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积水滩里渐渐升起白色的水汽，很快就雾化了四周景物。就只那区区几滩积水是出不了这么多水雾的，艾宁看着渐渐变为纯白的世界，心中明白，这是要回到现世去了。她徐徐阖眸，再睁开时，已是山洞之郑

穆连站在阵外，笑着看她，湛蓝的瞳孔中甚是喜悦，看得艾宁一时没转过弯儿来，他怎么这么高兴？

“回来了吗？”他试探着问，仍立在原地。也难怪他谨慎，这焠剑阵在焠剑结束人回来之前，是绝对不可有第二人进入其中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艾宁怔了片刻，随即冲他点点头。穆连这才走到她面前蹲下，可她却一直看着他发呆。

穆连心里纳闷，这是怎么了，怎么进了一趟幻境出来人傻了。

“嘿。”他伸手在她眼前晃悠，问：“怎么了？哪里感觉不舒服吗？”

艾宁愣愣的摇头，穆连更奇怪了，这家伙怎么跟丢了魂一样，当初自己焠剑结束后可不是这个样子啊。不过话回来，自己当时的力量外流也没她这么多，或许是累了？

他正琢磨，艾宁忽然开口：“穆连，你幻境和现世之中，真的一点牵连都没有吗？”

穆连当即一颤，强作镇定道：“怎么问这个？”他一直觉得那么强大的力量外流，可能源自她在幻境中杀了许多人。如果让她知道那幻境与现世确有某些联系，恐怕她胡思乱想。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艾宁，“我在幻境里，见到了以前欺负我的村民，他们想杀我，而我也差一点，真的杀了他们……”

她似乎对自己很失望，沮丧的垂下头，也因此没看到穆连脸上的惊讶。差一点？那意思就是，她没伤人？那那么多力量外流是怎么来的！

他诧异着，艾宁却终于拾起脚前横成“一”字的蓝色长剑，她刚刚才发现它的存在，随即看向穆连。穆连也赶紧收起自己那一脸的不淡定，对她从容一点头。

艾宁细看剑身，这把剑和她在幻境中随手制出的那把并不一样。那把剑全身发蓝，而手里这把，只有剑身中部一道流线型的蓝带，由宽至窄，其中还点着一些亮晶晶的白色光点，看着像镶了亮片的绸带，其余地方均是银刃，总之，极为好看。

她对这看相十分满意，又将它握在手中挥了几下。长剑很轻，刃薄如蝉翼，每挥一下都能听见铮铮声响，如划破空气。艾宁开心地笑起来，之前那些沮丧一扫而光。

穆连也笑了，道：“这把剑，应该很不错。”毕竟那么多的力量聚成了这把剑。“要不要试试？”

艾宁来了精神：“怎么试？”

“简单。”他着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艾宁盘腿坐得有点久了，站起来就腿发麻，往前一栽，还好穆连及时扶住她。艾宁冲他笑笑，赶紧活动开，穆连就领着她到洞外了。

“要怎么做？”她问。

穆连道：“你的剑，利不利只能你来试。我看那棵树粗细合适，不如你试试能不能将它斩断好了。”

艾宁走过去，围着看了一圈，愣愣回头：“你要我砍这个啊。”这棵树可比她一人环抱还要粗，怎么可能一剑就砍得倒。

“这个不行吧。”她着就往后退，直接被穆连堵在身后，道：“可以。就算是品质一般的武器，对付这种粗细的木头也足够了，何况是你这个。”

艾宁不服的瘪瘪嘴，心你到底是多看好我这把武器呀，不过转念一想，算了，或许自己也该有点信心。于是她走到树前，一个深呼吸完成，扬起手，一下斩在树身上。然而……

“嘭”的一声闷响之后，除了树上落下几片叶子，其他再无任何反应。

果然是这样，自己还真是没有用它的赋。艾宁悻悻将剑移开，又是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就和当初她用穆连的炽炼一样，可这次，她用的是自己的剑啊。按理，自己的剑自己用，该有多锋利就有多锋利，可自己手里这个……

这就很尴尬了。艾宁忽然觉得，自己连回头看穆连的勇气都没有了。而身后穆连也是久久都没话。他也很纳闷，聚了那么多力量焠出的武器，竟然是这么一块，废铁？

“咳咳……”他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踱到艾宁身边，道：“可能是，没开封。要不，你再试试？”

这话的，是个人都听出牵强来了。艾宁脸上羞臊更甚，但也不甘心让自己好不容易焠出的武器就这样被视作废品，便强作精神，一连又试了好几次，只可惜，现实就是这么不给面子。于是，穆连也不做声了。

二人各自沉默，良久，穆连仰头看了看色，再次开口：“现在时间还早。要不，你这个就弃了，重做一个吧。”

“凭什么！”

艾宁差点蹦起来，瞬间瞪圆眼睛，抱着那一柄“废铁”往身侧一藏，皱着脸道：“这是我的，我做的。我就喜欢这个，就算是废铁我也要！”

“……”穆连无奈道，“可你留着它也没用啊，它不够利，完全派不上用场。”

艾宁不管：“那我也要留着！”

穆连：“……”

二人互看半，最后还是穆连妥协。“好，你喜欢就带着吧。走，我们回去了。”

听他这么，艾宁这才乐呵呵的解除防备，跑着跟上他。路上还向他又是撒娇又是耍赖，硬要叫穆连亲自动手，给她这把剑配一个剑鞘，穆连被她磨得没招，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不过，你既然要带它，”穆连边走边，“那给它起个名字吧。”

起名字？和他的“炽炼”一样？那可得认真想想……

艾宁看着自己这把剑的剑身上，那一抹蓝色中亮晶晶的白色光点，忽然眼前一亮。

“‘霜降’。”她冲穆连笑道，“就疆霜降’。”

穆连回头，看看她又看看她手中的长剑，也一块儿笑起来。

“‘霜降’啊……”他柔声道，“很合适。是个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