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月圆的晚上，珍珠吸收了月之灵气后化成了人形。一开始赵睿着实被珍珠的身份给吓到了，但渐渐的他也就不再害怕了，尤其是珍珠每日割下自己的肉熬鱼汤给他治病。

病治好后，赵睿就不甘心整日呆在府里了，想要出去读书交友。可是这些需要很多银子，当时的赵睿却连吃饭都难。于是珍珠便每天晚上去楚江捕鱼捞河蚌，白日再去卖鱼卖珍珠换银子让赵睿读书。

可谁也没有想到，赵睿竟然如此狼心狗肺，恩将仇报。

“柳青求公子救你，但公子说你伤的实在太重，内丹都碎了，一身修为也散的几乎没有，就算勉强救活也只能是一条普通的锦鲤。柳青央求公子，将他的内丹和修为都渡给了你，他自己变成了一棵普通的柳树，且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无芷看了一眼那棵蔫兮兮的柳树，觉得他有些可怜。

“柳青你怎么这么傻。”珍珠听完泪如雨下，冲破结界飞到岸上，化成人形抱住了柳树。

“柳青，你怎么这么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了你。”珍珠抚摸着柳树失去生命活力的枝条，心痛如绞，悔不当初。泪水一颗一颗像珍珠般滴进了柳树的根部。

无芷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刚刚柳树突然闪了一下光，枝条好像精神了一些。

“没想到你的眼泪竟然还有这般奇效。”从楼上下来的白昱也看见了这一幕，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有些惊讶。

听到声音，珍珠抬起头，忍住悲痛道：“多谢公子相救，还未请教公子名号?”

“浮屠殿，白昱。”白昱摇着折扇走到院子里的桌子旁坐下，等着吃饭。

没一会儿，云淡和疾风就端着饭食从厨房里出来了，边走边道：“公子，阿芷，吃饭了。”

一听这声音，无芷立马以最快的速度坐到桌子旁，乖巧的等着投食。

看着像一家四口一样吃着饭的四人，珍珠有些尴尬，觉得自己很多余。可是现在她也不知道去哪里，尤其是柳青变成了这样。

“珍珠姑娘，你要不要也一起吃点?”白昱以主人的身份邀请。

珍珠怔了怔，起身走了过去。只是却没有坐下吃饭，而是跪在了白昱面前。

白昱挑眉，故作惊讶道：“吃个饭而已，不用行此大礼。”

虽然他们是妖，但这跪拜之礼也不是轻易行的。

无芷看了白昱一眼，暗叹公子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珍珠显然被白昱的话怔到了，涨红着脸有些难以启齿道：“白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

白昱叹气，看来是躲不过了，谁让他吃了人家的瓜呢?

“说吧。”

眼见白昱答应，珍珠喜不自胜，赶忙道：“白公子，浮屠殿灵气浓郁，我想请公子答应让我和柳青留下来修行。”

“不行！”白昱还没说什么，疾风却站起来果断拒绝了：“四个人的饭已经做的很吃力了，不能再添人了。”

正在吃饭的无芷，听到疾风这话后心有所感抬眼看向疾风，果然见疾风在恶狠狠的瞪她。

四个人的饭能有多难?真正难的不过是养了一个比猪还能吃的无芷罢了。

珍珠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理由被拒绝，脸色涨红的咬着唇道：“白公子，我保证一直以鱼的形态呆在池塘里，不需要吃饭，只需要偶尔给点菜叶就行，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如此请求，可谓是很卑微了，不答应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白昱想了想，点头应了下来。心想就当养了一条宠物鱼一棵景观树了。

珍珠也很守诺，当既变成锦鲤回到了池塘里，安静透明到仿佛不存在。

吃过饭，白昱来到大厅的货架前，将一柄光亮如新的匕首放了上去。不知下一位买它的客人会是谁呢?

——

次日，无芷跟云淡买菜回来。准备进浮屠殿时，却被人撞了一下，一蓝子菜都打翻在地。

无芷很生气，正想理论时看清撞她的人后，怔住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捡起来。”林月弯腰蹲下，跟丫环一起把菜捡回蓝子里交给无芷，顺便打探：“姑娘，我想问一下，赵睿是住在这巷子里吗?”

无芷伸手接过，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赵府：“那里就是。”

“多谢姑娘。”林月闻言喜出望外，道了谢后就急急忙忙的朝赵府去了。

无芷看着她的背影，神色有些复杂。

“她是谁啊?”云淡不明所以，只是好奇林月跟赵睿有什么关系。

无芷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快步跑进浮屠殿，随便将菜蓝子一放就去上楼去找白昱了。

林月的事，只有她跟白昱知道。

白昱正在作画，画的是那天晚上群妖相斗的景象，无芷进来时，他正在画野猪妖。

见到无芷，白昱兴致勃勃的冲她招手：“阿芷，你过来瞧瞧公子我画的如何?”

