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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故国神游

作者:江水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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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元十九年,当今皇帝大赦天下,以庆贺皇后诞下一名龙子。

高兴之余,便开了金口,将其立为太子。

这是大同王朝第六代帝王的第一个儿子。

时至今日,皇帝膝下无子,女儿倒是多的数不胜数,莫说是皇帝本人,就是大臣们都心急如焚,恐帝国无继承之人。

所以可见这还在襁褓中就是太子的幼儿,以后会受到怎样的重视。

十年春秋眨眼而过,当初的幼儿,已经长大,成为了如今一名少年。

只是这少年,却不太喜欢讲话,整日沉默不语,不会发怒,也不会发笑。

但却无人感到奇怪,反而赞扬声不对,认为这是人主之姿,喜怒不形于色。

皇帝对这个儿子,自是极为喜爱,但有要求,无所不允。

只是这位太子,并无要求,不喜权,不爱色,不享乐,修习完功课后,就一个人默默的蹲在地上看蚂蚁,看草木枯荣,看水波荡漾。

但偏偏就是这样,更让人觉得高深莫测,觉得大同王朝在其手中,必将更加强盛,将北边的草原划入大同的版图中。

太子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他应该学做一名孤家寡人,因为没有兄弟和他争皇位,他根本不需拉拢朝臣,只需安安静静的等下去,终有一日,将黄袍加身,成为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照耀万千子民的太阳。

十五岁时,大同王朝迎来了剧变,先有各地狼烟四起,叛乱的消息每天都在传入京城;后有北方引弓之民率军南下,大同边军竟不能战,一溃千里,丧城失地,敌军兵锋直指帝都。

一时之间,朝堂上忙做了一团,口水仗没少打,办法一个也无。

大同王朝屹立天下数百年,至此,弊端显现。

皇帝连日不寐,通宵达旦的召集群臣商议。

不过短短几天,就苍老了十多岁。

内忧外患,大同王朝已经摇摇欲坠。

终于在某一日,这位不过五十有三的皇帝,累死在了龙案前。

皇帝驾崩,更是给这已经千疮百孔的王朝沉重的一击,差一点,便将支离破碎,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沉默寡言的太子在此时继位。

短短五年时间,内忧消除,外患平定,大同王朝再度安稳下来。

五年的磨砺,已经将这位新君锻造成了锋利的宝剑,当初的朝臣十不存一,取而代之的,便是在这五年成长起来的人物,也是这位新君最忠实的支持者。

太子已经成为了皇帝,可依旧沉默寡言,后宫也无佳丽三千,只皇后一人而已。

大同王朝,挺过了这五年的岁月,再度焕发出崭新的生机,而之前的腐朽已经一去不返。

之后十年砺兵秣马,帝国的目光,投向了北方的草原。

点将台点将,二十万铁骑浩浩荡荡北上,三年,定了草原,战火平息。

紧接着,这位帝王,将利刃插在东海。

东海,便也平了。

至此,大同王朝的疆域,成为了历代王朝中,幅员最为辽阔的一个,兵甲强盛,文臣武将灿如列星。

帝王看着眼前耗费六年光景才制成的地图,终于展颜一笑。

这是他从记事起,第一次笑。

当他目光一转,便看到极西之地,那里,还是无主之地。

这怎能容忍。

已经五十的大将军,再度率军出征,这一次,他没有回来,离开国土的将士,也没有。

帝王覆甲佩剑,留下太子监国,他御驾亲征。

尽起五十万大军,将大同的旗帜插遍极西之地,更将阵亡将士的枯骨,带回大同,至于那位大将军,已无尸骸可言。

这位帝王,曾弃了佩剑,三拳便将插手凡尘事的仙人打死,尸体挂在王旗之上,昭示天威可不犯。

他可与天,平起平坐。

连年的大战,大同的疆域扩比之前大了百倍不止,至此,大同王朝,真正做到了一统天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文治武功,达到大同开国以来的巅峰。

可此时,百姓已经不堪重负,苦不堪言。

帝王息兵戈,不再征伐,与民休息。

后三十年,民生逐渐恢复,而这位被帝王,也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当看着夕阳的余晖时,他传位太子,独自离开了京城,离开了大同,去往了传闻中的通天之路。

