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知道。”穆云书用手捂住耳朵，喃喃自语道，“不管你跟他说什么，对我来说都一样。”

楚欢坐在他身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外面天黑下来，屋子里如同被笼罩了一层薄雾，从上空慢慢压下来。

情绪被黑暗淹没，二人离的很近，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告诉他我喜欢你。”楚欢脸颊通红，庆幸这是在晚上，屋子里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穆云书背对着她没有动。

“你要是不理我，我就走了。”

楚欢拉过被子给他盖上，转身离开的时候，腰间被一双手抱住，穆云书的头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声音带了几分委屈，“你不要在跟他说话了，好不好？”

楚欢被他逗乐，在外人面前他是雷厉风行，办事成熟稳重的穆云书，穆大人；在自己面前，他就成了没有安全感，稍微不对他心意就闹脾气的小孩子。

偏偏自己就吃他这一套，穆云书一闹脾气，她就得缴械投降。

顺着、哄着。

楚欢叹了口气，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轻声道：“好。”

楚欢扭脸去看他的时候，被穆云书拦住，“你别动。”

楚欢僵硬的坐在那，一动不动，不知穆云书要干什么。

穆云书的手摸到她腰间的腰带，伸手去解，楚欢心“咯噔”动了一下。与张奕朝夕相对一年的时间，她也没有像现在这么害怕。

精神高度紧绷，全身僵硬，心中有一个声音让她阻止穆云书接下来的动作，身体好像石化了一样，动不了。

“嘿嘿……”穆云书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他将汤婆子放在楚欢肚子处，“有没有觉得暖和点？”

楚欢紧绷的心松弛下来，刚才她真是吓死了。

穆云书偏偏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凑到她耳边，咬着她的耳朵道：“刚才你好紧张，你在怕什么？”

楚欢伸手将他推开，“离我远点。”

“我偏不。”穆云书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调侃道，“你是不是在想别的事情？是不是想跟我行周公之礼……”

“穆云书，你够了。”楚欢呵斥住他，脸颊通红，心中好像有一只小鹿在里面乱撞，“扑通，扑通”停不下来。

穆云书将她揽在怀里，“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与张奕说话，我都特别紧张，怕你跟他走，丢下我一个人。”

他下颚放在楚欢肩膀上，“当年我娘也答应我，会一直留在我身边，最后她还是丢下我一个人，我怕你也会……”

楚欢抬头，漆黑的夜晚唯有穆云书一双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隐约间能看到里面闪烁的泪珠。

“我不会。”

楚欢决绝的声音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在空挡、安静的屋子里回荡。

“我不信誓言，我要你待在我身边，做我的女人，可好？”穆云书的声音带了几分哀求，呼出的气息化成一张没有缝隙的温柔网，将楚欢包裹在其中，没有办法挣脱。

她不是古代女人，甚至她觉得自己是恋爱脑，爱上一个人就想为之付出一切，至于其他的事情，她都不想去考虑。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她生存的准则。

只是这种事情被穆云书提出来，她的心一下子乱了，才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想的那般无所顾忌。

半天等不到她的回答，穆云书低声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强迫你。”

楚欢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心思反而更沉了几分。

穆云书抱着她睡着，半夜她从睡梦中醒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梦见了什么，就是觉得乱糟糟的，只是隐约感觉自己掉入了万丈深渊，穆云书像一道光照射进来，将她拉出深渊。

等她出来之后，发现张奕站在深渊边缘，目光透过穆云书与她目光相对，眼中是掩盖不住的痛苦和绝望，手朝她伸过来，抬到半空又落下，转身跳入了要埋葬她的深渊。

她摸摸额头的喊住，深深吸了口气，穿上鞋走出去。

寒风伴随着雪渣往她刮过来，寒冬腊月，风比刀子锋利，打在她脸上，似乎要将她的肌肤划破，疼痛难忍中伴随着一丝快感，让她混乱的意识逐渐清醒。

月光从云层中露出脸来，透过月光，她隐约看到蜷缩在柱子处的张奕。

知晓她要与穆云书一起回京之后，张奕一直试图想带她离开，被她拒绝之后，就睡在她房间外面，脸颊上沾染了不少雪渣，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般。

曾经张奕是多自傲的一个人，哪怕面容已毁，他也坚强的活着，从未像现在这般活的卑微。

楚欢朝他那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过去又能做什么呢？

当初是张奕舍弃了她，不管原因是什么，他们都回不到过去了。

僵持下去，只是在消耗他们之前的情意，等消耗完了，他们之间就彻底没有关系了。

不如就这样吧，张奕在这留几天，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就会离开。

宋晴从屋子里走出来，给楚欢披上一件衣服，“表姐，咱们进屋聊聊。”

“你还没睡？”楚欢疑惑的看着她。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问的有些多余，在衙门住的时候，宋晴的房间与她的房间相隔不是很远，每次她睡的时候，都能看到宋晴房间的灯还亮着。有时候宋晴会在灯下看书，有时候会刺绣，几乎都要撑到东方既白才睡。

楚欢眼睛瞥了一眼张奕，与张奕说清楚了，但之前的情分还在，哪里说割舍就能割舍的下？

“表姐，你先坐，我去给张公子送一床棉被。”宋晴读懂她的心思，从床上抱着被子走出去。

“宋晴！”楚欢喊住她，看着她手上的被子，眼皮垂下来。

这几天她没少让人给张奕送被子，偏偏张奕好像与她闹脾气一样，送过去的被子纹丝不动的放在一旁，自残一样在外面蜷缩成一团。

张奕身体本就弱，这样下去，又能撑几天？

她将宋晴手上的被子接过来，“还是我去吧。”