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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少泽,这个名字是我八岁到李家的时候,爸爸给我改的,在这之前,我叫张明,跟妈妈姓。
打从我记事开始,陪伴在我身边的就只有妈妈,记忆中,她是个十分温婉贤淑的女人,说话轻声细语,笑容总是甜甜的。在妈妈的悉心照顾下,我的童年生活很快乐也很幸福。
可不知何时起,我在别人那里听到了爸爸这个词,每次幼儿园放学后,小朋友的爸爸们总会来接他们,他们会骑在爸爸肩膀上去逛街,或者坐在爸爸的自行车后座上吃着零食。直到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家庭中不仅仅只有妈妈,还应该有个被称为爸爸的男人。
可是我的爸爸呢,他在哪里?长什么样子?他为什么从未来看过我和妈妈?
那段日子,小小的我每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去问了妈妈,“妈妈,我的爸爸在哪里,他什么时候回来送我去幼儿园?”
要知道,因为从来没被爸爸送去上学,我已经被幼儿园的小朋友嘲笑过好几次了。
听到我的问话,正在洗菜的妈妈脸上的笑容渐渐暗淡了下来,连带着手里的动作也停下了,我虽然还小,但也知道妈妈那个样子是不开心了,但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不开心?
沉默片刻,我见妈妈转身背着我抹了抹眼睛,旋即低身蹲在我面前,轻声问,“明明,妈妈对你不好么?”
我连忙摇着小脑袋,连连否定道:“妈妈对明明好,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那明明为什么要问爸爸呢?”
“因为明明不仅希望有妈妈,也希望有爸爸呀!”我无比认真地回答道。
不是每个小朋友都有爸爸么?为什么妈妈的样子那么为难。
“明明乖,明明的爸爸是个了不起的解放军,他的工作是保卫国家,所以特别特别忙,明明要好好吃饭,等你长大了,,妈妈就带你去见爸爸,好不好?”妈妈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那种笑容是满足的,直到现在,我还会时不时想起妈妈那时的笑容,她一定爱极了那个男人,才会独自一人生下孩子,养大孩子。
后来我也明白,爸爸也是爱妈妈的,很深很深的爱,只是命运对他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深爱的两个人注定不能在一起。
“太好了,我爸爸是个大英雄,比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要优秀!”孩童的快乐是那么简单,简单到大人的一句话就可以深信不疑。也是从那个时候,幼儿园里只要有小朋友嘲笑我没有爸爸,我就会无比自豪地拿妈妈说过的话反击他们。
我爸爸是个大英雄。
直到现在我也是这么认为。不过这种英雄是对国家而言的,对家庭,他永远都有着一种难以弥补的亏欠,不仅仅是对我,对比我小一岁的弟弟李耀庭也是如此。
要说我跟李耀庭的相识,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火药味儿的,记得我八岁那年的六月五号,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日子,因为那是妈妈的忌日,妈妈是得病去世的,她向所有人隐瞒了病情,直到实在无法支撑时,才给爸爸打了电话。
她一直都有他的联系方式,但一直都没有打扰,看着心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结婚生子,作为一个女人,她心里得多苦?
