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荣昌街逛了许久，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也买了不少。

“大娘，两碗赤豆丸子汤。”渤雅牵着池暝走了过来。

池暝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生怕被她认出来。

“好嘞！”大娘给锅里倒着水，一边回应着。

“哎呀！这个公子好生面善啊！”她看到了渤雅，乐呵呵的对他说，渤雅笑着点头回应。

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渤雅偏过头看了看他身边的池暝。她觉得这个姑娘更是熟悉，虽然锦帕掩面，这那双水灵灵的眸子，好像在哪儿见过。池暝看她一直看着自己，心里惶惶不安，不由的往渤雅身后躲。

渤雅也发觉了池暝的反应，笑着问大娘：“可有何事？”

被渤雅这一问，大娘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干笑了两声说：“我看二位，都面善的很。你们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吧！”说完就继续忙起来手上的事情了。

池暝用手指在桌子上轻点了两下，神色惶恐，小说的对他说：“别吃了，认出来就坏了！我感觉他们都在看我。”她自小在这条街上长大，很多人与她都十分熟悉，所以每当她在一处多做停留，都很是害怕。

“不碍事的。”渤雅却满脸无所谓的对池暝说：“他们看你是因为你好看！”听了这话，池暝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别开了脸去。

“等下你还想去哪？”

“我想……我想出城。”

听了池暝的回答，渤雅有点意外“出城？”但他并没有反驳，稍稍思量下说：“那等下找匹马吧！回去牵马，太耽搁时间了。”

说话间，大娘把两碗赤豆丸子汤端了上来。

池暝点头以表感谢，渤雅开口问：“请问大娘，这附近可有租赁马匹的地方？”

“有，荣昌街隔壁街上找老王家就好了，他家卖马也租马。”渤雅道过谢后，舀起一勺刚要喝就看到对面局促的池暝。

池暝为难的看了渤雅一眼，眼睛稍稍一撇，渤雅顺着她眼神看去，发现大娘就坐在离他们俩不远的地方，两眼紧盯着他俩。

渤雅放下碗，尴尬的笑了笑，问：“大娘，可还有别的事？”

那位大娘也似乎觉察到了自己这样有些不好，就陪着笑脸，走开了。

池暝这才敢将锦帕稍稍撩起，喝上一口丸子汤。

这碗汤池暝喝的就像有一百年这么久，刚刚喝完撂下碗，池暝忙站起身要走。

渤雅递上饭钱时，大娘对他说：“公子莫怪啊！我就觉着那姑娘与我一个相识的旧人长得极像，才想多看她两眼。那姑娘命苦啊，十五岁那年就去了。”她说着语气里就漫上了悲伤的气息。

“我又说浑话了，公子莫怪莫怪啊！”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说得有些过分，忙圆了回来，渤雅也没有接话，礼貌一笑，就离开了。

他追上了已经跑远的池暝，将她的手牵起，二人一同从荣昌街出去，找到了老王家租了一匹马。

池暝拗着要他再租一匹，可是渤雅就是不肯。

“不给你租，你要又像从前那样撒欢的跑谁追的上你啊！”渤雅踩着马镫登上马背，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俯视着她。

“若是还不走，晚上关城门咱们就进不来了。”渤雅催促着她，池暝知道渤雅决定的事还不是随便能轻易改变的，只好也踩上马镫，渤雅拉住她的手臂稍一用力将她拉了上来。

她侧身坐在渤雅身前，渤雅拉着缰绳，两腿用力夹了马腹，一声“驾”，马儿就迈开了双腿哒哒跑了起来。

“你想去哪里？”渤雅将池暝圈在怀里，贴在她耳边问。

“出城你就知道了。”池暝卖了关子，没有说明，只是引着渤雅向她要去的地方行去。

行的越久渤雅越觉得心里没底，已经出城很远，所性的地方也是越来越偏僻，而池暝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还要行多久？”渤雅试探的问了一句。

“快了，马上就到了。”池暝的声音听不出欢喜或悲伤，语气平平。

渤雅之后依照池暝的想法继续驱马前行。路上人迹罕至，四周都是杂乱之境。池暝凭着记忆到了找个地方，她私下瞭望后，从马上跳了下来。

看池暝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渤雅不清楚池暝的心思，也只好跟着她下了马。池暝跨过茂密树丛灌木，从这里过去大大小小的几个墓园看着让人心生寒意。

池暝认真的看着墓碑上的字，终于在一个极偏僻的地方发现了自己的名字。

爱女沈池暝之墓。

池暝走了过去，摸着上面的字，跪坐了地上。

渤雅看着这一幕，竟说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他不清楚池暝现在是什么心情，也不明白，池暝池暝为何今日一定要来这里。

“今日是‘沈池暝’一年的忌日。”

池暝一动也不动，好像方才那句话是风吹拂而来的。

渤雅沉默的伫立在她身边，静静的等候着她。二人良久不语，渤雅从取下随身佩戴的短刃。

他上前一步，将四周的杂草割去，将灌木踩到，枝杈上的倒刺，割破了他的手他也不停下来。

池暝从墓碑旁边起身，去拦他。

“别弄了，反正这里究竟是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明明这里就是一个空冢，为一个空冢扫墓又有什么意义呢？

“池暝，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这里住的是你从前的十五年的人生，是你少小时的记忆。”

渤雅的一句话，让池暝杏目圆睁，她只以为渤雅认为她是在胡闹，在伤心却不想原来他对自己了解到这个程度。

渤雅捧起池暝的脸，粗糙的指腹滑过她细嫩的皮肤，这张脸，这个人，是他此生最大的牵恋。

“对不起。渤雅。”池暝低下了头，睫毛上有泪光闪烁。

她走不出过去，也走不出这件事的阴影，事情过去一年了，可是每每想起还是让她痛心不已，那就是一直藏在心里的一条毒虫，它安静睡着时，冒无知觉，一旦苏醒，就是噬心之痛。

渤雅没有说话，他站起身来，将她从地上拉起，然后继续清理周围的杂草树枝。

“别弄了，就让在这里吧，咱们走吧。”这句话竟然能耗尽她全部的力气，从前的点点滴滴，而今就让它全部入土安息吧。

池暝拉起渤雅的手，从墓园离开了。

♂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