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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怎么不走了。”我紧张的问道。
司机指了下后视镜:“好像有人在追你们两个。你们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我赶紧起身越过徐晓丽,推开车窗玻璃,往后面望了一眼,还有好几百米的距离。缩回头后,我对司机说:“师傅,赶紧走吧,那些人是这个镇子上的混混,刚才抢劫了我和我女朋友不说,还差点欺负了她,我们拼死才跑出来的。要不是及时上了你的车,我们又要被他们打一顿了。”
司机赶紧发动了车,我晃了一下,坐回到了座位上。徐晓丽朝我身上靠了过来。
但没跑出几公里,班车还是再次停下了。因为有两辆警车拦在了前面。看着车顶上闪烁着的警示灯。我整个人一下就瘫软了。警察介入了,就预示着事情要比我们以为的严重的多了。
“闽越,你不会去坐牢吧。”徐晓丽紧紧抱住我手臂,担忧不已。
我有气无力的说:“你可别哭了啊,再哭眼睛都要哭坏了。不会有事的。大不了就是赔你小姨父的医药费。”
四个警察上了班车后,一眼就看见了我。其中一个上来问道:“你是沈闽越吗?”
我刚要点头,徐晓丽就急切的喊道:“他不是。”
几个警察都笑了出来,把我拽起来拉下了车。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他又没犯法。”徐晓丽哭喊着问。
警察根本不搭理她,把我押下车后,直接带上了警车里。徐晓丽被追赶上来的邻居们,给拉开了。
两个警察一左一右的把我押在中间,当手铐铐到我手上的时候,我感到了绝望。意识到自己肯定会去坐牢的。一路上我都在发抖。从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这么的胆小。
警察奚落了我好多句。
被带进派出所后,直接把我关进了一个小屋子,里面黑漆漆的,连一个窗口都没有,只有门上有一个很小的口子。
我感到了懊悔,要是拿上一根棍子也好啊,至少不会把她小姨父砍伤。那样一来,我就不会被抓起来了。可警察这么快就追上来,这让我心里生发出来了一个奇特的意识,那就是出去以后,一定要赶紧挣钱买部手机。
这一关,就是三天,每天都是一碗米饭和白菜豆腐汤,根本吃不饱。
三天后,我被带到了审讯室。我希望能够争取宽大处理,就主动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年纪偏大的那个警察,抱着手说:“你知道你把那个人砍成什么样了吗?一肢手都给废了,你知不知道这有多严重啊?”
我懊悔的说:“我知道我错了,但我真不是有心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说:“你都十七岁了,造成了故意伤害罪,可是要判刑的。”
这话吓的我一哆嗦,赶紧问道:“警察叔叔,大概几年啊?”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年以下。”
“三年啊。”我嘀咕了一句,有点绝望了。三年都够我念一个大学了,三年大牢坐完了出去,应该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审讯完了后,我就被转移到了县里的看守所。在里面,我见到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大家都是犯事进来的,我也就不敢犯彪了,对每一个人都好脸色对待。倒也没有人刻意的为难我。顶多是指使我多做点事情。
期间,我爸妈来看过我,我没见他们,觉得没有脸见他们。更不敢去询问徐晓丽到底怎么样了。
一个月以后,我瘦了十多斤。同时也到了被检察院提诉的日子。开庭的那天,小院的人和钢铁厂的几个领导都来了。我看见徐晓丽坐在位置上哭的稀里哗啦的。但我丝毫不怪她。
原告是徐晓丽小姨出席的,她的律师列举了所有的证据,确凿了我的故意伤害罪。当庭宣判,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半。那一刻,我险些就哭了出来。
被压下去的时候,我把我父母,徐晓丽蒋静溪他们都瞧了一眼。有些恨蒋静溪,要不是因为她跟徐晓丽撒谎说,我其实是喜欢徐晓丽的,事情肯定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在坐牢期间,我一直害怕被人给打了。好在每天大家都在干活,也能吃饱饭,所以根本没有人有闲心思惹事。反而有不少人的还比较友善,有什么事会相互帮忙,这自然是为了自己有事的时候,别人也能帮衬一把。但里面也不是一直都很平静。有的时候也会闹出事情来,比如打架和自杀。无论是哪一种都会受到很重的惩罚,会被单独关押,增加刑期。
我一心想早点出去,所以处处的极力争取表现。也因此被几个人打了一顿,他么觉得我抢了他们表现的机会。但里面也有帮助我的人。在里面认识的刀哥、光叔、大头哥、刺青龙几个大哥都给了我不少的照顾。不仅在监狱里,甚至是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们彼此之间都或多或少的给过彼此一些光照。
一年半的时间里,我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行走着的机器。每天看着日起日落,昼夜交替,春夏秋冬在青春的生命里依次过境。我爸妈和蒋静溪,甚至还有卢雪,都来看过我好多次。但是我愣是忍着一个人都没见。我觉得我年纪轻轻就坐了牢,没脸见人。虽然我也很想见他们,也想知道我坐牢以后,发生的一些事情。
在里面,我发现我对徐晓丽有的依然只是掺杂着亲情和友情混合物的牵挂,实在是产生不了爱情。心心念念的依然是蒋静溪。难熬的时候,我甚至会把对她的思念,当成我坚持下去的精神支柱。
一天干完活,回到号里,一个狱警在外面敲打着铁窗:“2142号。”
我赶紧跑过去:“2142报道。”
他笑了一下:“准备一下,你明天出狱了。”
我欣喜的问:“这么快吗?”
