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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月青。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月刹门的门徒。
何时入的门,因何入的门,他都已经不记得了。只是记得,从他记事开始他就已经在这里了。身边的人都是少言寡语,每日鸡鸣第二声时分起床练功,傍晚时分读书写字,人定时休息。一旦做了有违门规的事就是一顿毒打。月刹门规,门内年过八岁的孩子就要开始执行任务,而他第一次从月刹门走出来,是他的第一次任务。
第一次任务如果成功而返,那么就代表他是月刹门正式的门徒,可是这也就代表他要开始一段,买命卖命的人生。
成为正式门徒的那一日,为了以鉴忠心,要喝下门主赐的毒药,每月一次的任务,完成了会拿到赏钱和解药。积攒赏钱为自己赎身,只有赎身那一次能拿到真正的解药,其他时候的那些不过是延缓毒性发作罢了。他见过太多人因任务失败而毒发身亡,七窍流血,全身溃烂,痛苦死去……所以他苦练武艺,就为了能有一个机会逃走。
机会来了,他的第一次任务。他仅有这一次机会,他一定要逃走,他的一生不能被关在那扇门里,然后无声无息的死去。
料峭寒风吹着枯槁树枝,他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像着了火一样的痛,就算此时的风犹如冰刀一下一下的割着他的肉,却也丝毫不能缓解伤口的痛。这身上的伤,有出任务时,对方留下的,更多的是来捉拿他会月刹门的门徒留下的。他真的要感谢门主的小瞧,门主以为一个小娃娃派两个足矣,却不知他做了如此周全的准备,那两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不停的躲藏,然后被发现,继续逃走……周而复始。
他紧皱眉头,咬紧牙,坚持着。也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他终于再也撑不住了,倒在了山路草丛里。新雪飘扬落在他的身上,清寒入骨,他却没有力气将自己身上的霜雪拂去。慢慢陷入了昏睡。
沈老爷和沈夫人坐在月青的面前,面色和善,细心询问:“小公子你是何处人士?叫什么名字?”
月青不说话,目光低垂默默思索。他深知,若是让旁人知道他来自月刹门,肯定不会有人收留。于是他说:“我是禹都郡人士,家里遭仇人陷害……”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让沈夫人不免心疼起来,安慰他说:“别说了别说了。”她轻轻碰了下自己的相公,示意他不要再追问了,免得勾起人家的伤心事。
沈老爷也知道多说已然无益,只是最后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他微微一顿,思索片刻回道:“岳清。山岳的岳,清水的清。”询问完,沈老爷和沈夫人就离开了房间。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月青脸上的神情沉了下来,脸上的神情沉闷甚至还带了些的阴险。
从今天起,他就是“岳清”了。听池暝说他们要去丰邑,丰邑和这里至少几千里,而且丰邑是国都,月刹门的人不会那么轻易的找来。
翌日一早,岳清将衣服穿戴好,毕恭毕敬敲响了沈老爷和沈夫人的房门。
沈老爷与夫人刚洗漱穿戴好,准备下楼在客栈里用些早膳,看到岳清站在门口一惊。他们将岳清引入房中,询问来之何事。
岳清进屋跪了下来,沈老爷和沈夫人也不知所谓何事,于是上前想上去将他扶起。
“沈老爷,沈夫人。能得二位相救在下万分感激,家父因与外人有仇所以全家惨遭杀害,我侥幸逃脱,可是却再遇险境。若不是能得到沈小姐和二位搭救,怕是岳清现在已成了山野孤魂了。可是岳清也不能再继续叨扰,于是前来辞行。”
准备下楼用早膳的池暝看到父母房门开着,就跳了进来,来找爹娘一起用膳,可是进屋却听到岳清刚刚那席话,小脸立刻就耷拉了下来。
“小哥哥要走吗?”沈夫人刚想开口,可还没等沈夫人出声岳清抢先说道:“谢谢小姐搭救,岳清准备告辞了。”一听这话池暝却不依不饶了起来,大声的叫嚷着:“我不要小哥哥走!”照顾池暝的乳母忙走进屋子,将池暝抱了起来,打算离开,可是池暝虽然被乳母抱着可是依然不停的闹,哭嚎的声音让许多住客打开房门查看情况。沈夫人看此场景只好从乳母手中接过池暝,拍着她的后背不停地安抚着她。沈夫人面露难色,看着岳清说:“岳公子,你身上的伤并未痊愈,若是真准备走,也先把伤养好吧。晚些时候我在去找你,你先用早膳吧。”岳清只好起身,然后转身离开回房。
用过早膳回到房里,没过多时沈夫人和沈老爷就来到了房里,一起来的还有池暝。岳清起身行礼,沈老爷抬手制止了。
略略思量,沈老爷开口问:“岳公子准备去何处?可还有什么远亲?”
岳清沉默片刻,说:“没有,只是不能再叨扰沈老爷一行了。而且……岳清还有家仇在身……”他把头低下去,不再看沈老爷。岳老爷看此人年岁虽小,行为言谈均是不俗,估计确实是个名门之后。
“若是岳公子无处可去,不如与我们一起去丰邑吧。池暝也很喜欢你,你年纪这么小,若此一别,前路也是万分坎坷。”
岳清感激的向沈老爷沈夫人深深一拜“岳清自当犬马相报,多谢老爷夫人。”
没人会想,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心思会有多深,沈老爷和夫人怜他命运多舛,将他收留。随后与沈家几位少爷做陪读,做陪练时,发现他不仅饱读诗书而且身手不凡,沈老爷更加的器重他,便说他是故交家的孩子,将他收养,让他与沈家少爷小姐一起学文练武,甚至发现他天赋异禀时更为上心栽培。
岳清也非常感谢沈老爷与沈夫人能让他“脱离苦海”,也知道自己身份,所以他一直对沈家也是诚心相待,对几位少爷也是恭恭敬敬,尤其是对待池暝,更是尽心尽力,小心保护。
而如今,这个他守护了十多年的女孩子,终于要离她而去了。想到这里,他心里不明一阵抽痛。可能他留在沈府并不是为了报恩,或者是在若干年前就不再是为了报恩了,而是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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