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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佩符点头道“从现在起,我就随在他的身后”
钟夫人又道“说来敬人也可怜,你要有些分寸才是。”
钟佩符道“我理会得,从明天起,派人跟在他身旁”
钟夫人道“谁能守得住他呢”
钟佩符道“我自有办法。”
话声中,老夫妻也双双起座,转向寝处。
钟佩符到了卧房,突感心惊肉跳,坐卧难安
他神色一变,霍地大步而出
钟夫人急忙唤止道“佩符,有什么事”
钟佩符道“我觉得像有事发生,去前面看看”
钟夫人哦了一声,没有接话,钟佩符立刻到了敬人的住处,他站在门外,沉思刹那,方才唤道“敬人敬人”
室内无人应声,钟佩符不由皱起了双眉。
他猛地推门而入,直闯进了右暗间
右暗间床上,钟敬人却在蒙被大睡,一双快靴,倒置床前,难怪钟佩符呼唤多声,他都没有答应
钟佩符双眉展开,想了想,转身而去。
行未数步,突然又心肉跳动,摇摇头暗自忖思
“敬人没有离堡,还会发生什么事呢”
想不通,只好摇摇头踱出房去,顺手轻轻的将门掩好
他感无名烦躁,信步向堡门而行。迎面,遇上了手下亲信家将钟兴,于是招手道“兴弟过来”
钟兴,五十一岁,但却壮如猛虎,是钟佩符三十六员家将之一。
昔日钟佩符在“岳家军”中,与金贼大战,不幸身中流矢,堕落马下,就是被钟兴杀开一条血路救出来的
钟兴听到呼唤,迎上了前去道“将军怎又这样称呼属下”话锋一顿,接着又道“为了敬人的事,要和你商量。”
钟兴看了主人一眼,道“将军不说,属下也要禀陈将军了,这些日子,属下早已看出长公子神色不对,行动尤其怪异”
钟佩符哦了一声,接口说道“莫非你看出了什么”
钟兴道“公子时常一个人对天自语”
钟佩符叹息一声,道“唉你也知道,他对任家姑娘,十分情痴”
钟兴接上道“将军,任家到底是为什么拒绝”
钟佩符道“不是拒绝,是因为筠姑娘和沈公子,早已彼此爱悦,儿女成人之后,父母是不能过分”
钟兴突然悄声道“将军怨属下放肆,属下看出长公子对此事似乎无法释怀,若不能妥善安排,恐怕会发生意外之事”
钟佩符道“我就是为这件事,和你商量。”话锋一顿,接着又道“我要你紧跟着他,不离寸步,直到沈、任两家佳期过后,这样也许能够有点用处。”
钟兴道“若长公子命令属下离开他的左右呢”
钟佩符道“我会当他的面,谕示一切,不使你为难”
钟兴道“不过这也并非解决的办法,最好能让长公子暂时离开山区,等一年半载后,再迎接他回来”
钟佩符接口道“出山不易,这要和赵将军商量的。”
钟兴道“将军最好就去和赵将军商量,或可避免”
说到这里,钟兴突然自动停下话来
钟佩符已听出话中有话,立刻问道“钟兴弟,你可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钟兴低头无言,钟佩符接着又道“来,我们前厅谈去。”
说着,钟佩符转身步向前厅,钟兴只好随后而去。
落座之后,钟佩符首先开口,十分诚恳的说道“兴弟”
钟兴霍地起坐道“属下不敢,请将军直呼名姓。”
钟佩符更将钟兴按坐椅上,道“我早已当作胞弟看待,从前就曾说过,你不受我勉强不得,我这样喊你却也不能”
钟兴接口道“上下有分”
钟佩符面色一正道“多年来都是如此,兴弟能否再这样”
钟兴慌忙的答道“是是,属下不再多说就是。”
钟佩符笑了笑,转回话题,道“刚才在外面,我听出你似有所见,所以来这里好好谈谈,兴弟,你到底发现了什么事情,快些告诉我”
钟兴犹疑的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也许没有关系”
钟佩符接口道“兴弟,别让我着急好么”
钟兴想了想,道“属下看见长公子,曾去铁楼”
钟佩符闻言一惊,道“铁楼的钥匙在陈先生身上,他是怎么进去的”
钟兴道“属下说出来之后,将军请别动气。”