他说:“你在里面呆糊涂了吧。”
我嘿嘿一笑,道了谢。
一听说我要出去了,几个要好的狱友都过来祝贺。因为我年纪最小,他们纷纷教导我出去以后,要好好做人,千万不能因为冲动再给自己带来灾祸了。也一再的叮嘱我,出去以后,记得来看看他们。尤其是已经六十多岁的光叔,没有家人,特别的可怜。但他在号子里待的时间长,在里面有很高的威信,对我也多有照顾,我答应他们不仅会来看他们,还会给他们买点好东西。
面对即将获得的自由,我满心的欢喜,一整晚都没睡着觉。第二天被监狱长叫去教导了半天才被从高墙铁门里送了出去。
一出大铁门,我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有我爸妈,有蒋静溪和老厂长。其实我最想见到的人是徐晓丽。因为我坐牢都是为了她。
我爸妈迎上来后,就都哭了,把我打量了又打量,说我怎么瘦了那么多。
“闽越。”蒋静溪推着蒋厂长到我面前,她轻声的喊道,依然美的风华绝代。
“姐。”我笑着喊道,当初对她的那点恨意,早就烟消云散了。
她眨了眨眸子,情绪有些波动,但压制住了。
我爸买了一辆面包车,回去的路上,我妈一直在教导我,出来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做人。我不住的点头。
回到小院,我先往徐晓丽家望了一眼,门上贴着褪色的红色对联。
我回头问我妈说:“晓丽结婚了?”
我妈点了下头:“今年年初结的。”
我哦了一声,心里有种轻松的感觉,以前她对我死心塌地的,我为了她坐了一年半的监牢,也算是两清了。不管她过的好与坏,至少我心里不会觉得亏欠她了。但上楼梯的时候,我还是=感到了心酸难耐。和感情无关。只是觉得,那个时候,我那么冲动的选择跟她私奔,她至少会等我出来以后,告诉我缘由后,再找对象嫁人的。结果我才进去了一年,她就结婚了。总觉得很不是滋味。
回到家里,他们弄了个火盆,说是让我去去晦气,接着又洗了澡。拿了套新衣服给我换上了。
蒋静溪和蒋厂长不停的跟我谈话,关切我。但我都只是点头和简短的回答。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不太想跟别人说话。
吃饭的时候,他们告诉了我坐牢的一年半时间里发生的事情。我被判刑后不久,徐晓丽就和那个病秧子订了婚。她来家里告诉我父母,她没有办法。她小姨父在县城关系挺广的,说是要通过关系,把我关上个五年十年。徐晓丽不懂法律,被他们给唬住了,为了让她小姨父撤诉,我可以不用坐牢,就答应了和那个病秧子订婚。
结果这事已经构成了犯罪,虽然徐晓丽的小姨父撤诉了,但检察院还是得起诉我。总之徐晓丽的父母和小姨他们在背后给徐晓丽做了大量的工作。那个病秧子家里,订婚给了徐家十万,结婚前给了十五万。后来院子里的人才知道,小姨他们之所以那么撮合徐晓丽和那个病秧子在一起,根本就是在利用她。因为小姨父那时候公司经营不顺,希望病秧子家帮把手。于是他们就把徐晓丽介绍给了病秧子。结果病秧子一看见徐晓丽就喜欢上了,还非她不娶。联姻之后,晓丽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钱,小姨父也因为姻亲关系,得到了病秧子家的帮助。总之,徐晓丽和病秧子在一起了,他们都过的欣欣向荣。
他们讲给我听,我也就听着,一句话都不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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