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A城有不夜城的美名，夜生活相当丰富，靠近步行街有条小道多得是酒吧KTV。

所以当徐宛如带沈霜来这里时，她有些犹豫不想下车。

她小半辈子从没来过这地方，一来她恪守着自己的原则，对于声色场所不感兴趣。二来她家里的经济条件也支撑不住高额的消费。

“宛如，我还是回去吧，PPT还要再改一改。”在恋色的门口她发了怵，心底七上八下，有些东西宁愿永远不知道，也不想把伤口赤裸裸的揭开。

徐宛如气不打一处来，拖着她就往里面走，恋色是会员制，需要熟人介绍消费到一定程度才能申请成为会员。

看着徐宛如手中的会员卡，保安没有为难二人，里面金碧辉煌，闪的沈霜眼睛疼。

“你那份工作趁早辞了好，你还是一个实习生，就不把你当人使唤，连续加班多少天了？”她捏捏沈霜的脸蛋，睡不好脸颊也陷下去。“这么幸苦，何必呢？要是真想上班，不如毕业去我爸公司，活少钱多贼轻松。”

沈霜苦笑一下，没有回应她的话。徐宛如这辈子活得太轻松，看任何事都看的万分轻巧，她没有忧愁自然不懂自己的苦衷。

沈霜通过校招去了家前五百强的房地产公司，这行业前景不错，A城的房价涨了又涨，做这行哪怕是个实习生都有六千一月。

六千对于徐宛如和周南来说也就是一月生活费，甚至还有多。但对沈霜来说是家里小半年的开销，沈父大一的时候不小心从工地上摔下来，半身瘫在床上，唯一的经济来源是沈母做些小玩意。

沈霜并不矫情，接受过周南的帮助，但日子久了总靠着别人救济不是办法，想要好好过自己还是需要靠自己。

这份工作虽然忙，但赚的不少，她攒几年，说不定可以凑个首付。

“周南，你出来！”徐宛如走到一间包房前，大力的敲打，“是我，徐宛如。”

包厢开了一条缝，恰好可以瞥见徐宛如的脸，里面的男子将门打开，徐宛如蹭的钻进去。

“霜霜，你在门口等我，我把周南喊出来。”徐宛如不打算让沈霜进去，她明白那些富二代喜欢玩什么，找公主溜冰什么样乱就来什么样。沈霜那么单纯，不应该被这些污浊染脏。

包厢里很暗，零零散散做了好些人，不少人身边伴着漂亮女孩。美丽却不正经，化着统一的大浓妆，坐在男人腿上，挑眉看着突然进来的女人。

徐宛如环视一周，看见角落里吸烟的周南，头发乱七八糟不知道几天没洗了，胡子拉碴的仰头叼烟闭目养神。

“周南，你给我出来！”她向前扯着周南，企图将他从沙发上捞起。“你知不知道霜霜等了你一晚上，你却在这里有玩有笑，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周南转了个身，甩开徐宛如的手，皱眉着又点了根烟。

“你给我出来！”徐宛如咬着牙，也仅仅是把他拖到门边。“你就这么不体谅霜霜么？”

“她那么喜欢你，为了和你有个未来，拼命工作，为了什么？”旁观者清，多年来沈霜对周南的迁就，徐宛如看的一清二楚。“不久想着和你缩小点差距，能和你永永远远在一起？”

“这么多年了，我看着她越来越瘦，谈起你眼神里总会有落寞。她不仅是你的女朋友，她还是我的朋友！”徐宛如太气愤了，往日里看在沈霜的面子上，她对周南有怨言也会忍着。

但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沈霜为了他，坐在街上苦等了一晚上，打电话给她时，哭到晕厥。加上连续几天的加班，接到沈霜后，整个人都脱了型。

“你既然不想好好对她，为什么不放过她？她值得更好的，周南是你不配！”徐宛如披头盖脸的一顿臭骂。“你不过就是仗着她喜欢你，从来不在乎她的感受，你累了你倦了她能安慰你，那她呢？她累了谁关心她？”

“你就该一辈子打光棍，孤苦伶仃一辈子，死了滚床被单扔出去。”

周南的脸上有了表情，他用手抬起徐宛如的下巴，手上的烟草味让她咳嗽几声。

“你是沈霜么？凭什么替她说这些话。”周南蔑视的居高临下盯着徐宛如。“你要知道是她死乞白赖的缠着我，是她没有我不行，不是我。”

“我有要求她做过什么么？不都是她自愿的？她既然想和我在一起，就应该接受这些。你有什么资格来骂我？”

“你瞎说什么！”徐宛如想起门外站着的沈霜，用眼神暗示着周南。“你喝多了对不对，多过过脑子吧。”

“我没喝，多过过脑子的应该是你徐宛如才是。”周南笑到多了份邪性。“张叙就和沈霜一样，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真想和那个穷小子过一辈子？省吃俭用给你买颗糖就开心的想终身厮守？”

“徐宛如，你的感情也太廉价了。”门口传来一阵闷哼，周南望了眼，见没有什么声音响起，又把视线收回来。“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事吧，别对我这么凶，指不定咱们以后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门被推开，沈霜站着面无表情：“宛如，我们走吧。”

“霜霜！”徐宛如推开周南，跟在沈霜身后。“我估计他喝多了，人把一喝多就容易瞎说你懂吧。”

接下来的安慰实在说不出口，沈霜的眼底一片空洞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沈霜！”周南后知后觉的追出来，喊住她。

“我......”话到嘴边却如鲠在喉。

沈霜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他。

“周南，我一直觉得这么多年了，哪怕你不像我这么喜欢你，但也应该是有些喜欢的吧。无论别人和我说，你又多么的不好，你不会喜欢我，可我都相信你只是不会表达而已。”她浑身冰冷，疼痛从脚底漫起，一点点咬噬着的她的躯体，但似乎心更疼一点。

“你知道么，我有想过未来我们的家会是什么样子的，你皮肤容易敏感，床垫毯子什么的最好用纯棉的。你又怕冷，还是按个地暖吧，都说地暖特别麻烦，没关系我不怕麻烦，你过的舒服就好。”

“房子也别买太大，现在房价这么高，能省一点就是一点，以后有钱了再换个大的......”

“霜霜别说了。”徐宛如扶着她，明显感到身上的颤抖。“我们回去吧，不要再理他了。”

“周南，你知道什么是绝望么？”沈霜嘴巴煽动，深吸一口气。“是原来我规划好的未来，其实根本就没有我。我把自己想成了主角，哪知道就是个龙套命。”

“做了这么久的梦，终于要醒了。”沈霜咬着下槽牙，不然眼泪流出来。“喜欢你我后悔了。”

周南从未这么心慌过，那是心情跌宕到底部的难受恶心。他想上前拉住她，脚底却有千斤重，就这么看着她离开。

不过是个女人，有什么了不起？他嘴撇撇，手却抖着，心底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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