做过了人间帝王,那便再去做天上帝王。

————————

一座小山村,有个孩童,被村中人皆说是难得的读书种子,以后必然封侯拜相,官居一品。

孩童对此,只是一笑了之。

他看的书极为驳杂,却胜在记性极好,过目不忘。

小小年纪,已是满腹经纶。

十五岁时,便连中小三元,一时传为佳话。

父母更是喜的合不拢嘴,兄弟姐妹皆脸上有光,说起话来中气十足,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少年意气风发,认为状元已是唾手可得。

只是三次进京赶考,皆名落孙山。

再无人称赞他,父母不喜他,兄弟姐妹也不再时时提起。、

心灰意冷之下,将全身家当给了一位老乞丐,之后站在悬崖边,打算一跃而下,结束了这一生。

只是终究没迈出去最后一步。

回家途中,那老乞丐却是给了他一本兵书,便手拿用他银子买来的烧鸡,去往了别处。

他于山中搭了一间茅屋,不再理会凡尘事。

三年后,各地出了兵祸,北方游民南下,王朝岌岌可危。

他一把火烧了屋子,此次出山,便是一去不回。

机缘巧合之下,他被一位年轻公子收回麾下,并没有做什么领兵打仗的事,就是在天下逛来逛去,游山玩水,闲情逸致的很。

而当皇帝驾崩后,他知晓,身边的公子哥居然是当今的太子,之后的新君。

五年的时间,他坐上了大将军位,拜异性王。

之后率兵定草原,收东海,更是将他的声望提到了最高。

功高震主了,不过却并无关系,因为那九五之尊,根本一点不在意。

他已经位极人臣,就连丞相在他面前,也要让他六分。

一位读书种子,最后却成为功勋武将,这命运,何其令人啼笑皆非。

他最后一次出征,是奉命收极西之地,二十万的兵马,最后尽数葬身黄沙之中,他自己也被一剑穿心,钉死在了山壁之上,最后尸骨无存。

他会被史书铭记,会成为后代武将心中至高无上的军神。

但当他死去的一刹那,这些好像都已经不再重要。

闭上了眼,万千繁华与我何干。

————————

小镇街道上,有一个大傻子,他是本镇有名的公子,除了因为他家有钱之外,还因为他本身的痴傻。

但若问人,他到底哪里傻,却无人说得上来,只是别人都这么说,所以大家也就这么说了。

久而久之,心中便是如此认为。

若谁说他不傻,那说的人,便也是个傻子了。

他对这些嬉笑和嘲讽,都不甚在意。

他的父母,对他极好,疼爱从未少过半点,更并未他的痴傻而责骂于他。

悠悠岁月流逝,父母双亡,他被家中兄嫂赶出了家门,不再是一个衣食无忧的公子哥,只是一个落魄人罢了。

至于父母留给他的那点家产,也被他兄嫂抢了去。

他也并未说什么,逆来顺受到了极点。

他整日在城中逛游,渴了喝河水,饿了就去摘野果,倒也能活的下去。

终归老一辈的人不忍了,开始指责于他的兄嫂。

他便因此,被兄嫂派人撵出了这座小镇。

他走了,就没有人再说什么,一切都又恢复了原样。

浑浑噩噩的行走,他遇到了一个读书人。

这读书人和平日所见的都不一样,不喜圣贤书而喜兵法。

在读书人的引荐下,他见到了已经继位的大同新皇。

他没有官职,只做了一位幕僚,只是他这位幕僚,比丞相都大,丞相去不了的他能去,丞相做不了的他能做,他比丞相,还更像丞相。

他披肝沥胆,谋划了整座天下。

或许应了那句老话,慧极必伤,在拿下东海的第二年,他便与世长辞,唯一的心愿,只是将他埋葬在死去父母的坟墓旁,并种下一棵万年青。

他这一生,无妻无子,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

他也只有在朝堂帝王旁,才是一个清醒的人,其余时间,便是所谓的‘浑浑噩噩’。

而大同王朝的四成鼎盛,则都得归功于他。

没人知道他到底求什么,财、色、权对他来说都是过眼烟云,半点不在意。

帝王常说他是个苦行僧,他只是笑笑,并不辩驳。

当行至一处江畔,看到一根蜡烛熄灭时,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所以,他便走了,无挂碍,无拘系。

一生洒脱。

可真的洒脱?

