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有意和陈与陌是在贺兰寺中里的小餐厅碰的面。

许息灯半晌没说出话来，拿着水杯的手止不住的哆嗦着，有几次差点把水泼出来。

陈与陌看他一眼，小心翼翼的问舒有意“他这是发鸡瘟了么？”

许息灯咚的一下把水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吓得陈与陌立马否认“刚刚那句话是舒有意说的。”

舒有意：“……”

许息灯脸色黑青黑青的，就跟中毒了一样，两只黑不溜秋的眼珠子惊恐颤抖的在陈与陌和舒有意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后，他哆嗦着嘴唇说“我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极致的女的！”

“………”

而与此同时，沈说说嘭的一脚踹开了门，那声音大的，硬是活生生把我从阳台的藤椅吓弹跳起来，差点撞上天花板。江千优险些把水果盘摔地上。碰巧符百晓刚好在涂指甲，结果一个惊吓，她手一抖，把指甲油全数泼到了身边杜利辛的白色衬衣上。

杜利辛：“……”

“哎呀呀，我靠靠靠靠靠靠靠！！！”沈说说气愤的把书包在空中挥舞了360°，然后朝自己的肩膀挥了上去，由于力的缘故，书包的肩带齐齐的朝她的脖子那儿缠绕了过去，沈说说猝不及防，差点被勒死，江千优见状立马把水果盘推搡给杜利辛，慌张前去解救沈说说。

但由于杜利辛还沉浸在沈说说这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戏码里，没有反应过来，所以她没有反应过来准确的去接江千优接过来的水果盘，结果横七竖八的葡萄，樱桃，如冰雹般从她的头顶而降。

杜利辛：“……”

她今天应该是看到了狗屎。

当然，在沈说说挥舞书包的过程里，跟在她身后的沈穆生又差点中招，不过她很机灵的往后退了一步，这家伙虽然一双眼睛没有聚焦点，看起来活像是个瞎子，但她对于危险总是有敏感和准确的辨别能力，她总是能在任何危险时候，化险为夷。以至于沈说说常在我耳边嚼舌根子“她一定是贿赂了作者！”

我：“……”

沈穆生依然把我们当作了空气，自顾自的漂移到饮水机边倒杯水，然后端着水杯用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去吓水族箱里的鱼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的那些鱼也确实都怕她，因为在沈穆生走过去的那一刻， 那些鱼争先恐后的往水族馆的最里面游过去了。（……）

在确定沈说说没有被她自己勒死后，江千优稍稍放下心来，温和的训斥她“说说，有什么事跟我说，别动不动就拿自己开刀啊你。”

沈说说：“……”

沈说说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她宁愿承认刚刚是自己故意勒死自己，也不愿意说那是在她意料之外所造成的事故，所以她抬首挺胸的嘴犟的说“对！我就要弄死自己，然后当一个怨鬼去找那个杀万刀的人拼命，我一定要半夜飘进他家的窗户，然后坐在他的床前瞪着他，我要死死吓死他！”

符百晓见缝插针，立马讥讽“你活着都不能论个来算，死后你哪里来的好意思把自己论个算？”顿了顿，补刀“其实你也不用死，就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已经足够吓死对方了，而且一击致命！”

沈说说怒了，麻溜的从地上翻身爬起来，噔噔噔的跑到符百晓面前，死死的瞪着她。

“……”符百晓问她“你干嘛？”

“我吓死你！”

符百晓不予置评的挥挥手，她笑的让我不予置评，说“天天看着你，我对贞子都能亲切起来了，没事还想把她从茅坑里拉出来，跟她讨论讨论，她是怎么是把自己的大体格塞进茅坑里的，所以你就别提吓死我这事儿了，我怕贞子大妈不服气半夜来找你比狠，万一贞子要是喜欢上你，回去的时候捎带上您，那这便宜可不是让你捡大发了么，我可不怎么愿意呢！”

结果是，符百晓这样不予置评的挥挥手，她忘记了手里拿捏着指甲油的笔刷，在她挥手的过程了，笔刷和笔帽分了家，笔刷直直的冲向杜利辛嫩白的小脸，并且沿途留痕的掉了下来。

杜利辛：“……”

她今天不仅是看到了狗屎，而且还踩上了狗屎。

沈说说如同刺猬般嗖嗖嗖竖起身上尖锐的刺，砰的一下坐在我身边，为了安全起见，我稍稍往边上移了移。

沈说说酝酿了几秒钟，劈头盖脸朝我们开始咆哮“简直反了天了，竟然在大众面前给我难堪，这个耻辱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符百晓继续火上浇油“得了吧，就你那粗嗓子，有什么东西是你咽不下去的啊，那杂交的大甜枣够大了吧，我们硬是能抱着啃好几口，你呢连核整个吞了吧！而且也没见你难受一下下！”