可是她不说,就那样一直忍受着,而她之所以年纪轻轻就得了不治之症,恐怕跟常年的郁郁寡欢脱不了干系。
爸爸来看妈妈那天,他哭了,我第一次见到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也是第一次见男人哭,妈妈不怨他,我也不怨他,甚至还感谢他陪伴了妈妈最后一程,让她走的欢喜一些。
在办完妈妈的葬礼后,我跟着爸爸来到了李家,很漂亮的小洋楼,可我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我的妈妈没了,如果可以来换,我宁愿一辈子住狭小的出租屋,只要能跟妈妈在一起。
进屋,客厅里坐着一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他长得真好看,比我在学校见过的任何一个男孩都好看。但他的神色始终冷冷的,对我充满了敌意。
爸爸把我带到他身边,开口道:“耀庭,这是你哥哥李少泽,以后他就跟我们住在一起了,叫哥哥。”
小男孩高傲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冷声道:“我妈妈只有我一个孩子,我没有哥哥!”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上楼了。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之前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忍不住流了出来,我失去了最亲的妈妈,从此要在一个陌生的环境生活,而他们,并不欢迎我。
爸爸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少泽,耀庭脾气不好,你是哥哥,要多担待一些,以后慢慢就好了。”
“我知道了,爸爸。”我点点头,除了答应,我还能做什么。他是家里的天之骄子,而我只是一个外来的陌生人,除了爸爸,恐怕没有人会喜欢我。
一个八岁的孩子,从此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小心翼翼地掩藏在心里,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绝对不会明白。
晚饭时候,我见到了李耀庭的妈妈,一个高贵优雅的中年女人,她跟妈妈那种美是不一样的,妈妈的美很亲切很贴心,而她的美是那种发自内里的高贵,让人不敢亲近。
爸爸让我称呼她阿姨,她微笑着答应了,并且送了我一份见面礼,说良心话,阿姨待我还算不错,虽然没有太过亲近,但有空闲的时候也会经常关心我,可惜,一年后,她也去世了。
自从她去世后,原本就很难接近的李耀庭变得更加叛逆,他不愿意搭理任何人,包括爸爸,至于我,更是视而不见,可尽管如此,优秀的他还是可以得到爷爷,叔叔以及全家人的喜爱,也依旧是不可撼动的李家第一顺序继承人。
而我,只是默默做着我应该做的一切,因为我知道自己并没有李耀庭那样的资本。
爸爸真的好忙,他常年在部队,几乎不怎么回家,但不可否认的是,李家虽然没有给我足够多的爱,但他们提供的物质条件支撑我很顺利地读完了大学。
在一个大学生联谊会上,我很偶然地认识了一个叫苏令仪的女孩子,她的笑容那么单纯,那么恬静,但那恬静中又带着一点淡淡的忧伤,让我不知不觉就想起了妈妈。
很顺利,我们认识了,巧合的是,我们的兴趣爱好也那么相似,可以很轻松地找到共同话题。在聊天中,我偶然得知,她之前的男朋友是个军人,几个月前,她发现对方劈腿,两人分手了,而她自己也意外从高处摔下来,摔伤了胳膊。
我心疼她的遭遇,怜惜她的坚强,我们成为了好朋友,但也仅仅与此。她还未能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而我则有我自己的考虑。
作为私生子,我在李氏集团只有可怜的百分之五股份,我必须要找一个有经济实力的女人,这样才能通过跟其家族的合作,巩固自己在李氏集团的地位。
这么多年,我真的受够了李耀庭,绝对不想也不会一辈子在他的阴影下活着。
然而,我错了,错的离谱。
令仪的前男友回来跟她解释当年事情的原委,一切都是为了任务,他不仅没有背叛她,反而至今深爱她。同时,她的继弟也对她表达了爱慕之意,她不愿接受他们两个,也不想在夹缝中艰难挣扎,她告诉我,她想结婚,只有结婚才能结束这一切纷争,但我却没有任何表示,我挣扎过,犹豫过,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我的前女友马上要从英国回来,她可以给我提供帮助,可以让我的人生路朝着之前预设的轨迹发展。
但一切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当我终于搞清楚自己深爱令仪,想要跟她过一辈子时,李耀庭已经牵起了她的手。他们去登记结婚了,那时候,他们才认识了不到半个月。
“我们已经结婚了。”两本通红的结婚证摆到桌子上时,别人心里都是惊讶,而我则是深深的后悔,从此,李耀庭处处顺意的人生中又多了一样让我终生求而不得的至宝。
苏令仪。
人生,拥有多少财富才是多呢?打败自己的永远不是别人,而是自己那颗欲壑难填的心,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后悔,但知道无论多后悔都没有用了,最心爱的女孩儿成了自己的弟妹,而我,精神贫瘠到一无所有……
之后,曾有人百般算计,想要挑起我跟李耀庭的矛盾,起初我也确实差一点遭了算计,好在可以及时想明白,没有铸成大错。
李耀庭并非真的不在意我,只是我们都习惯了那份倔强,从来不懂得如何跟最亲近的人相处,经历磨难过后,我们比之前更加懂得了团结,懂得了珍惜。
今天,我也要结婚了,迎娶我的初恋女友,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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