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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村有一条街道,二五八逢集,从四面八方山里的农民,都到我们村子街上上集。
有一夏天的一天早饭之后,我到丹江河北面的泉水前给家里挑水,挑到了街头,有一位来街上上集的农民对我说:“把你的水让我喝些?”
我们家乡的泉水,是冬暖夏凉,夏天生喝,特别解渴。
我听了这位农民的话,立即把两桶水放在地上,这个农民的嘴里搭在我的一只桶里,他当时是真渴了,大口大口地渴着,喝着如牛喝水时那样一种痛快,嘴里还发出一种很响亮的喝水声。
没有想到一个人喝完之后,后面又接着一个人喝,我挑的两桶水,喝到了少半桶。
我挑回家的时候,只有两半桶水,而且挑水的时间也比以往显得长。
我妈见我两桶水只有了很少的一点,问我:“这一回,怎么挑的水这么少?”
我说:“本来的挑的水是满桶,到了街上后,赶集的渴,就给喝成了这样。”
我妈听了我的话后,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对我说:“人家喝了,让人喝你挑的水,也是积福之事,这事你没有做错!”
我本以为,母亲是我指责我的,母亲并没有指责我,这让我理解到了母亲对我的宽容,知道了母亲也是一位有一种善良情怀之人。
我当时给家里挑水,因为力气并没有真正长足,给家里挑两桶水的时候,累得直喘粗气,两桶水压在肩膀上,真有一种疼痛之感,每次挑水的时候,看自己的肩膀,看到了红肿色,肿得像红萝卜一样的红色。
母亲总是对我说:“千万不要用手摸,摸了后,会肿得更高。”
就这么经常帮助家里,去丹江河北岸山下边清泉水池前挑水,时间久了,也慢慢地炼出铁肩出来。
我能强勉挑得了两桶水的时候,总用这种挑水,去感恩我的亲人,第一,是我的爷爷奶奶。
有一天中午,去丹江河北岸山下边泉水前,给奶奶挑了两桶水,挑到了厨屋,倒进了水瓮里,那水发出一阵轰鸣声,极有一种优美的韵味。
奶奶一脸亲切的笑容,对我说:“我娃对奶奶真孝顺!”
奶奶的锅里,还有中午剩的面片,给我舀了一大碗,当时吃这一碗面片时,感到如吃到了世界上最好吃的仙物一般,当时农村还是处在困难的年代,我的肚子当时,总有一种肌饿之感。用自己的力气,给奶奶挑了水,还得到了奶奶的一碗奖赏给的白面片,现在想起来那碗白面片,依旧还觉好吃,在城里,感觉没有吃过奶奶亲手做的那样好吃的白面片。
我用挑水,还想得到自己想从另外不同世界的人中,得到我能得到的一切。
村里小学校长石头叔是村子里剧团团长,管排戏的事情,石头叔和王支书,让我参加了村剧团乐队,我还在少年时,就参加了村剧团乐队吹笛子,这件事,带给了我少年时,多少幸福和快乐啊!
有一年冬天的晚上,我和村中启民书证拴芳等,到了石头叔的屋子,站在他的床前。
书证问石头叔:“什么时候,排戏啊?”
“明天就开始。”
石头叔理解我们这些文艺爱好者,都是在队里干活累了,才有这个要求,想利用排戏,也歇息一下身体。
我听到了石头叔说明天就去大队排戏,那当时喜的有一种心花怒放之感,盼望的好事就来到了近前一般,好比一个人,总在向往天堂是怎么一回事,忽然一下子就要进到天堂大门,心中怎么能不高兴!
