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国祯听了盛嘉璎的贺词，原本有些难看的脸色也略微缓和了些，今日到底是他的生辰，老夫人也在这儿，他总不能多说什么，更不能让盛嘉璎回到南苑去，只能开口让盛嘉璎起身。

“起来吧。”

盛国祯的声音低沉又含着威严，却丝毫没有对待多年不见女儿的愧疚和心疼。

盛嘉璎低着头，睫毛轻颤，脸上有些冷意，心中原本还有一次残存的妄想也因为盛国祯冷淡的语气消失地无影无踪。

“谢爹爹。”

可那些冷意却在抬头那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她抿着嘴有些小心翼翼地对着盛国祯笑了笑，露出脸上的酒窝来。盛国祯看着盛嘉璎那张与周氏相似的脸，浑身一僵，竟紧紧盯着盛嘉璎。

站在一旁的崔氏攥了攥双手，朝旁边的盛嘉瑜使了个眼色。

若不是崔氏之前就给盛嘉瑜打了招呼，她早在盛嘉璎踏进屋子的时候就忍不住了。

唤她的娘亲作母亲，现在又想分爹爹的宠爱，她才不会让盛嘉璎如愿！

“爹爹爹爹，您看，这是女儿好早之前就给你准备的生辰贺礼，您瞧瞧喜欢不喜欢？”

盛嘉瑜得了崔氏的眼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带着荷香到了盛国祯面前，又钻到盛国祯怀里扯着他的袖子开始撒娇卖痴，把盛嘉璎排挤到了一旁。

“为了您的贺礼，瑜儿可是准备了好久呢，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呢。”

盛嘉瑜说话的时候拱了拱鼻子，撅着嘴巴拉扯这盛国祯的衣袖，盛国祯显然也吃盛嘉瑜这套，听了她的话又哈哈笑出声，倒是从刚刚的失神中反应过来。

盛国祯十分宠溺地捏了捏盛嘉瑜的鼻子，“我们家乖囡囡给爹爹准备了什么好贺礼呀？”

盛国祯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虽说早早地就来了长安，可嘴里还是会偶尔冒一句吴语来，若是娘亲还在的话，定然也会用这样软糯的调子和自己说话。

盛嘉璎看着盛国祯，看着那个发妻刚亡，孝期一过就迫不及待迎娶续弦的男人，心中不知是何感受。

“爹爹瞧瞧，这是谁的画？”

盛嘉瑜笑开了，把抱着盒子的荷香唤了过来，从盛国祯身上退开，亲手接过盒子打开，把里面的画轴交到了盛国祯手里，兴致勃勃的要盛国祯打开看看。

“鬼灵精。”

盛国祯也被盛嘉瑜搞得生了兴趣，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画轴展开，刚看到那画轴就笑出了声，脸上的欢喜之意藏都藏不住，拿在手里压根儿就不舍得放下。

“这可是前朝李成关的春满乾坤图，我寻了数年都未得，竟然被瑜儿找到了！”

盛国祯欢喜得声音都大了起来，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散开过，连忙叫小厮把这画收好，打算等今日生辰宴结束后好好观赏。

“母亲莫笑，儿子刚才失态了。”

盛国祯轻咳两声收敛了笑意，有些不好意思地冲高座上的老夫人作了个揖，他身上不但没有那些商人身上都有的铜臭气，反倒有几分像读书人。

“爹爹可别急着高兴，这儿还有一对镇纸呢，女儿知道您没事就喜欢写字画画，瞧瞧可喜欢？”

盛嘉瑜盯了站在一旁的盛嘉璎一眼，眼中满是得意，又从另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对白芙蓉浅浮雕鱼龙变化纹镇纸来，成色做工都极好，可谓是珍品了。

“我的瑜儿费心了，真是个好姑娘。”

盛国祯被盛嘉瑜哄得眉开眼笑的，只怕现在盛嘉瑜要天上的星星，盛国祯也要想方设法给她摘下来了。

崔氏见盛国祯大喜的样子，连忙冲余嬷嬷使了个眼色，也把自己准备的贺礼拿了上来。

“夫君，这是妾身娘家托妾身给夫君的贺礼，爹爹这几日有公差在身，所以不能亲自上门来给夫君贺喜，可这贺礼却是特意让我娘送来的。”

崔氏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个汝窑天青釉的笔海，倒也算是投其所好了，崔氏亲自把东西送到盛国祯面前，盛国祯把笔海拿出来在手里把玩着，嘴里还不忘说几句多谢岳丈大人之类的话。

崔氏瞧了瞧盛国祯的脸色，又凑到他面前把垫在盒子里的锦缎轻轻掀开了一角，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盛国祯一看，眼中冒出精光来，看着崔氏的神色越发满意。

“娶妻如此，夫复何求啊！蓉儿定要代我向……不，等岳丈大人得空了，我定要亲自登门告谢。”

盛嘉璎站在一旁，看着崔氏和盛嘉瑜母女讨盛国祯欢心的样子，一句话都没说，脸上却挂着浅浅的笑意，跟个局外人似的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可心里却对崔氏送的盒子起了疑心。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能让盛国祯如此欢喜。

高座上的老夫人瞧了瞧盛嘉璎的脸色，到底还是觉得亏欠了这孩子，便主动开了口把盛嘉璎唤到了自个儿面前。

“璎姐儿想来也是给你爹爹准备了生辰贺礼的，不知道能不能拿出来让大家瞧瞧？”

老夫人声音温和，盛国祯也收了笑，朝老夫人那儿看了过去。

盛嘉璎有些局促地咬了咬嘴唇，看了老夫人一眼，又回头飞快地瞧了盛国祯一眼。

崔氏和盛嘉瑜这次倒是没有拦着老夫人，盛嘉瑜竟然还开始帮腔，要盛嘉璎把东西拿出来瞧瞧。

“是啊大姐姐，今儿可是爹爹的生辰，你不会是没准备吧？”

盛嘉瑜说这话的时候十分无辜，仿佛当日烧了盛嘉璎给盛老爷做的衣裳的人不是她似的。在最边上的绿枝听了盛嘉瑜的话气得狠狠瞪了她一眼，好在没有人看见。

盛嘉璎又没钱又没势的，她就不信她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盛嘉璎咬了咬下唇，让绿枝把东西拿过来，她挪着步子到了盛国祯面前，脸上虽有些不好意思可一双眸子却十分晶亮。

“爹爹……这是女儿亲手给您做的鞋子，您试试合不合脚。”

崔氏见盛嘉璎竟给盛国祯亲手做了一双鞋子，眉头轻蹙。

不是说这丫头做的是衣裳吗？怎么突然成了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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