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七婻拍了拍双手，好似沾染上什么灰尘，懒得去看马晓丽，她没有什么语调的说“我奉劝你消停点，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能靠着你表姐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么，要我提醒你一下么？你表姐最多不过四个月就该滚出贺兰寺中了，所以你最好还是改改你的脾气，还真以为自己是黑社会老大的女儿，想跟谁撒泼就撒泼么？醒醒吧你！”

说完，王七婻看都不看她一眼 转身离开。

剩马晓丽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

***

暮色四合。

乔漉抱着哭哭啼啼的任筱泉，心疼的像是纸张被人用力的窝成了一团，同时却也一阵轻松释然。

“他真的是那么说的么？”

任筱泉抬头，泪眼朦胧，眼睛红的像个兔子一样。

“他宁可喜欢沈说说，也不愿意喜欢我？”

乔漉轻轻拭去挂在任筱泉脸上的俩颗泪珠，它就像是两颗没有磨圆滑的石头，尖锐棱角一直狠狠的戳着他的眼睛，眼底微微泛起泪光。

“别再去想这些事情了好么？”再次把她拥进怀里，嘴角慢慢扬了起来“把他忘了吧，他不值得你喜欢。”

直到很久以后，当乔漉可以以爱人的名义去拥抱任筱泉的时候，他依然会记得那个临近黄昏的夜晚，一直倚在他怀里痛哭的单纯女生，她哭湿了自己的整个胸膛，一直不停重复着‘我讨厌沈说说’的字样，他的双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脸上的笑容被夕阳笼罩出一层罪恶的阴霾。

如果他说，那是他爱她的难以自拔，你是否还能够指着他的鼻子辱骂他的不择手段。

正如许息灯说的那样，爱情永远能让人变得低贱，甚至低贱成不堪人样。

但这就是爱，即使伸手给了你一巴掌，还是在心里不停的对你说抱歉。

但亲爱的，那不是为了乞求你原谅，而是为了让自己解脱。

**

回到公寓后，穆生低头蹲在花圃里挖坑，我陪了她一会儿，然后进屋子里，江千优出来拿菜，她问我“还在种花呢？”

我点头，摊开双手，语气里却有些自豪“我妹任性起来，不输沈说说的。”

“谁说的？”杜利辛不服气的说“我也很任性！”

沈说说如一尊佛一样竖着走过来，她脸色严肃的盘坐在杜利辛身边，气壮山河的拍了拍杜利辛的肩膀，拍了三下后，然后捏着兰花指，闭上眼开始冥想了。

杜利辛：“……”

“她这是干嘛？”

杜利辛糊里糊涂的问我。

我若有所思“可能是脑子里的电线进了水，短路了。”

杜利辛一想也是“毕竟刚刚她在洗澡。话说，你见过拿耳朵装水玩的傻缺么？”

我点头，坐在沈说说的另一侧，很认真的跟杜利辛交谈起来“你还真别说，我还真见过。”

“真的啊？”杜利辛看起来很惊奇“我也见过耶，我见过的那个傻缺叫沈说说，你呢？”

“哇！好巧！”我惊呼“我看见的那个傻缺也叫沈说说！”

“天呐，怎么会这么巧，来握爪握爪！”

就在我和杜利辛，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握手时，坐在我们中间的沈大佛说话了，她半睁着眼睛，左右斜睨了我和杜利辛一眼，幽幽开口“俩傻缺！”

于是我和杜利辛一边握手，一边用空下来的手在沈说说脑门上啪了俩下，沈说说落汤鸡般蔫了。

江千优笑了笑，然后去厨房做饭。

符百晓摇了摇头去了院子里，她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一直在挖坑的沈穆生，脑海里一直想要问她的问题，关键时候似乎又想不起来了。

走过去，蹲在她身边，细细的看着她挖坑，提醒她“入秋了，现在种花，也不会立马发芽开花的。”

“会的。”沈穆生低低的回答。“因为是穆生贺道所以它才会发芽开花的。”

符百晓觉得这个人的思维依然让人很难理解，便附和着她问“那你要种什么花？”

“赫墓塔三生。”

符百晓想了一下说“没听说过这种花。”

沈穆生抬起茫然小脸，突然问“你是谁？”

符百晓：“……”

沈说说苦着小脸跑出来，符百晓问她怎么了。

她唉声叹气了半天，依然想不明白的说“我刚刚说利辛和耶达是傻缺，结果挨打了，我搞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符百晓聪慧的为她分解“这好理解，当一个傻缺被另一个傻缺骂傻缺的时候，心里总会觉得不平衡，所以你挨打，这很正常。”

沈说说眨眨眼睛盯着她，半信半疑“你确定？”

符百晓打包票：“别怀疑你的听力好么？”

沈说说转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她求证实的对符百晓说了一句“你傻缺！”

于是我出去的时候，就看见沈说说和符百晓俩滚打到了一起，我问穆生怎么回事，穆生回答我：“你能让这俩傻缺，往坑里滚么？”

我拍拍她的肩膀，耐心教导她“穆生，就算把她俩埋了，明年也开不出花来的。”

沈穆生：“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埋了她俩而已。”

我：“……我赞同你的想法，但是为了你和我的以后，咱俩还是回屋吃饭吧。”

我夺过她的塑料小铲子，拉着她往客厅里走。

吃过饭，我们几个人排排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巨大的月亮。

客厅里的灯被拉灭了。

月光照进来，物体摆设依旧清晰可见。

巨大的月亮，明亮的像是发了光的镜面，把我们每一张小脸都照的晶莹剔透的，连同被照的闪闪发光的还有那时我们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自从听了地理老师的那句‘月球也许是人造’的后，我们就无法猜透月球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就像我们猜不透，那时我们每个人嘴角上扬的弧度是如何成为了一张饱经沧桑却依然不肯服输满脸褶皱的脸。

我们共同披着巨大的毯子，毯子下，我望着月光静静的笑，轻轻的握住穆生冰凉的手心，心里满载了幸福的温热感。

突然想起朱迪老妈的那句，穆生只有我的话后，心里的温热的幸福持续升温，幸福灼烧着我，我觉得难受极了。

只是我不知道是，穆生另一只冰凉的左手却紧紧握住了说说的手。

说说触碰到穆生冰凉的手后，将穆生的手反握在她暖暖的手心里，她扭过头弯起眼睛，笑眯眯的看着穆生，穆生依然是大雾般的目光，没有任何聚焦点，以及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月光下，落地窗前，我们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沈说说的笑容像是一阵透明不动的风，轻而易举的吹散了穆生眼里的大雾，大雾过后，依然是那双让沈说说心悸的悲伤双眼，如同很久之前的那个夜晚一样，那个美的惊心动魄又颓废的令人扼腕的沈穆生。

沈说说永远都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粗心大意，她的内心永远细腻的像是昂贵的巧克力，柔滑，温软。她依然固执的认为，沈穆生的自闭性格是因为没有父亲的缘故，于是，她和她用同样悲伤的目光对视着，良久，被握住的手，她又加重了力道。

她的笑容重新绽放起来，朝着沈穆生的脸贴过去。

月光把我的眼睛照成湿漉漉的河面，湿漉漉的打湿了周围的细小水草。

悲凉晕染开一层层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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