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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言语中赠机缘

作者:江水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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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鸟伴着晚霞,微风轻送伊人。

山林间,立起一座新坟,葬着一位无怨无悔的女子。

坟前,站着依然年轻的男子,他叫李道一,自女子死去的刹那,他便知道了自己是谁。

他扭头看向了一旁还依稀能瞧出是一座坟的小土包,里面则是一头老虎。

沉默良久,他终究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这座岛,是他和她初次相遇的地方,远离人间的喧嚣和繁闹,想来她会喜欢的。

返回了如今依旧鼎盛的大同王朝,他找到了昔日的仇家,一个不留。

而后在他成长起来的故地,立起坟墓七十二座。

他开始游历天下,去过的没去过,他都去了,只是已经见不到故人。

一个沉默的公子哥,一个‘痴傻’的富家子,一个读兵书的读书人。

这些都已经不在,但这天下,还是那个天下。

时间如白驹过隙,在不经意间,便是沧海桑田。

三百年,大同王朝覆灭,天下再度纷乱四起,战火与硝烟,吞噬了无数的生命。

他也已经垂垂老矣,在海边买下一艘船,独自去往了那座小岛。

上面的两座坟墓,化为了平地,并长了两棵梅花树。

他虽最喜梅花,可他从未开过口。

还有几年好活,他已经不打算再到别处去。

余下的时光,便留下陪着她与它吧。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去坟墓所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他坐在悬崖边,看着一望无垠的大海,听着如乐曲般的海潮声,目光柔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便笑了起来。

有人从背后走来,站在他的身边。

他知道是谁,是那位去寻找通天之路的大同王朝中兴帝王。

因为这位帝王的传承,所以他来到了这。

不过眼下,他已经不在意什么传承。

帝王道:“感觉如何?”

李道一道:“大同王朝非你一人缔造。”

帝王道:“自然不是朕一人之功,不过因为朕,所以他们才能施展一身才华。”

李道一道:“大同王朝已经没了。”

帝王笑道:“自古便无能永世不灭的王朝。小子,朕万万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一个女子将你唤醒。”

李道一道:“遇到我,是她的不幸。”

帝王道:“男女情爱,只是小事,不足为道。”

李道一看向他。

帝王道:“朕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懂,天下太大,穷极朕这一生,其实也并未做到真正的一统,只能希冀于后来者。”

李道一道:“我是你,你也是我,可我并不觉得有趣。”

帝王道:“所以你并不是朕,你只是换了个身份。皇帝,其实也不是外人想象中的那般轻松,不过朕,却再造大同。”

说到这,帝王丢了三个酒葫芦过去,“世人常言,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不过朕,独爱后者,喝下这壶酒,便送你出去。”

李道一拿起酒葫芦,笑着摇晃了几下。

传承,已尽在壶中。

李道一道:“你唯我独尊的帝王气,军师的超然心境,大将军的运筹帷幄,这三样,便是最大的传承。”

帝王道:“你倒是不傻,所以不打算喝了?”

李道一大笑起来,“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归。”

随手拿起一个,仰头一饮而尽。

道一声痛快,擦了擦嘴边的酒水,便将第二个酒葫芦中的酒喝光。

到第三个时,他停了下来,“求你一件事。”

帝王默然无言,只是看着他。

李道一自然知晓,对这位帝王来说,要想得到,就得付出。

李道一道:“这最后一壶酒,将我葬在她身边。”

他的生命已经如秋天的树,只剩下最后一片叶子,当落下时,便是他身死之时,也是醒来之时。

在这之前,他大可以自己走过去,但现在却是不能了。

帝王道:“你可知这壶酒中,是谁的传承。”

李道一道:“自然知道。”

帝王道:“依旧愿舍?”