沈说说看她一眼，无视她，然后对我们说“我觉得他肯定不是个男人，因为只要是个男的他就不可能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裸裸的对女生动手！”

符百晓火上浇油完毕后，又添了把柴：“得了吧，就你这体格人家还真不好分辨你是公的还是母的！你总不能强迫人家把你胸前的赘肉当成胸部吧，那练过胸肌的岂不全是女的，不过他们的胸肌的确比你的胸部还要圆鼓！”

沈说说依然看她一眼，我以为她要和符百晓发作，为了不被误伤，我二话不说站起来就准备走，但沈说说唰的一下，大力的把我拉了下来，得亏我的身子骨硬朗，否则我一定得被她拉散架儿了。，我又以为沈说说要把怒火的箭头瞄准我，我立马缩在沙发里“哎哎哎有话说话啊，你你你你别动手啊！”

符百晓不仅火上浇油，又添了把柴，她还放了一阵风“呵，你除了能欺负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软骨动物，你说说你还能欺负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你背着我把我的蜗牛丢进了水族箱里！没死那是它命大，我告诉你，要是有一天你早上醒过来发现你漂浮在学校后面的臭水沟里，你也跟我看到我的宠物出现在水族箱里一样，别觉得惊讶！”

这里我就要插一句了，其实当时的情况是沈说说捡了一个东西来问我“这什么玩意儿？”我在三米外的地方随眼一瞄“哦，那应该是螺蛳！” “既然是螺蛳那就应该回它家去啊！”于是沈说说无比有爱的把蜗牛当成螺蛳丢进了水族箱里。

我必须要说，我是个诚实的孩子，但我也不是正直的傻子，现在我要是说出来，当时是因为我随眼一看而酿成的大祸，那估计符百晓和沈说说会不计前嫌双剑（贱）合璧不费，且吹灰之力的就能弄死我，因为当时，她俩因为这事儿可是活脱脱的把客厅搞的就跟二战战场似得，我想就因为一只蜗牛，至于么？

于是我闭紧嘴巴，就不准备提符百晓拿我和蜗牛相提并论的耻辱了。

沈说说再次看了一眼符百晓，还是没有发作，要我说，要么就是她懒得和符百晓针尖顶麦芒，要么就是她也认为符百晓说的话都是对的，她无法反驳。就我看来，很有可能是后一种可能性。符百晓说什么话，沈说说中什么招，一个一个准儿。

她抓着我的手，对我灌输肯定的迷汤：“凶手一定是一个女的，要不然她不会有需要以长指甲作为资本才能练就成的九阴白骨爪的功夫！”她把两个巴掌大的脸凑到我的胸前问我“看到我脸上那五道深深的指甲印了没有？你看到了没有？！”

我：“……”

我知道她很激动也很愤怒，因为她肥爪子大力的捏着我的手，我都觉得我骨骼错位了。但我低头只能看见她星白的头顶，别说指甲印了，连脸我都看不到，所以我只能纠结一番说“……我还真没有看见……”

符百晓冷笑一声，她优雅的动了动姿势，又来了，她浇完油，添完柴，放完风，觉得还是不过瘾，于是这次她直接搬来了煤气罐：“看不见？看不见是因为皮太厚了吧，要我说也是，天天晚上睡觉能从床上摔到坚硬的地板上不醒，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的人，皮怎么能不厚实呢，别说五个指甲印了，我估计就算是拿红外线切割，想必也不能一次性成功的切割开吧！”

于是在她噼里啪啦说完这一堆话后，煤气罐砰的一下轰爆炸了，沈说说忍无可忍如同饿虎扑狼的横空跳跃了过去，“啊！忍无可忍直接杀人，老娘这次一定要将你转草除根！！！！”

我想符百晓这下应该觉得过瘾了。

但结果是，沈说说跳跃成功击中目标后，她无意间碰到了一杯水，于是那杯水朝着杜利辛一滴不留的也横空飞了过去。瞬间她就明白了什么叫局部地区有雷阵雨了。

杜利辛：“……”

她今天不仅看到了狗屎，又踩到了狗屎，还连续踩了好几坨狗屎。

她愣了半晌才缓过劲儿来，她擦了擦脸，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我我我去洗个澡……”看起来应该是被伤害的不轻。

