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几个地方都进行的非常顺利，当地的郡守看起来也都算是正常，对赈灾一事多多少少也有自己的一些见底和作为。

太子将修筑暗渠一事告知他们后，都表示极为支持，愿意配合，甚至还有一些官员为了以表忠心，拿出自己的家产和俸禄。

在此期间，太子也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关于王大宝一事，但是大部分知晓的人都只知道他这个官是买来的，具体是怎么买的，找谁买的就一概不清了。

一连在外呆了近两个月，今年的中秋看样子是赶不回去了。

虽然当地的郡守极力相邀，不过渤雅婉言相拒，人家家的团圆时刻，他去了反而让人家拘束，倒不如趁这个机会陪着池暝四处逛逛。

刚刚过了晌午，渤雅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来到了池暝现在暂居的客房内。这一连走了这么久，渤雅也担心池暝身子经不起长途跋涉，不过好在，池暝心情好，身子自然也好了不少，虽然路途辛苦了些，可是当地郡守、县令招待的都是极好的，吃喝没有亏待，疲惫无非路途。

池暝看渤雅得空来了，也很惊讶，平时这个时候他多半在忙于工作，没有时间来这里。

“今日怎么有空来了？”池暝笑着问。

“今日中秋，不想打扰人家团聚，只能来求你收留了。”池暝听了渤雅这可怜兮兮的话，掩唇笑了起来。

大方的对他说：“哎！若是如此，那只能委屈太子同我沈某人共度良宵了。”

说完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池暝和渤雅一起去了这里的集市，池暝依然是一身翩翩少年郎的装束，头戴冠巾，手持折扇，渤雅也换了一身简约的衣装，玉冠束发，明眸剑眉。二人一个清秀俊朗，一个贵气潇洒，引来周围人一阵侧目。

此时，天还早，集上也正热闹。池暝在一个胭脂铺子边，久久驻足，那个大娘看着二位风采不凡，笑着问：“二位是给娘子买的？”

池暝听了这话才发觉今日自己一身男人装束，久留在此不太合适。

“正是。”正当池暝想走时，渤雅一下拉住了她。

“看公子器宇不凡，想必的娘子也一定是美若天仙。”买胭脂的大娘对渤雅说道。

渤雅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池暝，说道：“美若天非也，只是个机灵娇蛮的小女子。”

听了这话，池暝撇了撇嘴，美若天仙？她确实有个美若天仙的娘子，只是可惜没跟来。

“那公子看看这个，这是用秋海棠做的胭脂。不同于别处胭脂的娇艳，这个颜色更为可爱，我看公子年岁不大，想必家中娘子也是娇俏佳人，用此色，最为妥帖。”渤雅接过瓷盒，颜色确实比池暝之前的要清淡不少，更适宜她。

他顺手拿来放在池暝面前，问道：“喜欢吗？”

池暝看过也同样感觉这色彩不同于丰邑城中女子惯用的颜色，点头回应。

“大娘，这盒我要了，可还有其他的。”

这大娘看着二人之间来往举止不似旁人，看去眼光也有点怪异，随手拿了几盒一一打开放在二人面前，渤雅细细看过选了几个留下，然后付了钱，拉着池暝离开了。

“那个大娘许是把你我想错了，她以为咱们俩是‘那种’关系。”池暝也早就察觉到那个大娘看他们二人的眼光有异。

“哪种关系？”渤雅明知故问。

池暝也不好解释，就是又重复了一遍：“就是‘那种’关系啊！”

渤雅自然也能明白她的意思，笑言道：“那有什么关系，无论她如何想总有一点想对了。”

“什么？”

“你我二人确实是‘那种’关系。”

池暝嗔了他一句，没正经，追随他跑了过去。

池暝在他身侧，在异乡的街头，没人认识他们，这种感觉真的太好了，她不用隐藏自己，也不怕暴露自己，她可以与他并肩走在阳光下。此时她不是见不得人的太子妃，他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

可是欢喜的心情还没多久池暝心又凉了下去。再过不久，他们又要回到那个牢笼了，他重新做回他的太子，而她重新回归太子妃的位置。

徐承徽、姚良娣又会成为他们直接一个又一个阻碍，皇权，身份也是他们无法逾越的横沟。

看池暝半晌没有说话，渤雅看过去，看到池暝神色黯淡。

轻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渤雅的声音将池暝拉回了现实，她带着浅笑，摇了摇头。

“在想什么？”池暝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他以为他了解她，可是对于池暝他知之甚少。

池暝依然浅笑摇头，她不想他知道她心里的这些事情，也不想破坏了今儿这么好的气氛，他们能这样在一起的时光真的太少太少了。

渤雅看她不说也不再追问，只是目中带忧思。看渤雅也不说话了，池暝怕他知道自己所想就慌忙扯了一个话题。

“这儿那里适合赏月，咱们今晚去赏月可好？”池暝笑脸相迎。

“当然，不过要去买点吃的、喝的，不然只是赏月那就太乏味了。”渤雅也报以笑容。他们之间有许多说不明道不清的事情，若是一直反复提及，总是伤身，今宵有酒今宵醉，何必去在乎以前以后。

二人一路上买了月饼还买了一些卤肉、酱菜，油纸一包一包拿了好几个。然后去了城内的一座矮山。

天色已暗，月儿升起，今日的夜空不是朗晴朗晴的，总是飘着朵朵云彩，所以今日月华也暗淡不少。而赏月的地方说是矮山倒不如说是个大土丘，比起府中的邀月台，这个地方简直是与之有着天壤之别。

不过好在这二人并不在意，找一块干净的石头，将油纸包一个一个打开，买来的桂花酿也不用杯直接豪饮。

这些吃的比不了太子府御厨做的，也比不上波涌池鱼的厨子，这酒也不够醇香，只是此时却是天底下至好之境。

“池暝，如果我不是我，你不是你，我们只是寻常人家的小儿女，是不是这样的日子就能长久了。”渤雅声音很轻，却也随着夜风一字字进了池暝的耳朵里。

若他不是他，她也不是她。没有江山社稷的家国，没有万事安康的理想，他们会是怎么样的结局。

“可是，没有这么多如果。”

池暝的话让渤雅一惊，他没想到池暝居然会说这句话，可是再转念一想，是他说的太天真了。

对啊，没有这么多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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