我有好多回,给家里去丹江河挑水的时候,专门挑一担水,挑到了团长石头叔家里,倒在他家的水瓮里,倒在水瓮后,水在水瓮里泛起一阵啸啸声之后,我才感到全身轻松起来,脸上的汗水还在流着,却因为为了感谢石头叔,能满足我参加村剧团乐队这件爱好,心中有一种以挑水吃苦为乐的心情。
我喜欢一位女孩,她也是一位音乐爱好者,比我大好几岁,我在一段时间里,总想天天看到她。
有一回,给家里挑水的时候,专门挑了两桶水,倒进她的水瓮里,能得到和她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的好处,得到了和那女孩子在一起的快乐。
那时,我以为她就是一位美人,看见了她,就以为看到了世界上所有的美,全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只听到她喊了一声我的小名狗儿,竟叫我无限陶醉。看到她那双动人的双眼,在我的心中默记很久,那么如秋波一样迷人,那么如湖水般灵动,她看我一眼的时候,如一道暖流从我身体流过。
有一年冬天晚上演一个秦腔戏,到了她上场的时候,她把她的有小花的上身棉衣摔在我的怀里,让我帮助她抱着,我闻到了她棉衣上面沾有她的体香,像花一样好闻,当时一种体热,传遍我整个身体到内心。
村中李婆家里没有劳力,吃水困难,我多次挑水挑到李婆家,把两桶水倒进她家的水瓮里,走出她家门外,记得那是一个晴天,太阳还有很高一段才能落下山去,她家满院子全是红灿灿的太阳光,我双脚踩在铺满太阳光的院子,因为给李婆挑了两桶水,虽然脸上的汗水还没有干,但内心里,却有一种喜悦之心在涌动着,帮助李婆挑水,并不觉得多么累,累过之后,却获得了一种助人为乐的好心情。
村子里有一家人是区长的家,区长的老婆是本村人,我还给她家挑过几回水,当时因为农村苦,向往外面的世界,总想在外面找一个无论什么工作都乐意,只要能离开农村,以为这位区长能帮助我实现我的内心中的美梦,事实上只是我的一个美梦,区长并还不知道我有那样一种要求,我并没有对人家表达出来,人家如何能帮助我。
有一年夏天一天下午,村里人在北山上的锄地,队长李怪叔知我锄地技术不高,对我说:“狗儿,你给大家挑一担水,大家喝。”
当时虽然到了下午,可是怎么那么热,村子里人都渴得不行,我接受了队长交给我的任务,回到家里,挑了家里两个木桶地,去丹江河水挑了两桶水,挑到了山上锄地的地边。
村子里人都等着我挑水来到,当我把两桶水桃到了地边后,记得第一个从桶里,拿着我家一把大铁匀喝水的人是一位叫苏劳叔的人,他当时喝水的感觉特别好,喝得特香,把人渴了之后喝水的状况全表达出来了。
这个叫苏劳的人,平时留给我的感觉一脸笑容,他虽然干着各种苦活,却从来不知那是苦活,以为那是在享福一般。这个人也在前几年离开了世界,那个队长也离开了世界,村中有好多年大的人,都先后离开了世界,可是他们在我心中留下的美好记忆还在。
我的故乡,我故乡的亲人,很多虽然离开了世界,对于我一种和故乡乡亲的感情依旧在,故乡的那条清泉水依旧在,那条丹江河水依旧在流动着。
故乡的丹江河,故乡的那口丹江河北岸山下边的清泉水,我多少数不清的故乡情全写在这口涌流不尽近的泉水里,写在无穷无尽的丹江河水里。
我现在才体会到李白的那首《静夜思》的诗: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我现在也是久久地在低头思故乡,思念我故乡的那丹江河,那清泉水池,那故乡的所有亲人,这种思念的感情如丹江河水那样无限绵绵。
要问我思念故乡的感情有多少?恰如一江丹水向东流。
与一条故乡的河——丹江河的感情联系
我故乡的河,它的名字叫丹江河,经过数百里,曲曲折折,流经我们村子南边时,变得相对直了起来。
这一条河,总让我和许多亲人的感情相系在一起。
我小时候,大约到了快上一年级的年龄了,还不知道自己动手洗衣服。
有一年夏天的一天下午,二叔从镇安回来,看望爷爷奶奶,我去爷爷奶奶的小院子,去看二叔。
我当时穿了一件薄的上衣,胸口前面,给人的感觉很脏,黑了一大片。
我的二叔是一位穿衣极整洁的人,他的衣服上面,怎么总是不落灰尘。
我走到二叔跟前问二叔话:“二大,你回来了。”
二叔亲切地向我点点头。
可是,当二叔看到了我穿的上衣很脏,特别看到了胸前一大片黑时,向我威严地说:“你能不能到丹江河把你的衣服洗洗?水不要钱吧?”