But——

两分钟后，她在肥皂盒子里摸索出了两颗玩具小熊的眼珠子（前天沈说说丢进去的。）她眼珠子颤抖的频率有些高，哆嗦着手指几秒后，她颤颤巍巍的裹上浴袍。

三十秒后，先是一声怒吼，狂风雨般猛烈：“沈说说，我也要将你斩草除根！！”然后我就见杜利辛穿的格外开放的从浴室里笔直的冲了出来，特别卖力的一头扎进符百晓和沈说说的世界大战里，看起来特别像是一心求死的烈士。

江千优怕闹出人命来，想要前去阻止，我立马前去拦住她“你想要我一个人为你们四个人收尸么？”我冲着她吼“我又不是沈说说！我可没有那蛮力，我做不到！”

江千优也着急的对着我吼：“那不还是有穆生搁那边儿么？”

（……）我俩寻摸着看过去。

只见沈穆生依然如一尊雕塑一样站在水族箱边，一动不动，甚至她手里的水连一个波纹都没有荡开过，我真是觉得那杯水已经被她的负体温凝固成了冰，而水族箱里那条被众鱼排挤的小红鱼，则是孤零零的游荡在水族箱中间，它侧边的大眼睛时不时的瞄向沈穆生，大概是担心她会有什么动作伤害到自己。

可我觉得那条鱼完全多虑了，因为穆生从来不吃鱼！

“……”江千优摆手作罢“算了，这人完全指望不上。”

半个小时后，江千优望着如同当年被小鬼子们糟蹋的圆明园一样的客厅，她脸上愁云惨雾，疲惫深不见底。沈说说见江千优颓废无力的样子，立马摇着尾巴过来认错“千优，我帮你收拾。”

江千优扯出僵硬的笑容，摸了摸沈说说的头顶，感动的说“玩去吧，我一个人就行了。”

结果只感着还没动到，沈说说立马卷起尾巴潇洒的走了“喏，你说你不要我帮忙的啊！”

江千优如同被雷劈：“……”

我立马走过去安慰她：“这个扯白条的，不帮忙还打击人！还真是缺五行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儿！”

江千优横了我一眼“你这是要帮忙？”

“哦不……我就看看，顺便发表一下评论，我绝不动手。”说完我也挥挥手潇洒的走了。

江千优：“……”

沈穆生应该是威胁够了小金鱼，她得到了满足，于是她放下水杯，悄无声息的飘回了房间，那动作小的，我好像都没看见她开门，她应该是直接穿门而过。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考场上睡着了，然后有人趁着这节骨眼儿上给了你一巴掌？”江千优一边收拾一边诧异的问沈说说。

沈说说摸着肿起来的半边脸，得，在考场里没别人揍肿起来，在家里倒是活生生的肿高了起来，反正都是肿起来，我真不知道她还纠结考场那事儿干嘛。

沈说说可怜兮兮的点头，瘪着小嘴，眼里戏剧性的瞬间湿润起来,委屈的嗫嚅着“千优，在贺兰寺中里她们都欺负我，我没法待了，明天我要拒绝去学校，因为他们打击了我……”

我清楚的看见符百晓把眼珠子翻进眉毛里去了，杜利辛极少参与这样消耗体力的战争，此刻她无比虚脱的横摊在沙发里，然而就这样沈说说都不肯放过她，在沈说说和江千优哭诉完后，杜利辛抬手至胸前，开始喘大气，感觉像是一口气接不上来就该噎熊了。

江千优就如同圣母玛利亚投胎转世一般，她无时无刻不对沈说说母爱泛滥，慈爱大显，以至于我常常催眠自己，沈说说其实是江千优上辈子生的女儿。

这会儿要是换了别人在江千优眼前上演这样一出虚假到让人想要砸荧屏的戏码，就算平时不善发火的江千优，也会忍不住卷起袖子朝对方走过去，但要是换了沈说说那就不一样了，当然，她同样是卷起袖子二话不说朝她走了过去。

但是——

江千优一脚踹开碍事的我，把沈说说提溜过来，搂在怀里，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脸，和她心心相惜着。

当杜利辛看到江千优抱着沈说说的时候，她一口气没接上来，头一歪，看起来像是真的死掉了，我坐过去，默默的扯过毯子盖住她的脸。

杜利辛在毯子后面对我说“请告诉警方，凶手是沈说说！”

我义正言词的许诺：“一定！”

“那后来呢？”江千优声音痛苦的问。

沈说说的尾巴刺溜一下又伸了出来，腻歪的扫来扫去，委屈的呜咽着“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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