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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庄信鸿的手伸向了床头柜，把手机抽了过来。他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过五分。

“唉——”

庄信鸿把手机放回原处，又不得不翻了个身：这已经是他今晚上不知道第几个翻身了。自打听了柯博雪那堆信息量极大的话后，他就一直陷入了失眠状态，在这里辗转反侧不得入眠。

现在，他的枕头和全身躺下的位置诡异地发热，或许是心理作用的缘故：越是热，他越是睡不进去。

如果被影响的只有自己的话，那么好多东西似乎也确实讲得通了。但是，这说到底也是一面之词而已，不能完全相信啊。

庄信鸿又一次仰望着天花板。最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闭上眼睛睡过去的。

第二天早晨起来，他费力地睁了睁眼睛，才开始慢慢按照自己安排的节奏来：先刷牙洗脸，然后给自己的保温杯倒昨晚烧开的热水，检查一遍作业，一边穿鞋，一边思索着早餐吃什么。

要说有什么感觉的话，庄信鸿只觉得这一切太正常了。当所有的所有全部离自己而去后，这种感觉持续了几天反而已经没什么了。此时此刻，他不知道适应力强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等他买完早餐——糯米饭，里面混合着土豆泥、卤海带、卤豆腐和一大块火腿。庄信鸿瞅了眼时间——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多，看来只要穆逐星不安排晨跑，这个时间还是很绰绰有余的。

一想到晨跑，现在脑子正常点的应该都不会去跑步了吧。

庄信鸿想着想着，索性去操场上走两圈，回忆回忆过去那段痛苦却有收获的晨跑经历。

临湖高中的绿化做得很好，除了紧挨着的那片湖，其他地方都有很多小树林。不止一次听见其他学校的学生说：临湖高中的环境简直和大学一样，仅仅只是看着都感觉特舒服。

也许是自然环境不错，这里的鸟儿并不怎么怕生，他时不时就能看见光秃秃的树枝上顿着好几个鸟窝。据说临湖高中里还有松鼠，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伴随着糯米饭的热气，他来到了之前大家经常坐在一起的位置。

估计没人了吧，这么冷的天。

然而有。庄信鸿大老远看了过去——徐顷柔坐在长椅上，手里似乎拿着什么，时不时抬起头看了眼前面一直在啄面包屑的麻雀。

庄信鸿想着去打个招呼，尽管他努力绕了一圈，但麻雀还是受到了些许的惊吓，全部张开了翅膀飞走了。

“哎呀！”徐顷柔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在她腿上的东西也滑了下来——是一个速写画板。随后，她看见了庄信鸿走了过来，于是放下了手中的铅笔。

“抱歉。”庄信鸿为自己刚刚的事情道歉。

“没有。”徐顷柔摇了摇头，“这段时间我一直喂它们，但它们还是有点好动过度了。”

庄信鸿看了眼她手上的画纸：“你在画这些小鸟吗？”

徐顷柔低过头去，看着自己的画纸：“是的。还在慢慢努力。”

“对不起，我把它们都吓跑了。”庄信鸿坐了下来，但还是和她保持着距离。

“没事的。”徐顷柔把画纸收了回去，“因为它们已经留在了我的心里。”

“哪怕消失了还有一份回忆可以来回品味。”

徐顷柔又拿起了自己啃了一半的面包，继续啃着。庄信鸿也继续吃着手掌大小的糯米饭。

吃着吃着，徐顷柔开口道：“话说，你上次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还是没怎么搞懂。”

庄信鸿嘴巴的咀嚼停了停，想了想后说：“如果说，有个人从自己原来的世界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而这另外一个世界是他一直都很想到达的地方。你觉得他应该回去吗？”

“你是指他就从原来的世界——完全消失了？”徐顷柔喝了口热水。

“估计是这样的。”庄信鸿点了点头。

徐顷柔把瓶盖倒立在一边，水滴慢慢滑落下来。

“那我觉得他还是应该回去吧。”

“为什么？”

“因为原来的世界里也有爱着他关心他的人啊，如果他就这么离开了，那他们不会很难过吗？”

“很难过——”庄信鸿捧着自己的糯米饭。

如果自己真的从原来的世界消失了，估计德怀特会真的很难过，而且很有可能为自己背锅，遭受到父母的起诉。其他人的话，穆逐星也应该心情会很沉重，而自己这个缓冲剂消失了，估计其他人都有的受了。

庄信鸿深吸口气，站起身来回到了教室。

穆逐星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还在教室里复习或者预习。恰恰相反，这几天她一直是掐着上课的点过来的，几乎和老师同步进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自律在这个世界似乎自我毁灭了。

接下来的下课时间，他时不时会去和柯博雪聊聊天，找找还有没有什么没发现的点。在这几天的相处中，庄信鸿也逐渐感觉到柯博雪的不同。

尽管变化前后的他一直都保持着纯正的理智，把理工科思维贯彻到底。但是这个世界的他更有温度的多，至少他不再是那种死脑筋只按照规矩办事的人了。

现在，柯博雪更像是一个有着截然不同的兴趣爱好的人，也更喜欢专注于自己的兴趣爱好上。如果把这种人换到欧美那边去，分分钟变成校园霸凌对象。

不过呢，对于柯博雪来说，在这里无疑是最好的。毕竟，成绩好有时候真的可以解决大部分事情，就算有什么坏习惯在老师面前那也叫做人无完人，足够真实，还有点独特的兴趣爱好。

“不过说实话，学习我不怎么感兴趣。只是为了节省麻烦，不然老师念叨起来很烦的。”

想必他也是在初中和小学都经历过类似的情况。

不过，在信息不够充足的条件下，他们其实能聊出来的东西也不多。很多情况下柯博雪也会开始聊聊编程的乐趣，而这份乐趣到庄信鸿这里就变成了一种苦闷和折磨。话题到这里也就差不多要结束了。

很快，星期五的日子就到了头。下个星期的到来，意味着庄信鸿还要再来一次期末考试。

或许，自己还应该再看看书，万一出的题目不一样，岂不是血亏?

那周末又只能在家里慢慢度过了？

庄信鸿一想到这里，就有点垂头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