钟佩符道“不会的,兴弟快说”
钟兴道“当时属下就曾去看陈先生,亲眼看到阵先生的钥匙,还挂在腰带上面,因此属下就格外注意长公子。
“一连三天,都看到长公子用钥匙开了铁楼的门进
去,属下判断,陈先生大概曾有疏忽,被长公子”
钟佩符双目紧皱,接口道“我懂了,这奴才自己配了钥匙”话锋一顿,扬声向外面喊道“来人呀”
厅外侍役弟子,闻唤而入,静待吩咐。
钟佩符沉声道“去叫钟富来”
侍役弟子恭应而去,不多时,一个黑壮的大汉,随在侍役的弟子身后而来,钟佩符挥令弟子退下,对大汉道“钟富,我有话问你,不准虚言”
钟富是个老粗,点着头道“将军知道,我不会撒谎”
钟佩符嗯了一声,道“钟富,这半个月内,可有人叫你去配制钥匙”
钟富道“有,是大少他。”
钟佩符道“那是把什么钥匙”
钟富道“大少爷说,是将军金柜上用钥匙。”
钟佩符道“你没有问他,配那钥匙作什么用么”
钟富道“大少爷说,是将军吩咐,多配一把备用”
钟佩符把牙一咬,挥手道“你回去吧,这件事不准多讲”
钟富恭应而退,钟佩符接着霍地起座道“兴弟,跟我来”
钟兴道“将军要去哪里”
钟佩符道“找敬人这个奴才”
钟兴道“长公子出去了”
钟佩符闻言一楞,道“出去了,什么时候出去的”
钟兴道“就在将军召唤属下前一刻”
钟佩符猛一跺脚,道“兴弟传令下去,让十六亲随一齐出动,找他回来”
钟兴道“将军请息雷霆之怒,属下就去请回长公子。”
钟佩符道“兴弟先对这奴才说明,我要”
钟兴接口道“将军,这是第一次,请将军从轻发落。”
钟佩符道“我有数,不过私进铁楼,却非要他说出道理来不可”
钟兴道“属下只盼将军和缓来问”
钟佩符沉思有顷,道“我懂你的意思,你去吧”
钟兴躬身而退,钟佩符气冲冲的回到了后房
三更
钟兴才陪着钟敬人回来。
在后房中,钟佩符夫妇,焦急的等待着消息
钟敬人进了后房,钟佩符虎地站起,手指钟敬人尚未开口,钟兴已抢着恭恭敬敬的施礼说道
“兴弟辛苦。”话锋一顿,接着问道“你在哪里找到奴才的”
钟兴看了主母一眼,道“公子坐在后山孤独石上,直到现在”
钟佩符夫妇闻言,彼此互望了一眼,微吁出声
钟兴这时又道“兴弟暂到外厢,稍待还有事要烦你。”
钟兴告辞退向外面,钟佩符夫妇重又落座。
半晌之后,钟佩符才低沉的问钟敬人说道“你出堡干么”
钟敬人呈淡然之状,道“无聊,随便走走”
钟夫人哼了一声,道“钟兴说,你一直都在那块孤独石上,是真的”
钟敬人却答道“那地方正好看到日落”
钟佩符忍着怒气,道“你懂日落”
钟敬人冷冷地说道“日出可比人之初生,日落与人死无异”
钟夫人不悦的说道“胡说”
钟敬人苦笑一声道“妈要认为孩儿胡说。就算胡说好了”
钟佩符道“你这种比法,我想听个道理”
钟敬人道“人生苦短,百年瞬间,孩儿只是有点感慨罢了”
钟夫人却道“就算如此,你更该知道,人生苦短,对酒当歌,为什么就不能放落已成定局的事,另谋开端呢”
钟敬人再次苦笑出声,却没有答话。
钟佩符看了夫人一眼,正色对钟敬人道“你母亲的说法,并不全对,假如当真人生可比日出与落,则你该知道,日之出落间,造福世人”
钟敬人的接口道“这些孩儿知道”
钟佩符哼了一声,道“既然知道,我问你,你为世人作了些什么”
钟敬人垂首不语,钟佩符接着又道“有件事情问你,但是我却不愿意听任何不实在的话”
钟敬人道“爹问好了,我不会说谎。”
钟佩符道“你到铁楼去干什么”
钟敬人闻言一楞,继之答道“孩儿一时好奇”
钟佩符沉声接口道“你一连好奇去三次”
钟敬人脸色变了,没有答话。
钟佩符接着问道“是谁给你开的门”
钟敬人把头一低,没有回答。
钟佩符怒声道“你聋了我问谁给你开的门”
钟敬人不敢再不答话,道“孩儿自己用钥匙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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