——————

名声不显的一座小宗门,只能在夹缝中谋求生存。

弟子不多,只有五六十。

门中只有门主一人,长老两人,再无其余长辈,可谓寒碜至极。

今天,门主游历归来。

其实也算不上游历,不过是去山下买点生活所需之物罢了。

门主带回一个孤儿。

孤儿无处可去,便在这宗门中安了家。

只是,他是一个哑巴,因为从没人听过他说过一句话。

不会说话,自然是哑巴。

修行的岁月,并不枯燥,宗门之人对他极好,并没有尔虞我诈与勾心斗角。

孤儿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

境界攀升如箭矢离弦一般。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宗门会因此而强盛时,仇家来了,除了那孤儿之外,其余人尽数身死。

因为仇家说了,这孤儿,是他们的卧底。

宗门所有人都不信,全都看着孤儿,只是孤儿并没有辩解。

是了,他是一个哑巴,怎么可能辩解。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哑巴,他只是一个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但他却又记得,他是一位雄心勃勃的帝王,是一个战无不胜的将军,更是谋划天下的军师。

可偏偏这些都不重要,他一直觉得,自己缺失了最重要的东西,一个名字。

仇家走了,宗门毁了,人死了。

他都不在意,他现在,只想记起自己是谁。

他离开了这里,开始漫无边际的走,不知道要走去哪里。

这期间,他在小镇中见过了一个被人们称为傻子的人,在深山老林里见了一个结庐而居,研习兵法的读书人,更见了一个冷漠的公子哥。

他并未因此而停下脚步,从南方走到了北方,从西走到了东。

他出海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出海,但他还是出海了。

坐着一艘小船,慢慢的飘荡下去。

在一次风雨交加的夜晚,船翻了,他命大,被冲到了一个岛上。

岛上无人,却有活物,是一头老虎。

他并未将其打杀,只是寻了一个地方坐下,终日呆呆的看着远处。

朝霞与落日,大海于船只。

他是丢了魂的人,是一个活死人。

他活着,和没活一样。

那老虎久而久之,便陪在了他的身边,陪他一起看。

也不知它看不看得懂。

不过这并不妨碍它陪着。

岁月如梭,春来秋去。

老虎垂垂老矣,终在一次外出时,死了。

他找到了,并挖了一个坑将其埋葬。

这时,岛上来人了,将他带离了这座岛。

他跟着船,重新返回了陆地。

途中,一名商人的女儿看中了他,要嫁给他为妻。

商人自然不愿,但架不住女儿软磨硬泡,最后同意了。

他就这样取了妻,可还是没有说话。

女儿也不在意,她想要的,就是每天这样看着他,替他做饭,穿衣,生儿育女。

他是修行人,却不刻意去修,但境界依旧攀升。

他无惧岁月对他的侵蚀,可妻子却是不行。

从少女,嫁做人妇,每一天,都将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余下的时光,便是看着他,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最后她成了老妪,已经白发苍苍,走路都有些艰难。

但是他,还是亦如当初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神采。

儿子对他有怨,女儿对他有恨。

因为他,辜负了娘亲的深情。

女子对此都只是一笑置之。

弥留之际,她躺在床上,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笑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你从何处而来,因为你都没和我说话,我也不在意。我唯一知道的只有一件事,便是我喜欢你,嫁给你的那一刻,这喜欢,就变成了爱,当初爱你一点点,如今爱你还是一点点。嫁给你,爱过你,和你相遇,我从未后悔。”

女子眼中带着不舍与担忧,最后轻声说道:“夫君,我走了!”

话音落地,手滑落他的脸颊,带着笑容离开了这人世。

这一刻,他的眼眶湿润,重新焕发出光彩。

只是,却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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