在这之前,我平时穿的衣服,都是母亲给我洗,我还从来没有动手洗过一次衣服,家里人多,母亲一个人有时候,就洗不过来,我一件衣服穿很久,母亲才给洗一下。
我当时年龄很小,衣服脏了,还不觉得怎么不舒服,根本就没有想到,衣服脏了,自己去把它洗一下。
二叔的话一下子点醒了我,我感到有一种不光彩和羞耻之感,在心中滋生了出来,就不顾一切地向丹江河跑去。
我跑出大门的时候,看见西边天空的一轮太阳,还有好多竹杆子高,还正红艳,红得如一个血色的红球一样,天空大地村子的人,见我跑得飞快,不知道我为什么跑得这么快,虽然还是一个少年的我,这一回,我要亲自到丹江河把自己的衣服洗洗。
我跑到了丹江河北岸不远的一座小山下边,有一口清泉水池,泉水时刻满盈,它是在高处,它的下边,还有一面长长的红沙岩墙,清泉水沿红沙岩流到了岩底,长年日久,就磨出一个二叠泉水,同样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水池,村中人洗菜洗衣服,就坐在二叠泉水近处的四方的小石头上面。
二叠泉水南边不远,就是绕村子那条很有大势的丹江河,从二叠泉水时流出来的水,沿一条小渠,流进丹江河内,就是这么些许的小流,让丹江河水会变得更大了起来。
我来到了二叠泉水前,并没有什么洗衣粉,或肥皂洗衣用。
二叠泉水是一个四方小池,不是多么深,我把上下衣都脱掉后,就浸泡在二叠泉水中,自己站在二叠泉水池中,把衣服从二叠泉水提起来,在一块平面的方形石头上揉挫一下,然后又放在二叠泉水里浸一下水,双手按住使劲在衣服上压,把衣服里的脏气挤出来,挤一下流出来的水色黑黑的,自以为把那衣服上面不干净的脏洗出来了。
洗了一会儿,自己按自己的标准,以为洗好了,就把衣服水拧干,穿在了身上,穿的是湿衣服,挨住全身,是那么不舒服,有一种冰凉之感。
穿着这湿衣服回到后,母亲让我脱下湿衣服,找了旧衣,让我穿在身上这才感受到穿晒干的衣服,是多么舒服的一件事啊。
这是我第一次学洗衣服,是二叔让我做的,这少年时的一件小事,让我记住了二叔让我学洗衣服,也是我少年时学习到人生第一课的内容,就是一个少年,能做的事情一定要自己去做,不能什么靠大人给包办完。
这一件学习洗衣服的小事,让我记住了丹江河,记住了丹江河北岸山一边的二叠清泉水。
丹江河水,平常水色总是洁净,像天空一样的蔚蓝。
夏天,上游下大雨时,丹江河水就涨水了。
有一年夏天的早晨,丹江河涨大水了,村中安民对丹江河涨大水很感兴趣,想和我一起去丹江河岸边看看。
安民到了我家的小院子,就大声喊着我:“狗儿在家吗?”
我听到了是我的好伙伴安民的声音,立即从屋子出来,走到了小院子。
安民对我说:“狗儿,咱俩个一起去看看丹江河,丹江河涨大水了。”
“好!”我果断地回答安民。
我把安民望了一眼,他的脸红朴朴的,头发有些卷曲到了额前面,双眼不停地一闪一闪的,正是那灵动水汪汪的眼睛。
于是,我和安民从我家的小院子出去,直向村子南边的丹江河岸走去,走得很急,就像在做一件很大的事情,一定要看到丹江河涨水大到是怎么一个样子,才肯罢休。
我和安民到了能看见丹江河水的地方,是一块平地,像是在一座山顶上面,丹江河水就在山下边,这一次丹江河涨水,把村子里人挑水的两上清泉水池,丹江河水都漫延到了清泉水上面。人看丹江河涨水,不能下到丹江河近处去看。
我和安民站在高处看丹江河涨水,涨到了什么程度,整个丹江河水面,平时丹江河水,是在丹江河两边沙滩的中间,涨水之后,河面加宽,水一直漫延到了丹江河南边,离南边的村子都很近了。
丹江河水面上,浪涛翻卷,一个在浪涛冲起来很高,回落之后,又是一个大浪涛,涛声咆哮。
现在想起当时看丹江河涨水的感觉,容易让我想起苏轼一首词念奴娇里的句子。
大江东去,浪涛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我和安民站在山的高处,不停地向丹江河面俯瞰着。
我见安民脸色沉默的样子,在思考着什么。
安民对我说:“狗儿,我想到丹江河里游泳,游到丹江河南边返回?你敢不敢游?”
