带起斗笠,身披蓑衣,背负着一柄剑鞘。
他缓缓走出这屋中,走入雨幕,走入黑暗。
他如幽灵一般,消失在了这个地方,悄无声息。
只有烛火,还在恪尽职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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