李道一点点头。

说完之后,李道一的头垂了下去,眼中再无一丝神采。

帝王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双手负后,眼睛微眯,不知在想些什么。

紧接着,他道:“朕不会答应你,这传承,你不要也得要。”

手一挥,酒壶破碎,酒融入了李道一的尸体之中。

帝王再道:“朕之拳法,无惧生死,无惧妖魔,更无惧仙佛,一拳出,生从死中求。”

话落,整个人消散无形。

只留崖畔一老人,岛上两坟冢。

————————

身躯晃动,脑海混沌,犹如行走冰雪天地,放眼望去,之间白茫茫一片,不知何处是尽头。

当尘埃落地,李道一醒了过来,大同王朝的一切人于物都已经远去,埋葬于岁月长河。

他眨眨眼,恍如隔世。

再看,他只是推开了门,并未进去。

那青衫老人已经笑着走了过来。

李道一好半响,才身心合一,彻彻底底的离开了梦中的世界。

他转身对老人作揖,“多谢前辈。”

老人摆摆手,“用不着谢我,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本事,能得大同三杰的绝学和心境,足以证明你乃是气运极盛之人。”

李道一苦笑,“若非那女子,我只怕会永远留在幻境中。”

老人道:“不用为此事而介怀,那女子,只是你心中的一道爱意所化,人活一世,总有所爱。或许是人,或许是物。以后缘分若来,只需把握住便可。”

李道一点点头。

老人道:“既然传承已给,那你也该出去了,这地方,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消散在世间。”

李道一道:“那前辈你……”

老人道:“自然随着大同王朝一起烟消云散,若非为了传承,我其实早已死去。其实死亡,也是开始。走吧,我送你离开。”

李道一陪伴着老人,缓缓离开了茅屋,顺着一条道走下去。

在老人的话语中,不知不觉恍惚了,当他再度回过神来时,已经在之前的墓室中,扭头看去,碧绿青翠的树如掉落地面的镜子一般,轰然碎裂开来。

只是那四溢而出的一道道浓郁至极的生命之气,融入了他的体内。

老人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这点微薄之物,便送与你了。”

生命之气被造化心莲尽数吸纳,本虚幻的此物,在这一刻,凝如实质。

李道一心神大震,一躬到底,掷地有声的说道:“谢前辈。”

他清清楚楚的明白,三传承加在一起,都抵不上老人的馈赠,这可是生命之气,乃是天底下仅此于鸿蒙紫气的存在。

此行说得到传承是幸运,那么得到生命之气,便是洪福齐天。

李道一直起身子,屋中再无树的影子,也再无老人的言语。

他知道,老人走了。

若说毫无伤感,只能是假话;但要说太伤感,也不至于。

毕竟老人走洒脱无碍。

身为后辈,自然也不会伤春悲秋。

李道一这时,才有心思来回味所谓传承。

军师所赠,乃是天地棋盘,武技出,眼前人与物,尽数化为棋子,让其活便活,要其死便死。

可以将其理解为域,域之所罩,我为主宰。

大将军的则是一双眼睛,一双能看破脉络的眼睛,称为破妄瞳。

帝王传授,只是一拳,一拳之下,不生便死。

当初征战极西之地,帝王便是凭借此拳,轰杀了最后一位落入凡尘的仙人,定了极西之地。

此拳讲究的不是力道,而是意和势。

这种东西玄而又玄,只能是自个慢慢摸索,绝无法一蹴而就。

三道传承,老实说,没有任何一道是简单的,但若硬要细细划分,便是军师易,帝王难,将军居中。

李道一眼下要做的,只能循序渐进。

虽然他很想试一试这帝王拳的厉害。

毕竟当时他就是以帝王的身份,杀了极西之地的仙人,那感觉,酣畅淋漓。

不过还是收起了这份心思,去瞧一瞧卫殇。

老人曾说,古墓中已经进来了千人。

在帝墓巨大的诱惑下,厮杀只是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他走出墓室,急速往卫殇所在的方向而去。