我的水性不如安民好,虽然在没有涨水时,夏日中午去丹江河游过,可是现在涨得如此大的水,我当时却不敢。
安民见我不想去游,他沿着山顶,沿一条下山的小路,就到了丹江河前,只穿着一条裤叉,就跳进涛涛的丹江河水里,先是用手打着水游,又躺在丹江河,看他游很沉稳,他离我的视线越来越远,最后游到了丹江河南边,又返回我站的高处。
安民在丹江河涨大水的时候,游了一回丹江河,在我的心中,我总认为,安民的水性极好,他是会游泳的人,我是比不上他啊。
今年,我三弟的儿子结婚时,我回商洛老家三弟家里,安民到了我三弟家里,我和安民坐在三弟家的沙发上面,还聊了我对他少年时丹江河涨大水时那一段回忆。
我也知道了安民现在的一些状况,他参过军,却没有安排工作,一直在农村。为了生活,他在在村中办个打磨机,给村中人磨面,挣钱维持生活。
我问他:“你现在还搞磨面吗?”
“不搞了。”
“那你现在生活方面花钱是怎么一回事?”
“儿子有出息了,当上了军官,每月给我寄些钱。”
我听了后,对安民现状还很满意。
安民总说:一人一福一人一命,人和人不能比,人比人气死人,要和不如自己的人去比,就感到自己很幸福了。一个人对自己的看法上一定要满意,把心态放好一些。
安民那一次丹江河涨水,他勇敢地跳进丹江河里游泳,让我把丹江河惊涛拍岸的那种大气势一直记在我的心中。
丹江河,总是和亲人村中乡亲的记忆联系一起,这一条丹江河给我的人生注入生命力量和生命流动之感。
我每回忆一次丹江河,我和故乡亲人的感情就如此近了起来,丹江河水又在我的面前流动着,它总是向前流动着,要流到汉江,流到长江,从来没有停止过流动的步子。
这样回忆我的丹江河时,人生一种生命的力量信心又重新鼓动起来,我也要向我设定的人生目标前进,以不到长城非好汉的精神来做好我要做的事情。
五
村剧团有一位女演员秀苗,当时还是一个小女孩子,最多是初一的学生。
有一年冬天,村剧团排了一个现代秦腔戏《红灯记》,秀苗演李铁梅,怎么表演好这个角色,都是平治叔手把手教她的。当秀苗唱听罢奶奶讲红灯那一段秦腔唱腔时,平治叔到舞台下边看效果。
秀苗唱听罢奶奶说红灯,唱得很用情,台下听众静静地听着,没有一丝声音。平治叔对身边的大队会计太民叔说:“这秀苗学习进步真快,是一个很认真的演员!”太民叔把平治叔对秀苗评价的话,讲给了我,我想:秀苗怎么能把李铁梅这个角色演好,这真是了不起的,她怎么就能走进李铁梅这个角色之中。很长时间以后,我才明白平治叔用的是让演员进入所扮演的角色之中,把自己想象成那个角色。治叔是一位村子里的人,他怎么就能懂导演的原理,真是不简单。
我在村剧团乐队里吹笛子,村剧演演秦腔戏每一段唱腔的曲谱完全刻在了心中,能很好地用吹奏笛子为村剧团的演员唱秦腔戏伴奏,发挥了笛子这个乐器在乐队中一份作用。
我也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练习吹好笛子,从开始一点给不上乐队,到后来能跟得上乐队,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时间。
有一回平治叔地我说:“你的笛子水平进步很大!”
我小时候学习吹笛子,学习音乐,受到了村中导演平治叔的这句鼓励的话,多年以后我还记得。
我想不只是学习音乐,学习别的方面的事情也是一样的,只要不断地练习,一定会有进步的!这是我对自己一个基本信心,是村中导演平治叔给我的,我对他一直有一种感激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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