无芷走过去认真瞧了瞧，如实回道：“画的很像，就像……直接装进去的一样。”

白昱画功深厚，无论画任何东西都画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这是他用上万年孤寂时光沉淀出来的。

万年的孤寂时光，他无以消磨，只能作画，到现在已然成了一种习惯。

“阿芷真有眼光。”随口夸了一句，白昱提笔继续作画。

无芷急了，赶忙道：“公子，城郊别院的那位姑娘去了赵府。”

“林月?”白昱终于放下了笔，问无芷：“她在找赵睿?”

“嗯。”无芷点头，道：“我看她的模样很着急。”

“罢了，去瞧瞧吧。”白昱觉得林月也是个可怜人。

无芷跟白昱刚走到赵府外，就听见了林月带着哭腔的绝望嘶喊。

“睿郎，你在哪里?睿郎，你出来啊……”林月跌跌撞撞的找遍了整个赵府，也没有找到赵睿的身影，最后被一块石头绊倒跌坐在了池塘边，伤心落泪。

小丫环看不下去了，伸手去扶林月：“小姐，我们回去吧。”

林月不为所动，仍旧坐在地上垂泪。她不相信赵睿会骗她，会抛弃她。

“姑娘可是来找赵睿赵公子的?”白昱摇着扇子走近林月，他瞧了一眼林月坐的位置，竟然碰巧是赵睿死的地方。只是原本掉在地上的衣物残片和血迹已经被他抹去了，看不出半点痕迹。

“你知道他在哪里?”林月一下子仿佛抓住了希望一样，紧紧的盯着白昱。

白昱朝她伸出手：“姑娘别急，先起来再说。”

林月借着白昱的搀扶起身，还没站稳就抱着白昱的手臂追问：“请公子告诉我睿郎他究竟去了哪里?”

白昱没有回答她，狐狸眸中有一丝惊讶：“姑娘可是有孕了?”

闻言，林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眼神躲闪又警惕的道：“公……公子如何得知?”

未婚而孕对一个女子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她跟眼前的人素不相识，如何能告诉于他?

白昱一眼就看穿了林月的想法，也不再纠结此事，转移话题道：“姑娘来找赵公子，怕是要失望了。前几日的傍晚赵公子出去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什么?睿郎他到底去了哪里?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没有回来?”一听到赵睿的消息，林月立时急了。

白昱的狐狸眸闪了闪，一本正经的瞎说道：“前几日赵公子出门时我曾碰见了他，问他做何去?赵公子说他要去楚江捕鱼，之后便一直没有回来，想来……”

“你的意思是，睿郎他捕鱼时不慎溺死在楚江里了?”林月站立不稳的后退了两步，被小丫环扶住方才站稳。

“这……”白昱正琢磨着怎么说时，无芷开口了：“也许是让鱼给吃了，又或许是遇上江匪了，又或许……”

无芷每说一种可能，林月的脸就白上一分。

“好了阿芷。”白昱赶紧制止了无芷，有些后悔带她过来了。

“姑娘，我想告诉你的是，赵公子极有可能遭遇了不幸，你还是回家好好养身体吧。”赵睿确确实实是死了，但白昱却不能告诉林月他是被妖怪给吃了，恐怕她根本就不会相信。既然如此，就只能给她一个她能相信的说法了。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睿郎他死了！”林月疯狂摇头，哭的撕心裂肺。

“唉——”白昱叹息，劝道：“姑娘，你若实在不信可去楚江边上打听一下。但你切记要保重身子，毕竟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无芷抬头看向白昱，她怎么觉得公子在骂人?

“阿芷，我们走吧。”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白昱叫上无芷走了。

走出赵府大门后，无芷问白昱：“公子，她会相信你说的吗?”

“信不信她都是要去打听的，不过楚江每日都有人不慎溺亡……”说到这里，白昱给了无芷一个高深莫测的笑。

无芷思索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暗叹白昱果然是成精上万年的狐狸，随口撒个谎都叫人无法识破。

回到浮屠殿后，白昱上楼去继续作画了，无芷则去了厨房拿了几片新鲜的菜叶，蹲在池塘边喂珍珠。

看着摆着尾巴欢快的吃着菜叶的珍珠，无芷想她若是知道了林月的事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