期间,他已经见到了进墓的人,但都没被发现。

当差不多的时候,他再出来,便没有人会再怀疑。

因为那时,他会以后来者的身份出现,当然,若能不被发现,是最好的。

————————

“老子先发现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

沈皞当众嚷了起来。

进墓不久,他就找到了一本地阶中品功法,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大白菜,随地都能捡。起码到现在为止,进墓的人还没有得到能超过这本功法的物件。

他们自然是心动不已。

地阶功法,就是沈家百年底蕴,也才不过三十本左右。

可想而知珍贵到何等程度。

有人说道:“宝物有德者居着,你凭什么说你的?”

沈皞道:“我拿到的,自然就是我的。难不成还是你?简直是笑话。”

这是,申魁站了出来,朗声道:“你拿在手中,当然是你的,但要是你自己没护住丢了,可就不是你的。”

沈皞道:“申魁,你别不要脸,这帝墓中好东西多得数不胜数,你盯着你爹干嘛。”

申魁大怒,“今天你最好乖乖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让你有命进,没命出。你信不信?”

沈皞道:“就凭你?”

申魁道:“自然不是我。还有我身后这些人?”

沈皞道:“他们是你的人?”

申魁道:“不是,但可以是。我记得沈岚的心上人的是李道一吧,若是这么算,那李道一就是你的姐夫,你说我们抓了你,他会不会出现。”

沈皞道:“亏你还是申家人,手段居然如此下作。”

申魁耸耸肩,“这和我是谁家的人并无关系,有用的办法,自然便是好办法,下作,只是你们这些输了的人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沈皞哈哈一笑,举起手中的功法,道:“谁若杀了申魁,这东西,就给他了。”

一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申魁。

申魁神色一滞,道:“杀我,你们可想清楚是什么后果?只怕有命拿,没命用。”

沈皞道:“打算以势压人?富贵险中求,天上可没有掉馅饼这回事。杀不杀,全在你们。”

申魁道:“杀我不过一本功法而已,拿住他,不但这本地阶功法到手,还能引出李道一,拿到二十万两银子,至于其余的报酬,想必不用我再多说,杀谁获利更多,各位心里都有谱。”

申魁实力是有的,只是周围的人太多,猛虎架不住群狼,还认怂的时候,就果断认怂,千万别强撑。

因为那可是会死人的。

沈皞猛然转身后撤,不管如何,岂能将自己的命交给他人来定,这帝墓如此大,就不信跑不掉。

得到一本地阶功法,此行值了。

他这一跑,众人便开始追。

一时之间,令得不明真相的周围人侧目,直到有人大叫沈皞手里有功法时,这些围观之人也加入了追杀。

队伍是越来越大。

沈皞如无头苍蝇般的乱窜,结果阴差阳错的就跑到了主墓的门前。

在这里,聚集着真正的天才。

仙梦宗的申屠宇,申家申浦,柴家柴贺,九星玄鹿一族陆休。

还有他姐,沈岚。

这几人不过是回头看来,追逐的众人立时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

申魁看到申浦,道:“侄儿,帮我抓住他”

说着,便指向了沈皞。

申浦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申魁是他爷爷的儿子,是他父亲的兄弟,便算是他的小叔,称呼他一生侄儿,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申魁终究大不了他几岁,被这么叫,面上实在挂不住。

所以申浦没有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申魁见状,也没发火,他这所以那么说,纯粹就是为了恶心一下申浦罢了。

反正到了这,沈皞是想跑都没地跑。

再一看,除了九星玄鹿一族之外,其余的势力,都和李道一有仇。

那么沈家,便是羊入虎口,插翅也难逃。

申魁神闲气静走上前去。

沈皞则已经将事情的缘由和沈岚说了一遍。

沈岚听后,只道一声稍安勿躁,便再无下文。

沈皞不明所以,但还是选择相信他这个姐姐,就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眼神直愣愣的看着申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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