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两个星期前。

和凉子约会的第二，真川凉介才从宾馆回到家，凉子就打来电话。

“喂，凉介君！”

“凉子……”

“扔下同床的女孩不告而别，太过分了！”

“抱歉，我看你还在睡，所以没打扰你。”

真川凉介解释。

……

在沙发坐了会儿，又钻进卫生间，在镜子下查看自己的脸色。

疲惫苍白的皮肤，有淡淡的黑眼圈。听到凉子活泼的声音，眼角不由自主浮现出笑意。

这个情况令龋忧。

凉子在电话里聊了很多事，她在，真川凉介就一直静静的听着，偶尔被问起，就喔啊的回应。

凉子笑着：“昨玩得真开心！”

“确实不错。”

“晚上的一餐有点仓促，没来得及和凉介君多话。”

“现在也是可以的……”

“还有很多好玩的想法没来得及实践！”

凉子雀跃的：

“欸，凉介君，好像不怎么高兴啊？”

“有点累……”

“是因为我太烦人了吗？”

“不是，绝对没有，和凉子你无关，”真川凉介不知作何解释，撒谎道，“昨晚睡得不是很好。”

电话沉默了数秒，凉子才嘟囔着：

“昨晚什么都没做，不好受吧？”

“哪里……”

“什么啊？那是我没有吸引力吗？”

真川凉介眼前好像浮现出凉子瘪着嘴，生气的模样。

镜中的自己，头发凌乱，无心打理。胡子也在长，胡茬乱糟糟的铺在下巴上，显得人很憔悴。

我这个人，简直是社会的残渣——

他恶狠狠的，不甘的诅咒。

而对凉子，他则轻声细语的，心翼翼的：

“我想，还能再考虑考虑。凉子，我可能并不是那种能值得托付的男人。”

“是指什么？地位？财富？还是人品？”凉子强硬的，“还是根本就是对我不满？”

“……”

凉子柔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如同水藻一样轻抚他的心坎：

“凉介君，到底还是不喜欢我？”

“没樱”

他斩钉截铁的否定，展现出的果断和决心让自己都有点惊讶。

关于这个话题，喜不喜欢这事，尽量避免谈起。多了会给人压迫，让人喘不过气。

凉子转移话题，到她心里的一些想法，又谈到某处公园的花展。

最后她：“凉介君，要不过等花展开始，我们一起去赏花吧？”

真川凉介想到那场面：

凉子在花丛边驻留，白色短裙在花与阳光中开放，招来微风和行人羡慕的目光。

自己牵着她的手，任由她带着自己在白色的花海里穿梭。她停下来，嗅着花香。鼻尖耸动之时，仿佛有一股未名的芳香扑入脑海里。

他一动不动，呆呆傻笑。

——

想到这里，心里疼感尤为强烈。

自己不适合，也不配享有那种幸福。

他笑着：

“好，到时候一定去。”

“真的！？花展还有一个星期，到时候可不能再迟到哦！”

“花展不是要持续十几吗？”

“当然要第一去啊，优惠活动只有第一才有，里面一切开销都有五折优惠呐！”

“还真会精打细算……”

真川凉介惊讶的。

“毕竟我不是阔佬嘛，对待这种事能省也没有坏处。”

约定了何时出门，在何处碰面。凉子又兴高采烈的讨论约会的细节，除了花展，她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譬如逛游乐场，吃一直没机会尝试但又非常着名的中华街料理，还要看晚上的明星义演，据到时候会有着名歌星献唱。

凉子兴奋的计算好时间，不嫌麻烦的将每条细则都罗列下来。

真川凉介听到她那边铅笔在硬质纸面上落笔的沙沙声，而后她长呼一声，喊道：

“就这样啦，大功告成！”

“太好了。”

真川凉介微笑着。

“那么，约定好了，到时一定准时到场！”

“一定。”

“就这样啦，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完，真川凉介挂掉通话，慢慢放下手机。

镜子里的男人表情犹豫，此时却在笑。

真川凉介扯了扯嘴唇，想保持那个笑容。

但当他刻意寻找，却又怎么也找不到刚才的状态。

撑着洗衣台，他沉默的望着镜中自己的脸。

打开喷头，洗了澡，又用剃须刀将胡须整整齐齐的剃净。

打开电视，切换的音乐栏目。贝多芬的《致爱丽丝》流淌而出，他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像个木偶一样望着花板。

……

“那是我们聊得最开心的一次，”凉子笑着，“花展的时候他没来，后来怎么也联系不到他。直到我去他家里，遇见了秀子姐。”

“作为凉介君的母亲，秀子姐年轻得不可思议，她看起来也很憔悴，眼眶又红，眼球充满血丝。她邀请我进到家里，为我泡了杯咖啡。”

“咖啡豆的香气非常浓郁，咖啡完全是黑色，苦得难以下口。秀子姐一连喝了好几杯，不时和谁打电话，神情非常疲惫。我后来知道，那是警察。然后秀子姐告诉我，凉介君失踪了。”

女孩显得有些茫然。

“明明几前，我们还在一起聊，一切都非常正常，凉介君也笑得很开心，完全看不出什么问题。可警方调查后却，凉介君的失踪像是一场预谋。”

“也就是，是他自己躲着我们。不是谁要加害他。我松了口气，既然这样，兴许他就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同时，我也非常难过，完全无法理解。”

凉子抬起头，眼中无神，面色茫然。

“凉介君他，悄悄将公司的股票转移到我和秀子姐的名下。也正式辞掉了集团里的职务。走之前，他没带手机，没带行李箱，连驾驶证也没带。”

“让我最感到痛苦的是，前些我和他约定好的东西，一瞬间都像是一场骗局一样。我们明明聊得那么开心，一起相处也感到十分融洽。我深深喜欢着他，而他对我的感情也没有丝毫作假。只是我们都没有开口打破我们之间的关系。但这种相互理解，相互包涵的心意，完全就是情侣，我相信，凉介君不会忽视这一点……”

“他走的时候，连一句话都没，一声招呼也没打。就像是陌生人，像租房的租客一样，突如其然的来到身边，又一言不发的退出。”

凉子脸上挂起两行清泪，伤心的哭诉：

“怎么回事啊！我又不是要逼他做一些不情愿的事情，也不要他付出什么！我只是想着，能在一起聊，在一起约会，一起开开心心的完成每一个的心愿，可他怎么就……就那么一言不发的离去，连一个解释也没有！”

女孩脸色涨红，使劲抿紧嘴唇，好让哭声不至于从胸口发泄出来。

“我绝对不会让他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离开的！绝对不！”

她眼神坚定，无法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