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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末后，庄信鸿按时如约，而方志泽早早地就先在门口等着了。

看着他的站姿，庄信鸿不禁想：为什么和我约好的人都能比我早一步到呢？

“早啊。”他笑着对方志泽打了声招呼。

“早，进去吧，周五不用买票。”方志泽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感情这就是时间定在周五的原因吗？虽然说周五晚上也的确算得上是周末就是了。

“庄信鸿以前有来过天文馆吗？”

“没有诶，虽然一直听说魔都有天文馆，但一直没有主动过来的想法。”

“这样啊——”

庄信鸿看着大厅前的电子屏幕，上面正播放着一个宇宙的图像，陪着音响的解说。他扫视着周围：晚上略微暗淡的灯光正好给人一种身处宇宙的相似感。

他隐约想起天文馆的事情，道：“天文馆，国内的话我记得只有首都和魔都才有吧。其他地方都没有。”

方志泽点了点头，道：“没错。国内一直缺少对于天文学的科普，这一点我一直比较遗憾。”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旁边成群结队的小学生，毫无疑问这是小学组织的观光活动。

庄信鸿看了许久，慢慢道：“还真是，羡慕他们呢。能在小时候就能拥有这么好的学习资源。”

“随着时间的发展，社会会越走越好的。这也许就是所谓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吧。”

方志泽开导他一下后，带着庄信鸿往别的方向走了过去。看得出来，他应该是来过很多次了，都快把这里背下来了。

“天文馆会定期请一些教授过来免费讲课，我原本想等一个时间过来的，但一直因为各种事情碰不上。”

看着方志泽一脸的憧憬，庄信鸿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很喜欢天文吗？”

“何止是喜欢？”

方志泽突然放声一笑，但又迅速收回了声音，眼睛朝上看道：“我当初出国深造的就是天文学。”

走着走着，方志泽突然把他拉到另一条相对狭窄一些的走廊上。

“带你去个好地方，我其实在这里兼职过一段时间，他们都允许我进去看看。”

方志泽眼睛里那份炽热的热情让庄信鸿甚至没有拒绝的勇气，于是，他被拉着进了一个巨大的展厅里。这个展厅的天花板是一个蛋壳状，现在正缓缓打开。

随后，庄信鸿看见了：

浩瀚的星空。

不知是不是巧合，今日的黑夜居然没有一点云层，宇宙的画卷就这么摊开在他们面前。

“太、太震撼了。”庄信鸿情不自禁说出口，“这种感觉，一瞬间感觉到了自己身为人类的渺小。”

这种感觉就像是面对着德怀特真身的感觉，但比起宇宙那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方志泽无声笑了笑，跟着庄信鸿走到展厅的正中心，开始慢慢说道：

“你知道吗？单单是我们所在的星河就有四千亿颗星。你想想看，能用上四千亿这个数字来形容的还能有什么？”

庄信鸿看着头顶的星空，一时张不出嘴：“呃，沙滩边的沙粒？或者全球gdp的总额？我不知道，但一定很少。”

“没错。”

方志泽直接坐在向着中间攀爬而上的台阶上，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泽，道：“正是如此，我才会选择天文学。”

“尽管在大学的课堂里，天文学并不浪漫，我要学非常枯燥且难度很大的高数和编程。甚至忙到没有机会碰一下射电望远镜。”

“但是，当我第一次用大学的射电望远镜看到第一个画面的时候，我意识到：这就是我毕生想学的专业，这就是我想毕生奋斗的事业。”

“望着这么多璀璨的光点，我想要观测他们，想要看到无数的可能性。”

庄信鸿感觉到，似乎有一道光降临到方志泽的头顶上，毫无疑问，方志泽已经沉浸于他的那个世界里，那个天文的世界。这种热情，是不可能装得出来的。

“你想想看，如果能有百分之一是行星，再有千分之一能诞生生命，甚至再有万分之一可以进化到文明。”

“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看到更多的，和我们不一样的文明了。”

这一刻，庄信鸿想到了柯博雪和丁荫寒，甚至还有之前的孤枭。他尝试问道：

“那么，你知道柯博雪他们吗？”

“知道。”方志泽被拉回神来，“我当然知道。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反而对他们没那么多好奇了，对吧？”

“是啊。”庄信鸿点了点头。

方志泽瞅了眼位于中心的射电望远镜，道：“你知道吗？尽管拥有理想是一件很伟大的事，但是在追寻理想的路上却总是会有很多抉择，我们会失去很多，甚至会被迫在理想和现实面前做出最艰难的决定。”

“而我，选择了现实。”

庄信鸿望着他，尽管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悲伤，但这一刻，庄信鸿的心里却依然是沉甸甸的。

“所以，我才可以回忆着这份炽热的热情，去兼顾着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方志泽看了眼手表，开玩笑道：“虽然很想再带你多走两圈，但我估计再待下去的话，恐怕你的德怀特就有点担心你了。先回去吧。”

庄信鸿看了眼手机：快九点半了。

只是没想到，原来作为超能力者的方志泽，竟然还是个对于宇宙抱有如此剧烈热情的人吗？

他们走到门口，顺着拐到了公交车站。

方志泽跟着庄信鸿停了下来，说：“我的家就在天文馆的隔壁，很近，非常符合我的需求。”

“那真是羡慕呢。”

正好，一辆公交车到了，开了车门后，一个看样子正上初中的女生走了下来。而她的眼睛刚和方志泽对上，就马上别开了。

庄信鸿一眼就感觉到了：这是一种排斥，甚至可以说有几分，有几分憎恨？

方志泽和她对视着，一时间有点尴尬。这一刻，庄信鸿才注意到她身上的校服。

难道说——

最后，方志泽开口道：

“不好意思，之前一直瞒着你们，没让你们和她见面。”

“这位是我正在读初中的女儿，方后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